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南方研究中心：2025全球南方发展融资研究报告

作者 凯文·加拉格尔波士顿大学全球发展政策中心翟铮波士顿大学全球发展政策中心 摘要 充足有效的发展融资是全球南方国家实现发展、应对挑战的重要保障。赠款和债务融资是本报告主要讨论的发展融资形式。近年来，全球南方发展融资呈现 “赠款占 GDP 比重持续减少、债务有所增加” 的特点。赠款占全球南方国家 GDP 比重从 2006 年的 1.5% 降至近年的0.5% 左右，主要发达国家还大幅削减对外援助预算。债务融资规模有所增长，但占 GDP 比重低于历史峰值。 当前，全球南方发展融资面临五大重要挑战：一是融资规模不足。全球南方国家每年在可持续发展领域投资缺口约为 4 万亿美元，未来资金缺口可能持续扩大。二是逆周期调节功能不明显。传统国际金融机构在经济下行周期对全球南方国家支持力度不足。三是融资成本增加。公共部门对全球南方国家贷款利率从 2021 年的 1.46% 升至 2023 年的 4.13%，私人部门贷款利率从 3.62% 升至 5.97%。四是资金使用效能不足。传统发展融资更多流向非生产性领域，在推动全球南方国家长期经济增长方面表现不佳。五是国际金融治理不够完善。全球南方国家的话语权和代表性与其经济份额不符。 未来，可从以下几方面完善全球南方发展融资。一是加强南南合作。包括扩大南南发展融资合作规模，提高发展项目中的本币融资比例，向低碳、社会包容性与韧性投资转型，增强全球南方国家发起的开发性金融机构与区域金融安排作用等。二是加强南北合作，推动南北双方相向而行。发挥南北各自在发展融资中的比较优势，形成互补。加大联合融资与三方合作力度。加强传统多边开发银行与全球南方国家国别开发银行之间的合作。三是推动全球多边对话。通过 “共同金融” 峰会、联合国发展筹资问题国际会议等论坛协调融资战略、深化伙伴关系。 目录 1.全球南方发展融资的现状与趋势1 1.1全球南方面临发展挑战，融资需求上升11.2赠款增长乏力21.3债务融资增长有限、结构出现调整3 2.全球南方发展融资面临五大关键挑战7 2.1融资规模不足，资金缺口持续扩大72.2逆周期调节功能有待提升82.3融资成本居高不下102.4融资使用效能不足112.5国际金融治理有待提升12 3.思考与建议13 3.1加强南南合作133.2增进南北合作143.3推动全球多边对话14 参考文献 15 全球南方发展融资 全球南方国家需要逐步增加发展融资，以低碳、更公平且具有韧性的方式提升人民生活水平。充足、有效的发展融资不仅将使全球南方国家和世界经济步入更高质量的增长轨道，更能避免因投资缺位所导致的经济社会波动与气候冲击带来的代价。然而，当前全球南方国家在发展融资领域面临严峻挑战。现有国际金融体系规模不足且资金使用效能不佳，难以满足全球南方国家发展目标。而且全球南方国家在现有国际金融体系中话语权与代表性不足。为此，应加强南南合作、南北合作和多边对话，合力应对全球南方发展融资挑战。 本报告共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分析全球南方发展融资的最新趋势，第二部分指出面临的五大关键挑战，第三部分概述加强全球南方发展融资的相关建议。 1.全球南方发展融资a的现状与趋势 1.1全球南方面临发展挑战，融资需求上升 全 球 南 方 国 家 面 临 多 重 外 部 冲 击。全球 北 方 国 家 利 率 波 动、 气 候 变 化、 武 装 冲突、地缘政治紧张以及日益加剧的经济不确定性对全球南方发展构成显著挑战。联合国数据显示，目前仅有 17% 的可持续发展目标（SDG）按计划推进，部分目标甚至出现倒退。自 2019 年以来，全球极端贫困人口新增了2300 万（UnitedNations，2024 年）。更严峻的是，国际社会实现《巴黎协定》气候目标的进程也不如预期。美国已于 2025 年退出该协定。根据由 149 家央行与监管机构组成的绿色金融网络（NGFS）的预测，若不采取气候变化应对行动，到 2100 年全球经济损失将超过 GDP 的 20%（NGFS，2022 年）。 全球南方融资需求上升。