CMF2026中国宏观经济专题报告(第121期)：结构分化的宏观经济及再平衡思路

探 究 宏 观 非 均 衡 的 微 观 基 础- - - -兼谈 宏 观 经 济 的 分 析 框 架宏 观 经 济 热 点 问 题 研 讨 会2 0 2 6年第1 2 1期 探 究宏 观 非 均 衡 的 微 观 基 础- - - -再 谈 宏 观 经 济 的 分 析 框 架 报 告 人： 杨 瑞 龙 一 、 宏 观 分 析 与 微 观 分 析 的 脱 节 及 重 构 宏 观 分析 的 微 观 基 础 创办中国宏观经济论坛的初衷，不仅展开中国宏观经济分析与预测，提供政策建议，而且希望在宏观经济理论分析框架的创新上有所建树。中国宏观经济论坛的基本定位。从中长期看短期；从微观看宏观。 在进入人民大学攻读博士学位之前我在南京大学经济学跟随李乾亨教授攻读硕士学位，主要从事微观经济领域的研究，硕士学位是国有企业改革，其中的部分内容发表在《经济研究》、《管理世界》等核心期刊。 在人民大学师从胡乃武教授攻读博士学位。刚入学就参加由吴树青、胡乃武老师主持的1988-1995中期改革方案的设计，我负责国企改革的内容，其研究成果发表在《经济研究》1988年第二期、第八期，构建了双层股份制模式，后来的现代企业制度基本上与该模式相类似。 到了博士论文选题时面临纠结。胡老师的研究方向是宏观经济领域，而我一直在微观经济领域特别是国有企业改革方向研究。我的论文选题既要与导师的研究领域相关，但我又不想放弃我在微观领域研究的专长。 于是我在检索文献中发现了宏观与微观分析相互脱节的问题。微观流行的是新古典经济学，通行的是马歇尔的局部均衡论与瓦尔拉斯一般均衡论。宏观流行的是凯恩斯主义经济学，通行的是失业均衡或称短边均衡，即市场无法被自动出清，存在非自愿失业，国家干预必不可少。 在阅读文献中发现，微观上的均衡分析与宏观上的非均衡分析使得微观经济学与宏观经济学事实上处于割裂状态，瓦尔拉斯均衡态下的微观主体的行为规则不能用来解释宏观非瓦尔拉斯均衡状态下企业和家庭的行为方式，宏观非均衡现象必须从理性人在非瓦尔拉斯均衡环境下的行为变异中得到说明。 既然宏观非均衡是一种常态，那么我们就需要为宏观经济分析重构微观分析基础。于是，我把博士论文选题确定为重构宏观经济分析的微观基础。 二 、 以 非 瓦 尔 拉 斯 均 衡 理 论 重 构 宏 观 分 析 的 微 观 基 础 1、瓦尔拉斯均衡与非瓦尔拉斯均衡 所谓均衡，马克卢普的定义“由经过选择的相互联系的变量所组成的群集，这些变量的值已经过相互调整，已致在它们所构成的模型里任何内在的改变既定状态的倾向都不能占优”。所谓均衡分析方法，就是对研究问题所涉及的诸多经济变量区分为自变量与因变量，假定自变量已知或固定不变，然后考察当因变量达到均衡时的状态和达到均衡所必需具备的条件。 瓦尔拉斯创立了一般均衡理论。他以边际效用论为基础，从微观经济主体行为出发，考察了所有商品的供给和需求同时达到均衡时的价格决定问题，给出了同时决定一组均衡价格所必需的条件。其特征：（1）市场完全出清；（2）均衡的稳定性；（3）通过价格调整实现均衡。价格具有充分弹性；（4）当通过完全竞争的市场结构达到瓦尔拉斯均衡时，即实现帕累托最优状态。参照系与标准，但偏离了现实条件。 非瓦尔拉斯均衡 市场非均衡时市场运行的一般常态。在既定价格下，净超额需求不等于零，价格机制难以出清市场。 让-帕斯卡尔.贝纳西的《市场非均衡经济学》、《宏观经济学：非瓦尔拉斯分析方法导论》及科尔奈的《反均衡论》都提出了“短边均衡”或“配额均衡”，用瓦尔拉斯均衡来判断，市场尚未出清，存在超额供给或超额需求，是一种非均衡态，但用马克卢普的均衡定义来衡量，此时市场主体既无动机也无能力来改变系统的稳定性，那他就属于均衡态，但它是非瓦尔拉斯均衡。 非瓦尔拉斯均衡理论拓展了理论假设：（1）广义均衡假说；（2）双重决策假说；（3）价格刚性假说，存在价格制定者条件下的非均衡；（4）收入约束假说，即经济调整更多取决于收入而不是相对价格；（5）非均衡价格交换假说。