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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缘冲突下的东盟经济表现及前瞻

2026-05-25 李卢霞,吴起睿,张润锋 工银亚洲 Z.z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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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缘冲突下的东盟经济表现及前瞻 阅读摘要 中东冲突及霍尔木兹海峡航运风险,正逐步从区域性地缘事件演变为影响全球能源、贸易与产业链的系统性变量,对高度外向型的东盟经济带来多层次冲击。 短期来看,中东能源供应受扰导致输入性通胀升温,东盟国家因能源结构、补贴能力及资源禀赋不同而呈现分化特征。菲律宾、泰国面临最明显的通胀压力;新加坡、越南受制造业与供应链成本扰动影响较大;马来西亚与印尼能源资源和补贴机制提供一定缓冲。与此同时,中东化肥、LNG等供应受限,也通过农业生产成本上升,对泰国、缅甸、柬埔寨、老挝等农业产值占比较高国家形成次生冲击。 中期来看,能源价格高企与供应链成本上升正在削弱欧美消费需求,进而或拖累东盟出口导向型经济体增长动能。其中,越南、泰国、菲律宾以及高度开放的新加坡,对欧美外需放缓最为敏感。AI算力周期带动半导体需求快速增长,为新加坡、越南、马来西亚等国家电子制造与半导体产业提供支撑,但若霍尔木兹海峡长期受阻,稀有气体、石脑油等关键原料供应瓶颈可能对全球半导体产业链形成新的扰动。 欢迎扫码关注工银亚洲研究 长期来看,地缘冲突强化了“供应链安全优先于效率”的全球产业逻辑,或推动东盟区域一体化与能源转型进一步提速。目前,东盟正加速推动形成“资源—制造—金融服务”相互协同的区域经济循环体系:印尼、马来西亚强化资源与能源优势,越南、马来西亚、泰国、菲律宾承接制造业分工,新加坡则承担区域金融与供应链协调中心功能。同时,印尼、泰国加快电动车产业布局,马来西亚与越南推进绿色制造升级,新加坡则着力发展绿色金融与区域能源转型融资,推动东盟在全球产业链重构中提升战略地位。 中国工商银行(亚洲)东南亚研究中心李卢霞吴起睿张润锋 总体而言,中东冲突阶段性拖累东盟经济增长,但人口红利、产业链转移及AI周期等提供中长期支撑。其中,菲律宾面临最高通胀压力,泰国短期经济放缓压力较大;新加坡凭借金融与财政优势具备较强韧性;越南、马来西亚、印尼则有望在全球产业链重构与新能源转型过程中持续受益。 地缘冲突下的东盟经济表现及前瞻 数据来源:中国工商银行(亚洲)东南亚研究中心整理 一、短期:通胀冲击已经发生,增长拖累尚未完全显现、分化料加剧 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受阻掣肘中东能源供应,对东盟国家2026年1季度经济影响尚未完全显现,但输入性通胀冲击已开始在东盟各国显现,综合能源进口结构、对中东油气依赖度、汇率缓冲能力及财政补贴空间来看,本轮中东能源冲击对东盟国家的影响呈分化特征: (1)冲击最大:菲律宾、泰国由于能源进口依赖度较 高、居民消费对能源价格敏感、财政缓冲能力相对有限,面临最明显的输入性通胀压力。 (2)冲击居中:新加坡虽然对海外能源依赖较高,但凭借全球炼化与转口中心地位、较强战略储备能力以及强势新元缓冲,其居民通胀压力相对可控,更多体现为制造业、石化及航运链条的成本扰动;越南受制造业高能耗及部分能源进口影响,也面临一定输入性通胀压力。 (3)冲击较轻:相比之下,马来西亚与印尼凭借能源资源禀赋优势、补贴机制及资源出口对冲能力,整体受冲击程度相对较轻。 (一)输入性通胀的直接冲击:菲律宾、泰国压力最大,新加坡、越南居中,马来西亚与印尼相对缓和 中东原油进口依存度菲律宾最高、印尼最低。东南亚油气资源集中于文莱、马来西亚、印尼,开采技术长期受西方国家行业龙头公司影响1,增产增储面临技术、资本、基础设施等瓶颈,其高度依赖进口能源。