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进数智技术赋能全球南方发展

作者 刘宸全球南方研究中心马佳丽 · 席尔瓦秘鲁中央储备银行行长顾问、秘鲁外贸和旅游部原部长马天月全球南方研究中心张佳佳全球南方研究中心 摘要 随着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突破，数智技术正成为提高生产效率、提升供给能力和激发潜在增长率的关键动力。全球南方国家已普遍认识到数智技术对于发展的重要意义，正积极把握机遇，加快推动本国数智化进程。但数智革命也对不少全球南方国家的传统比较优势带来一定冲击，需谨慎应对。 参照多家国际组织对数字发展阶段的划分标准，目前全球南方国家的数智化发展大体可分为三个阶段：1）基础起步阶段国家，大多刚开始探索数智化发展，核心任务是强化基础设施建设和推广数字化应用更多进入民生领域；2）扩散应用阶段国家，已在部分领域开展数智化探索，关键在于利用新型技术提升关键经济部门的生产效率；3）深化融合阶段国家，已形成具有影响力的优势发展领域，重点在于推动数智技术与实体经济更深度融合，加强创新生态构建。 总体看，为推进数字赋能发展，全球南方国家应积极推动自身发展、国际合作与全球治理的融合协同。首先，立足自身实际坚持务实发展。基础起步阶段国家可加快基础设施建设并提升数字素养，扩散应用阶段国家需推进基础设施升级、大力培养数字人才，深化融合阶段国家可以创新驱动建设完整数字生态。其次，加强关键发展要素的国际合作。倡导 “硬件开放、软件开源、生态共建”，强化核心技术和产业合作。设立 “全球南方数字人才发展计划”，加强数字技能与人才培养。拓宽数字互联互通基金、结构化金融工具等融资渠道与创新公私合作等投融资模式，为数字基础设施、算力、跨境数据建设提供长期、低成本融资支持。最后，合力推进全球数字治理。在区域和跨区域多边机制或倡议框架下，加强政策协调、技术标准制定和能力建设，提升全球南方话语权。合力健全数字治理体系，推动政策、标准与规则完善。积极参与联合国、世界贸易组织（WTO）等多边数字议题谈判，增强全球数字治理的共识和合力。 目录 1. 全球南方数智化发展的新形势1 1.1“数智革命”重塑全球发展格局11.2全球南方数智化发展取得一定进展21.3全球南方数智化发展水平仍与发达国家有不小差距4 2. 全球南方不同数智化发展阶段国家的实践5 2.1基础起步阶段的国家：基础设施等面临较大缺口，关键在于补足短板52.2扩散应用阶段的国家：积极开展数智化探索，但系统性战略规划不足62.3深化融合阶段的国家：已形成具有影响力的优势发展领域，需加强自主创新引领8 3. 全球南方数智化的启示建议11 3.1立足自身实际坚持务实发展113.2加强关键发展要素的国际合作123.3合力完善全球数字治理13 参考文献 14 促进数智技术赋能全球南方发展 随着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突破，数智技术正成为提高生产效率、提升供给能力和激发潜在增长率的关键动力。当前，全球南方国家已普遍认识到数智技术对于发展的重要意义，正积极把握机遇，加快推动本国数智化进程。但数智技术的快速发展也对不少全球南方国家的传统比较优势带来一定冲击，需要谨慎应对。本报告基于全球南方国家所处的不同数智化发展阶段，系统分析其发展的机遇与挑战，提出政策建议，并强调在技术、产业、治理等领域深化国际数智合作的必要性。 1.全球南方数智化发展的新形势 1.1 “数智革命” 重塑全球发展格局 百分点（见图 1）。 数智化转型成为全球经济增长的重要动力。世界银行数据显示，2024 年全球数字经济规模近 16 万亿美元，约占全球经济总量的15%。 还 有 研 究 提 出，2023-2028 年 间， 数字经济年均复合增速将达到 6.9%，远高于全球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速（O’ Gradyetal.，2024）。据世界经济论坛（WEF）预计，未来十年，全球三分之二的新增价值可能来自数字化赋能的平台。 数智技术助力开拓可持续发展新路径。