即大多交易发生在非瓦尔拉斯均衡价格上，存在所谓的虚假交易问题；（6）数量调整假说。 二 、 以 非 瓦 尔 拉 斯 均 衡 理 论 重 构 宏 观 分 析 的 微 观 基 础 2、以非瓦尔拉斯均衡理论作为联结宏观分析与微观分析的桥梁 宏观非均衡现象应该从微观经济行为人在非瓦尔拉斯均衡环境下的行为变异中得到说明，即用非瓦尔拉斯均衡条件下的企业、家庭行为规则来说明宏观非均衡现象，从而非瓦尔拉斯均衡理论成为宏观经济分析的微观基础。 数量限额下的家庭经济行为。消费的双重决策规则，意愿供求与有效供求。 数量限额下的企业经济行为。 宏观非瓦尔拉斯均衡的类型，根据劳动市场与商品市场上的非均衡状态的不同组合，可以由几种不同类型的宏观非瓦尔拉斯均衡。 第一种类型：凯恩斯失业模型。其微观基础是，商品市场和劳动市场都存在超额供给。 第二种类型：古典失业模型。其微观基础是，劳动市场上存在超额供给，商品市场上存在超额需求。失业导源于实际工资率过高。 第三种类型：抑制性通货膨胀。其微观基础是，劳动市场和商品市场同时存在超额需求。超额需求不能通过涨价直接出清，在计划经济条件下表现为普遍性短缺。 第四种类型：消费不足模型。其微观基础是，商品市场存在超额供给，劳动市场存在超额需求。 常态计划经济体制下的宏观非均衡及其微观基础。科尔奈的宏观非均衡模型，短缺经济学。 二、以 非 瓦 尔 拉 斯 均 衡 理 论 重 构 宏 观 分 析 的 微 观 基 础 3、向市场经济转轨过程中的宏观非均衡态及微观调整方式 （1）体制转轨过程中市场非均衡下的经济主体行为机制。 当市场处于非均衡状态是，处于市场短边的交易者将受到数量约束，经济行为主体的行为规则在瓦尔拉斯均衡与非瓦尔拉斯均衡下是不同的。 市场非均衡下的家庭经济行为、企业经济行为、地方政府的经济行为。 （2）市场非均衡下的价格调整及其宏观效应。 当市场上存在超额需求或超额供给时，交易者将面临购买限额或销售限额。在不同的价格决定下会诱导出不同的非瓦尔拉斯均衡态。在既定价格、价格有限浮动、存在价格制定者条件下的非瓦尔拉斯均衡。 价格控制的微观与宏观效应，特别讨论了双轨市场中的价格调整及其宏观效应。 （3）市场非均衡下的数量调整及其宏观效应。 市场非均衡条件下市场主体既采用价格调整方式，也会采用数量调整方式，选择何种市场调整方式取决于调整成本。分别从供给与需求端分析转轨过程中微观主体的数量调整方式及其宏观效应。 二 、 以非 瓦 尔 拉 斯 均 衡 理 论 重 构 宏 观 分 析 的 微 观 基 础 4、市场非均衡条件下的政策选择与体制改革 （1）探求市场非均衡的体制原因：规范分析。内生性市场非均衡与外生性市场非均衡。（2）市场非均衡下的宏观经济政策选择。宏观经济调控的微观基础。宏观经济政策的传导机制。（3）均衡取向目标的实现从根本上取决于市场取向改革的深化。价格改革是完善市场机制的前提条件。市场主体塑造是完善市场机制的关键环节。市场要素系统的完善与竞争性市场的构造。市场取向改革的深化与市场体系的完善。（4）产权制度改革与微观基础的再造。国有企业产权制度改革。股份制改造的模式设计：双层股份制模式。 三 、 论 文 的 修 改 与 出 版 及 学 术 转 型 1989年获得教育部博士联合培养资助，为了不耽误博士论文答辩，我在出国前完成了博士论文的初稿。 1990年4月赴澳大利亚昆士兰大学经济学，合作导师为经济系系主任Pro.ClemTisdell。 我把博士论文中有关双轨制价格下通货膨胀的形成机制及政策选择的内容整理修改为一篇论文递交给Tisdell教授指正。 Tisdell教授的一番评论让我全面反思我个人乃至于当时国内流行的研究方式，全面了解国际通行的学术规范。思考自己研究方式的转变，从重观点到重论证的转变，从更多考虑政策应用到更多考虑学术贡献，从更多“自说自话”到更多尊重学术传统（注重文献）。为此，学术研究更加聚焦，基本上专注于制度经济学的研究。 为了不耽误毕业，1991年5月初回国就筹备博士论文答辩。厉以宁、高鸿业、董辅礽、王珏、张卓元等20位著名经济学家评审了我的论文，卫兴华、厉以宁、张卓元、周叔莲、周叔俊、钟契夫、董辅礽等7为老师参加了我的博士论文答辩，答辩委员会阵容强大，之后很难复制。 