原油进口依存度看,新加坡、菲律宾和泰国的原油进口依存度2最高,分别为100%、99%和94%;越南制造业对原油需求较大,但本土仍保持一定规模产量,原油进口依赖度居中(47%);能源国家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原油进口依存度不高,分别为32%、31%。原油进 口来源中,菲律宾、新加坡3、越南、马来西亚、印尼有95.2%、87.7%、73.9%、69.2%、58.4%的进口原油来自中东,印尼相对较低。综合测算各国对中东原油依赖度由高到低分别为菲律宾(94.2%)、新加坡(73.9%)、泰国(54.3%)、越南(36.8%)、马来西亚(20.8%)、印尼(5.8%)。但需要注意的是:(1)新加坡拥有较强战略储备、全球采购能力和炼化转运能力,其抗短期供应冲击能力强于一般进口国;(2)印尼虽然对中东原油依赖度较低,但是其液化石油气(LPG)及部分炼化原料仍依赖中东供应,仍会受到一定程度的能源价格冲击。 3月起东盟大部分国家输入性通胀压力骤升。菲律宾形势最为严峻,CPI自2月的2.4%骤升至3月的4.1%、4月的 7.2%4。泰国通胀“摆脱”负增长,地缘冲突前泰国CPI曾连续12个月负增长,4月CPI同比从-0.1%快速跳升至2.9%,越南通胀压力同样快速升温。CPI同比自2月的3.35%跃升至3月的4.65%、4月的5.46%。相比之下,中东原油依赖度较低的马来西亚CPI抬升幅度有限(0.3个百分点),且前期“BUDI95”等能源补贴已施行,叠加近年较强势的林吉特汇率也缓冲了部分输入性通胀。而印尼受海外能源影响较小,通胀中枢延续回落。 数据来源:WIND、中国工商银行(亚洲)东南亚研究中心 (二)对农业生产的次生冲击:供给瓶颈及成本抬升共同掣肘东盟种植业 全球30%-35%的尿素、24%的硫磺5、20%-30%的氨来自中 东地区,20%的LNG、30%的化肥经由霍尔木兹海峡运输6,中东冲突通过化肥供给瓶颈、原料涨价两个路径共同掣肘东盟地区农业生产。半数东盟国家农业增加值占GDP比重高于10%7,其中缅甸、柬埔寨、老挝农业增加值占GDP比重最高(缅甸20.8%、老挝16.8%、柬埔寨16.6%)且自身陆运成本较高8、农业人口占比较大,受地缘冲突冲击最大;泰国虽为稻米主产国但化工行业基础薄弱,国内仅生产少量氨和硫酸铵等化肥,74%的尿素来自海湾地区,目前稻农面临亏损困境9,农业部已紧急向俄罗斯寻求补充10;印度尼西亚棕榈业收入占印尼农业总收入约30%、占GDP约3.5%,棕榈树对氮肥与钾肥的需求密度远高于谷物,且化肥补贴未覆盖棕榈油作物,GAPKI预计2026年棕榈油产量或显著降低11。 (三)增长拖累尚未充分反映在1季度增长数据中,全年增长表现料更加分化 泰国、菲律宾面临较大增长压力,物价抬升令泰国消费者信心指数骤降,机票涨价、中东及欧洲12游客骤降重创旅游业,使本就疲软的内需进一步承压,增长前景被IMF、世 界银行、亚开行等密集下调。家庭消费放缓拖累菲律宾一季度增长创2021年以来最低,目前惠誉已将其评级展望下调至“负面”。 印尼、越南、马来西亚、新加坡保持韧性,一季度分别增长5.6%、7.83%、5.4%、4.6%仍较好,除越南外增速均高于2025年同期,但PMI细项显示3月成本与订单压力率先在新加坡制造业显现;4月越南、印尼、马来西亚在投入成本、新订单(尤其是出口订单)及商业信心上形成高度一致的下行共振,而新加坡凭借AI相关产业的结构性需求,在商业信心上保持相对强势。 二、中期:全球需求放缓冲击料滞后显现,影响程度取决于霍尔木兹海峡“受阻”时长 (一)欧美传统消费需求:欧美受能源价格高企与供应链成本抬升双重挤压,居民消费与企业投资(非AI)同步走弱,进口需求收缩或通过直接贸易渠道传导至东盟出口导向型经济体 能源价格高企与供应瓶颈叠加影响下,欧美家庭收入及企业盈利承压,内需放缓引起进口需求下降,从而掣肘东盟外需。消费与投资两端看:IMF、OECD已分别将2026年欧洲GDP增速下调0.2、0.4个百分点,美国消费呈现突出的“K型”分化特点、服务消费仍具韧性但商品消费疲弱;欧美PMI 虽未显著下降但分项已现隐忧,如美国PMI的价格指数、供应商交付指数分项均大幅跃升,显示物价抬升、交付速度变慢。