实现世界经济的可持续增长需要大规模投资。当前国际社会的实际投入仍严重不足，难以满足现实需求。到 2030 年，发展中国家可持续发展领域年投资缺口预计将达近 4 万亿美元，其中大部分资金需通过国内资金动员筹措（联合国，2024 年）。到 2030 年，每年仍需要至少 1 万亿美元的外部资金支持（Songwe、Stern 和Bhattacharya，2022 年）。这一缺口需要双边、区域及多边开发性金融机构以及私人资本共同努力。 1.2赠款a增长乏力 2023 年，流向除中国以外的发展中国家b的赠款总额达到 1230 亿美元，相当于受援国 GDP 的 0.6%。 赠 款 占 受 援 国 GDP 比 重在 2006 年 达 到 1.5%， 近 十 年 已 降 至 0.5%左右。2025 年，主要发达国家宣布削减官方 发展援助（ODA），将对部分全球南方国家特别是非洲国家造成严重冲击。预计最不发达国家和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的双边 ODA 将分别下降约 13%-25% 和 16%-28%（OECD，2025a）。 图 1 数据来源：OECD-DAC 数据库（2025 年）、世界发展指标（2025 年） 纪初，部分发展中国家深陷债务危机，净转移资金为负。自 2008 年起，随着发达经济体利率降至历史低位，这一趋势发生逆转，净转移资金规模显著上升，于 2014 年达到峰值（超过发展中国家 GDP 的 1%），但在新冠疫情后急剧下降。2023 年，净转移资金虽保持正值，但仅达 170 亿美元，相当于发展中国家 GDP 的 0.09%。 1.3债务融资增长有限、结构出现调整 债务融资规模有所增长，但占 GDP 比重低于历史峰值。如图 2 所示，自 20 世纪 90年代以来，发展中国家公共部门外债规模增长了近两倍（从 1990 年不足 1000 亿美元增至 2017 年近 4000 亿美元）。但若以 GDP 占比衡量，过去十年的公共部门外债规模仍未达到 1990 年代末的峰值水平。2023 年，公共 部 门 外 债 的 GDP 占 比 为 1.68%， 远 低 于1999 年的 2.74%。图 3 展示了公共部门外债的净转移资金额a。20 世纪 90 年代至 21 世 债务融资结构出现调整。全球南方国家债权人主要包括双边官方、多边和私人三类。私人融资在经济上行期是债务融资的最大来源，但在萧条期也成为最大拖累因素。多边 图 2 1990-2023 年发展中国家公共部门外债规模及占 GDP 比重 数据来源：世界银行国际债务统计（2024 年）、世界发展指标（2025 年） 图 3 1990-2023 年发展中国家公共部门外债净转移资金额及占 GDP 比重 数据来源：世界银行国际债务统计（2024 年）、世界发展指标（2025 年） 图 4 1990-2023 年双边官方债权人向发展中国家公共部门提供贷款及占 GDP 比重 数据来源：世界银行国际债务统计（2024 年）、世界发展指标（2025 年） 多边债务融资增长较多。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前，流向发展中国家的多边债务融资额增长缓慢，远低于发展中国家 GDP 增速，占发展中国家 GDP 比重持续下降。2008 年后，多边融资拨付额快速增长，2023 年已增至 2008 年的三倍（从 2008 年的约 400 亿美元增至 2023 年的 1200 亿美元以上）。拨付额占发展中国家 GDP 比重也从 2008 年的0.38% 升至 2023 年的 0.65%。流向发展中国家的多边债务融资净转移额自 2007 年开始增长，特别是在全球金融危机和新冠疫情期间。2023 年，多边资金净转移额达 467 亿美元，相当于发展中国家 GDP 的 0.24%。 融资保持相对稳定增长，并在新冠疫情期间提供逆周期融资，但其规模不足以抵消 2022年私人债权人大规模从全球南方国家转出资金的规模。双边官方融资增长有限。 双边官方债务融资增长有限。2023 年，双边官方债权人提供的公共部门贷款拨付额仅占发展中国家 GDP 的 0.26%。这一比例在1995 年至 2000 年代中期持续下降。