答辩后，经胡老师推荐、编委会双向匿名评审（开国内学术评价之先河），入选由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的“经济科学文科”。国外联合培养的经历让我对学术研究有新的认识，答辩老师的提问给了我很多启示，我重新对论文进行大幅修改，重写内容超过了原论文的一半以上，几乎重写。 1 9 9 2年 入 选“经 济 科 学 文 库”， 经 过 一 年 多 的 修 改 ，1 9 9 4年2月 由 中国 人 民 大 学 出 版 社 ， 第 一 次 印 刷2 5 0 0册 。1 9 9 5年4月 第 二 次 印 刷7 5 0 0册 。 1 9 9 9年 ， 出 版 社 通 过 双 向 匿 名 评 审 制 度 ， 在 已 入 选 出 版 的“经 济 科 学文 库”的 著 作 中 择 优 选 择 若 干 本 著 作 重 印 并 重 新 设 计 封 面 。《宏 观 非 均衡 的 微 观 基 础》被 第 三 次 印 刷 。 2 0 2 0年 被 商 务 印 书 馆 选 人“中 华 当 代 学 术 著 作 辑 要”并 于2 0 2 6年5月 重 版 。该 书 是 一 本 纯 学 术 著 作 ， 有 较 高 的 引 用 率 。 获 教 育 部 第 二 届 高 校 出 版 社 优 秀 学 术 著 作 奖 。 四 、《宏 观 非 均 衡 的 微 观 基 础》的 当 代 意 义 当商务印书馆决定重版该书时，面临一个重要的问题是要不要对本书进行修改，内心很纠结。修改的必要性毫无疑问。本书初版于1994年，时过30年，体制背景发生了重要的变化，例如，双重体制、双轨价格、国企股份制改造等，宏观背景从总需求膨胀到内需不足等；再加上当时刚刚面临学术转型，学术上还显得青涩。但如果启动修改，就面临是小改还是大改。如果小改，不足以改观；如果大改，那就不再是我原来的博士学位论文。最后决定除了改动几个笔误外，其他一字不改，真实反映我30多年前的研究本色。 我坚信建立在经济学逻辑之上的研究成果并不会因时间的改变而过时，也就是说，我在特定的理论假设及方法论下，基于某一我相信的经济学分析框架与经济学逻辑，对某一特定的对象进行研究，得出了合乎经济学逻辑的理论结论，该理论结论就具有一定的普遍性，即只要重复原来的假设条件，该理论结论仍然是成立的。凯恩斯曾说过：“经济学家和政治哲学家的思想，不管他们是对的时候还是错的时候，都比一般所设想的要更有力量”。 重版《宏观非均衡的微观基础》的当代意义 1、非瓦尔拉斯均衡理论是一种更贴近现实的经济学分析框架。市场非出清下短边均衡是常态性现象，例如“内卷式竞争”反映的就是超额供给无法通过市场自动被出清。 2、从微观视角看宏观。宏观论坛倡导从中长期看短期，其实从微观看宏观也非常重要。当前无论是周期性下行还是结构性下行，都需要从微观视角进行分析。仅依靠宏观经济政策来刺激总需求很难实现稳增长目标，需要从微观视角找到稳增长的微观基础。 3、市场非均衡下微观调整方式，不仅要关注价格调整，还要关注数量调整。 4、无论是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还是完善宏观经济治理，都需要重构微观基础。特别是国有企业改革。 报 告 人：杨 瑞龙y a n g r u i l o n g @ 2 6 3 . n e t 谢谢！ 聚焦“结构分化的宏观经济及再平衡思路”，《宏观非均衡的微观基础》重版及CMF专题报告发布 6月24日，由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中诚信国际信用评级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联合主办的“CMF宏观经济热点问题研讨会（第121期）暨《宏观非均衡的微观基础》重版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