联合国环境规划署（2024）研究显示，169个可持续发展目标中的 103 个都直接受人工智能、物联网、云计算等数字技术影响。在绿色低碳领域，国际能源署（2025）报告指出，人工智能在处理具有高度复杂性的能源系统中具备显著优势，能够明显提升系统效率。有研究表明，应用人工智能技术有望在 2050年使能耗与碳排放降低约 8% 至 19%（Dingetal.,2024）。 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有望进一步促进生产力提升。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研究（2024、2025）表明：1）在微观层面，生成式人工智能（AI）对不同任务类型的劳动生产率影响有所差异，提升幅度处于 14%（客户服务岗位）至 56%（编程任务）之间。2）在宏观层面，生成式 AI 可推动劳动生产率增长 0.4-0.9 个百分点。还有研究认为，2035年 AI 将推动全要素生产率（TFP）和 GDP 增长 1.5%（PWBM，2025）。其中，生成式 AI可在 2027 年提高 TFP 增长率 0.09 个百分点，到 2030 年前后最高提高 TFP 增长率 0.2 个 数智技术大规模应用也带来新的潜在风险。一 是 岗 位 调 整 和 产 业 转 型 风 险。WEF（2023）报告指出，到 2027 年，全球将有近四分之一的工作岗位因技术变革发生结构性变化，其中行政、会计、数据录入等中等技能岗位受替代风险最高。在发展中国家，由于劳动力密集型产业占比较高，自动化技术可能进一步挤压制造业、客服等传统就业空间。二是网络安全和数字主权风险。根据国际刑警组织 2024 年全球网络威胁评估，针对发展中国家关键信息基础设施的勒索软件攻 图 1 击同比增长超过 60%（Europol，2024）。同时，个人信息滥用、数字平台垄断、算法歧视等问题也日益突出。三是数智鸿沟扩大风险。联合国报告（2023）指出，若南北数字鸿沟进一步扩大，可能导致最不发达国家无法参与第四次工业革命。 产业规模持续扩张，数智化发展总体取得一定进展。 在连通性和基础设施方面：国际电信联盟（ITU）数据显示，全球南方国家互联网覆盖率总体保持与全球趋势相近的增长水平（见图 2）。其中，中等偏高收入国家互联网用户占人口比例由 2015 年的 47.9% 增至 88.8%，中等偏低收入国家由 19.5% 增至 62.9%，低收入国家由 7.9% 增至 23.4%。全球南方各地区的移动电话普及率也显著提高并保持较快增速（见图 3）。撒哈拉以南非洲和南亚地区 1.2 全球南方数智化发展取得一定进展 进入 21 世纪以来，全球南方数字基础设施稳步推进，投融资模式多元化发展，数字 图 2 资料来源：Statista 图 3 移动蜂窝电话普及率（单位：百分点）数据来源：世界银行 国”、“数字印度”、印尼数字经济愿景等。非洲：非洲联盟出台《数字化转型战略（2020-2030）》，提供区域指引，多数非洲国家也制定了数字经济战略。拉美和加勒比地区：推出“拉美和加勒比数字议程（eLAC）” 加速数字转型，地区主要国家普遍将数字经济纳入国家发展规划。 增长尤其显著，每百人中移动电话持有量分别 由 2000 年 的 2 和 不 足 1 增 至 2024 年 的89 和 83。 在数字经济和数字产业方面：电子商务、平台经济、共享经济等新业态快速发展，带动全球南方数字产业规模持续扩张。根据谷歌、淡马锡和贝恩公司（2024）发布的《2024 年东南亚数字经济报告》，该地区数字经济增长率连续多年超过 20%。印度电子和信息技术部（2025）数据显示，2022-2023 年间，印度数字经济规模达 4020 亿美元，占其 GDP的 11.74%。中国国家统计局（2024）数据显示，2023 年中国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增加值占GDP 比重为 9.9%。2024 年，非洲数字支付网络用户数量超过 11 亿人，总交易量高达 1.1万亿美元（GSMA，2025）。拉美地区 2024年金融科技投资规模同比增长 73%。 