2007 年后，尽管拨付额呈显著上升趋势，但其占发展中国家 GDP 的比重仅从 2006 年的 0.16%微增至 2023 年的 0.26%。 图 5 1990-2023 年多边债权人向发展中国家公共部门提供的贷款及占 GDP 比重 数据来源：世界银行国际债务统计（2024 年）、世界发展指标（2025 年） 私人债务融资呈现显著的波动性和顺周期特征。2010 年至疫情前，私人融资拨付额与净转移额均大幅增长。拨付额于 2017 年达到峰值（占发展中国家 GDP 的 1.66%）后显著下降。新冠疫情期间，私人债务融资拨付 额 减 少 逾 40%（ 从 2017 年 的 约 2500 亿 美元降至 2023 年的约 1500 亿美元），而净转移额自 2020 年起转为负值（2023 年为 -321.2亿美元）。 图 6 1990-2023 年私人债权人向发展中国家公共部门提供的贷款及占 GDP 比重 数据来源：世界银行国际债务统计（2024 年）、世界发展指标（2025 年） 2.全球南方发展融资面临五大关键挑战 实现绿色、韧性与快速经济增长（G20 独立专家小组，2023 年）。经合组织《可持续发展融资报告（2025）》发现，SDG 总融资需求增速持续超过可用资金资源，导致融资缺口不断扩大。据其估算，资金短缺额将从 2015年的 2.5 万亿美元增至 2030 年的 6.4 万亿美元。届时，可用资金总额（6.4 万亿美元）仅能满足总融资需求（12.8 万亿美元）的 50%（OECD，2025b）。 为更好推进经济发展和绿色转型，面向全球南方国家的发展融资体系须克服多重挑战。当前挑战主要表现为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对全球南方国家的融资规模不足；第二，发展融资逆周期性特点不明显；第三，现有发展融资体系未能持续提供可负担的融资；第四，未能实现绿色、包容和有韧性的经济增长；第五，全球南方国家缺乏话语权与代表性。 2.1融资规模不足，资金缺口持续扩大 国际金融机构研提加大资金供给方案，但普遍增资难度较大。G20 等机制已就如何大幅提升多边开发银行（MDB）放贷能力提出建议a。G20、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与 MDB 共 同 设 定 了 从 “ 十 亿 级 ”投 资 迈 向“万亿级” 的宏伟目标（世界银行，2015 年）。动员私人资本、增加 ODA、通过资本充足性改革扩充提升 MDB 信贷能力，以及动员国内资金等多重方式可助力实现上述目标（G20，2024 年；G20 专 家 小 组，2022 年 ）。2024年 G20 轮值主席国巴西开展的评估进一步证 尽管融资规模有所增长，但与实现 SDG和应对气候变化的巨大需求相比，全球南方国家仍面临巨大的资金缺口。根据各国际组织估算，到 2030 年，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每年至少需动员 3 至 4 万亿美元资金，相当于2030 年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 GDP 的 6.3%（IMF，2025c）。二十国集团（G20）独立专家小组预测，到 2030 年，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每年需额外增加 3 万亿美元投资，才能 实：到 2030 年，当前融资水平需提升至三倍，且 MDB 与其他开发性金融机构需发挥重要作用（Gallagher 等 人，2024 年 ）。 过 去 几 年，部分 MDB 已开始落实 G20 专家小组的建议a。未来十年内，现有举措将使 MDB 总信贷规模增加 3000 亿美元以上。但仅提升 MDB资本充足性无法充分提升 MDB 信贷能力，还需增加实缴股本金、实现增资。据初步测算，全部 MDB 所需增资额约为 600 亿美元，相当 于 MDB 股 东 国 七 年 财 政 收 入 的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