家庭和企业两部门看,家庭方面,实际收入受能源通胀侵蚀,如美国3月实际薪资同比增速降至0.1%,欧盟及美国消费者信心指数分别从2月的-11.9及56.6跌至4月的-19.4及49.8。企业方面,3月美国、德国工业产出环比负增,美国新出口订单连续两月陷入收缩区间;德国IFO商业景气指数大幅下滑(服务业尤甚)。 (二)新兴产业需求:AI算力需求提振半导体产业,但若冲突持续则可能“制造”新的瓶颈 AI算力需求增长为全球经济提供了正向拉动,但若冲突持续掣肘关键原料供应、也将出现新的增长瓶颈。算力推动半导体超级周期,带动储存、传输、数据中心建设需求,1、2月WSTS世界半导体出货量同比高增76.6%、89.8%,提振东盟制造业出口。但氦气13、氖气、氪气、氙气等稀有气体,以及溴素、石脑油等均为半导体光刻等工艺原料,若霍尔木兹海峡通航持续受阻、或在半导体供应链制造新的产业瓶颈。 (三)各国表现分化:越南、泰国、菲律宾在传统外需放缓方面面临较大风险,新加坡、马来西亚、越南等国在新兴产业外需方面或有较大挑战 传统外需方面,中东冲突持续对欧美经济的掣肘或比较明显地影响越南、泰国、菲律宾,以及新加坡的外需。欧盟、 美国是东盟出口的重要市场,合计占东盟商品出口的29.4%14。特别地,欧盟、美国分别占越南出口的11.0%、31.3%,此外泰国(38.8%)、菲律宾(36.1%)对欧美的出口依赖度也较高,外需放缓风险较大。此外新加坡作为典型的开放型经济体、出口占GDP比例高达178.8%,也易受外需放缓影响。 新兴外需方面,目前AI带动的硬件需求主要惠及新加坡、越南、马来西亚,(1)新加坡是HBM(高带宽内存)和AI芯片的关键生产与贸易枢纽15,增速最快;(2)越南承接AI设备组装与部分零部件生产16,属于“大进大出”模式;(3)马来西亚半导体产业集中于封装测试,本土产能中以汽车、消费电子、工业芯片为主,相对于HBM及AI芯片来说增长较慢。若霍尔木兹海峡航运持续受阻,则(1)新加坡由于芯片前端制造高度依赖氦气17、溴素18等,所受供应链冲击最大;(2)马来西亚因处于中端封测环节,稀有气体用量远小于前端制造,受冲击程度中等;(3)越南处于最终组装环节19,仅受塑料、PCB等涨价影响,受冲击程度相对最小。 三、长期:区域一体化、产业链重构或趋势性加速 中东冲突背景下,全球政府与企业决策中的“供应链安全优先于效率”逻辑被进一步强化,区域一体化发展和能源替代转型预计进一步提速。 (一)区域一体化:深化亚太区域经贸合作,积极推动形成“资源—制造—金融服务”区内产业协同生态 近年来,通过“内合外拓”,东盟已基本建立区域一体化规则。内部合作:以东盟经济共同体(AEC)为核心,货物贸易基本实现名义零关税20,服务贸易转向负面清单模式21, 投资领域建立起国际接轨的保护与争端解决机制22,劳动力流动通过互认安排(MRAs)降低专业人才跨国执业的资格障碍。向外拓展:以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为核心,叠加中国—东盟自贸区(ACFTA)、清迈倡议等,统一区域原产地规则、降低生产成本,深化亚太区域经贸合作23。 同时,东盟正加速形成“资源—制造—金融服务”的区域内产业协同生态。近年东盟区域内协同发展已明显提速(区域内贸易、中间品贸易活动显著增加24),未来有望从全球价值链中的“制造节点”,进一步演变为具备内部协同能力的三层“区域产业体系”。其中,资源体系包括印尼和马来西亚:印尼凭借镍、煤炭等资源优势,逐渐成为新能源电池与上游原材料的重要供应中心;马来西亚是天然气重要出口国,为亚太区域国家提供能源支持25。制造体系包括越南、马来西亚、泰国、菲律宾:越南持续承接电子组装、消费制造等产业转移,逐渐成为区域制造业最重要的出口平台;马来西亚在拥有资源优势的同时,依托半导体封测与电子中游制造能力,在区域电子产业链中承担关键环节;泰国则依靠成熟的汽车工业基础,加快向新能源汽车制造与零部件中心转型;菲律宾在半导体和电子产品制造领域积极追赶,不过目前的主要优势仍是依托劳动力与服务外包优势,为区域产 业链提供人力与服务支撑。金融服务体系为新加坡:新加坡凭借金融、航运、研发与供应链管理优势,承担区域资本配置与产业链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