1.3 全球南方数智化发展水平仍与发达国家有不小差距 与发达国家相比，发展中国家算力基础设施投资增速差距持续扩大，数智人才吸纳不足，制约了人工智能等先进技术的本地化部署和规模化应用。ITU 数据表明，2024 年高收入国家在 5G 覆盖率、数据中心密度、人均算力投资等方面远超大多数南方国家。高收入国家平均每百万人拥有超过 40 个数据中心，而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仅为 2 个。此外，联 合 国 教 科 文 组 织（2025） 报 告 显 示， 全球南方部分国家在科学、技术、工程与数学（STEM）高等教育入学率方面仍远低于发达国家，制约其技术本土化与自主创新能力。 在发展战略和规划方面：据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UNCTAD,2025）统计，2024 年发展中国家中有 86% 已制定国家数字战略，显著高于 2017 年的不到一半。亚洲：大部分发展中国家已推出数字经济规划，如 “数字中 2.全球南方不同数智化发展阶段国家的实践 参 照 世 界 银 行、 联 合 国 开 发 计 划 署（UNDP）、UNCTAD、ITU 等国际组织对各国数智化发展的评估或指导框架，全球南方国家目前分别处于三个发展阶段：基础起步阶段、应用扩散阶段和深化融合阶段，最终目标是迈向创新引领阶段。尽管各国在每个阶段都面临基础设施建设、人才培养、创新生态、监管政策和治理体系等共性挑战，但不同阶段的侧重点和优先级各有不同。 全球 92% 的人口已接入 4G 网络，但低收入国家仍有三分之一人口依赖 3G 网络（见图4）。 高 收 入 国 家 5G 网 络 覆 盖 率 高 达 84%，而低收入国家仅为 4%。 电力等传统基础设施供给不足。部分国家电力接入率低、供电质量较差，成为数字基础设施建设的关键瓶颈。根据联合国（2024）报告，目前全球仍有 6.85 亿人用不上电，主要集中在低收入国家。即便接入电力，频繁停电、电压不稳以及备用电源依赖也导致通信基站、网络设备运行成本大幅上升。此外，电力薄弱还将限制数据中心、主权云服务、智能制造等新兴产业的布局和成长。 2.1 基础起步阶段的国家：基础设施等面临较大缺口，关键在于补足短板 处于本阶段的国家多处于低收入阶段，在数字和传统基础设施、数字人才等方面存在一定不足，国家尚未形成明确的数字战略，数字化应用普及率相对较低，关键在于补足短板以促进数智技术更多惠及民生。 部分地区联网成本高昂。据 ITU（2025）测算，中等偏低收入国家的移动数据资费负担比高收入国家高出 6 倍，低收入国家更达19 倍。许多国家入门级宽带使用成本远超联合国宽带委员会设定的 “不超过月均国民收入2%” 目标，有些国家甚至高达 26.7%。 数字基础设施存在较大缺口。根据 ITU（2025）数据，2025 年，低收入国家互联网普及率仅为 23%，远低于全球平均水平 74%。移动网络覆盖存在显著技术代差。2024 年， 数字素养不足且信任度低。基础型国家居民普遍不熟悉智能设备操作和应用使用。此 图 4 外，民众对个人信息安全和线上交易可靠性的担忧更加突出，部分地区数字内容缺乏本地语言支持，也影响民众对数字服务的使用意愿。 2.2 扩散应用阶段的国家：积极开展数智化探索，但系统性战略规划不足 处于本阶段的国家在私营部门和市场力量的驱动下，已在部分领域积极开展数智化探索。政策法规开始为数据保护、网络安全等方面提供制度保障，数字素养和技能逐步普及。尼日利亚和孟加拉国是其中的典型案例，两国在电子商务、金融科技等新兴产业领域取得了显著进展。但这些国家在数字基础设施供给和提升民众数字素养等方面还有进一步提升空间。 不少处于基础起步阶段的国家已充分认识到数智化对提升生产力和经济增长的关键作用，开始着力完善数字基础设施和配套政策。例如，安哥拉积极推动全国宽带战略、海底光缆建设与数据中心部署，体现出明确的数字化发展意愿和前瞻性。此阶段跃升的关键在于补短板，优先提升电力保障和网络接入能力，扩大基础设施覆盖，同时强化数字素养，推动数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