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动全球南方能源绿色低碳发展

作者 王金照全球南方研究中心 周太东全球南方研究中心 李苍舒全球南方研究中心 朱梦舒全球南方研究中心 周原冰全球能源互联网发展合作组织副秘书长 肖晋宇全球能源互联网经济技术研究院院长 史谢虹全球能源互联网经济技术研究院高级研究员 阿尔卡贝 · 奥克贝埃塞俄比亚原总理特别顾问 博斯科 · 奥库穆肯尼亚财政部公共债务管理办公室副主任 祖菲卡· 约尔纳迪东盟能源中心能源模型与政策规划部主任 哈立德 · 瓦利德巴基斯坦可持续发展政策研究所能源与气候项目主任 摘要 能源是全球南方国家工业化、现代化的重要基础。全球南方能源需求巨大，化石能源仍在其现代化进程中发挥重要作用。但近年来，以风电、光伏为代表的新能源技术快速发展，成本下降超过八成，经济性显著提升。全球南方国家清洁能源资源丰富，开发清洁能源有助于提升能源安全，并显著带动投资与就业，促进经济绿色增长。 面向未来，全球南方国家可依据各自资源禀赋和发展阶段，制定差异化的能源发展战略：低收入和小岛屿国家可以提升能源可及性为首要目标，保障供电安全和基本民生需求，并结合分布式能源发展培育特色产业。具备工业化条件的国家要保障好工业用能，加快新能源开发并以传统能源作为兜底支撑，为经济起飞奠定能源基础。全球南方中高收入或能源条件相对充足的国家可加大清洁能源技术创新，推动能源结构优化与经济体系绿色低碳转型。 全球南方国家可通过加快完善能源供给政策体系，推进新能源市场机制和制度创新改革，并持续优化绿色投融资政策框架，形成系统化、可持续的政策支持体系。国际社会可在优化经贸规则、减少绿色产品流通壁垒、完善绿色技术合作机制、加大绿色投资力度等方面为全球南方提供全方位支持。 目录 1. 全球南方能源需求巨大，新能源技术创新带来新机遇1 1.1全球南方能源需求巨大11.2化石能源仍在工业化和现代化进程中发挥重要作用，新能源经济性提升为全球南方带来新机遇4 2. 因地制宜推动能源发展，满足全球南方现代化需求8 2.1低收入和小岛屿国家可以提升能源可及性为首要目标，保障供电安全和基本民生需求82.2具备工业化条件的国家要保障好工业用能，加快新能源开发并以传统能源作为兜底支撑，为经济起飞奠定能源基础92.3中高收入国家可加大清洁能源技术创新，推动经济体系绿色低碳转型10 3. 合力构建稳定的能源绿色低碳发展制度保障11 参考文献 13 推动全球南方能源绿色低碳发展 能源是全球南方国家工业化、现代化的重要基础。长期以来，在化石能源主导的情况下，各国在能源发展中面临 “安全 — 经济 — 清洁” 三者难以兼顾的困境。近十年来，以风电、光伏为代表的新能源技术快速发展，成本下降超过八成，经济性显著提升。在这一背景下，能源“不可能三角” 正逐步向 “可能三角” 转变，即在更多情况下能够同时保障能源安全、降低用能成本，并推动绿色低碳化进程。全球南方国家可根据各自资源禀赋和发展阶段，构建更加安全、经济、绿色的能源体系，为现代化提供可靠的能源支撑。 1.全球南方能源需求巨大，新能源技术创新带来新机遇 清洁烹饪的燃料和技术，主要集中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和亚洲等地。按照现在的发展趋势，到 2030 年，预计全球仍将有 6.6 亿人无法获得电力，约 18 亿人无法获得清洁烹饪技术和 燃 料（IEA,2024）。2015-2022 年， 全 球南方国家的人均清洁能源装机规模从 155 瓦增至 293 瓦，而全球北方国家同期从 691 瓦 1.1 全球南方能源需求巨大 全球南方国家能源可及性问题依然突出。2024 年， 全 球 无 电 人 口 数 量 达 6.85 亿 人，比 2021 年增加 1000 万人，且几乎全部集中在全球南方国家。其中，撒哈拉以南非洲无电人口数量达 5.7 亿人，占全球无电人口的80% 以上。同时，全球仍有 21 亿人无法获得 图 1 全球及各区域人均清洁能源发电装机规模 数据来源：全球能源互联网发展合作组织 增至 1073 瓦（图 1）。此外，在全球南方内部，低收入国家、内陆发展中国家和小岛屿发展中国家的清洁能源开发仍明显滞后。按目前进展估算，这些国家需要 40 年后才能达到 2022 年全球南方的平均水平（UNSD,2024）。 分 地 区 看，2024 年 亚 洲 终 端 用 电 量 达15.4 万 亿 千 瓦 时， 人 均 用 电 量 约 3197 千 瓦时，过去十年年均增长 4.6%（图 3）。预计到 2035 年，亚洲终端用电量将达到 24.4 万亿千瓦时，年均增速约 4.3%，占全球总量的60%。 非 洲 2024 年 终 端 用 电 量 0.8 万 亿 千瓦时，人均用电量约 512 千瓦时，过去十年年 均 增 长 2%（ 图 4）。 预 计 到 2035 年， 终端用电量将增至 1.1 万亿千瓦时，年均增速约3.3%，全球占比约 3%。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 2024 年终端用电量 1.3 万亿千瓦时，人均用电量约 2349 千瓦时，过去十年年均增长 1.6%（图 5）。预计到 2035 年，终端用电量将增至 1.7 万亿千瓦时，年均增速约 2.6%，全球占比约 4%。 全球南方电力消费需求持续增长。电力在能源体系中占据关键地位。作为应用范围广、跨行业适用性强的能源载体，电力不仅是能源转换与终端利用的关键环节，更是推动经济社会发展的基础支撑。电气化是现代化的先行指标与关键引擎，人均收入与电力消费存在密切关系（图 2）。电力的可及性、可负担性和可持续性，直接影响了全球南方国家能否突破发展瓶颈，实现经济腾飞。 图 2 2023 年部分国家人均 GDP 与人均电力消费 数据来源：世界银行、国际能源署 图 3 2015-2024 年亚洲终端用电量变化情况 数据来源：全球能源互联网发展合作组织注：e 表示预测值。 图 4 2015-2024 年非洲终端用电量变化情况 数据来源：全球能源互联网发展合作组织注：e 表示预测值。 图 5 2015-2024 年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终端用电量变化情况 数据来源：全球能源互联网发展合作组织注：e 表示预测值。 等领域的核心原料，直接影响农业生产能力、制造业成本结构和国民经济的供给体系，对于仍处于产业化扩张阶段的南方国家具有重要意义。此外，既有基础设施和产业链形成了较强的锁定效应，加之新技术替代难度高，使得化石能源短期内难以完全退出。许多发展中国家已经围绕化石能源形成成熟的发电、炼油、输配、港口与运输体系，以及与之相关的财政收入、就业结构和产业链网络。由于不同国家在资源禀赋、技术水平和融资能力等方面存在差异，化石能源在不同发展阶段仍承担着重要的支撑性和过渡性作用。 1.2 化石能源仍在工业化和现代化进程中发挥重要作用，新能源经济性提升为全球南方带来新机遇 化石能源仍在全球南方工业化和现代化进程中发挥重要作用。首先，在能源供给端，化石能源仍是支撑工业化的基础性能源。凭借高能量密度、稳定可调度性和大规模连续供能能力，煤炭、石油和天然气能够满足钢铁、建材、有色冶炼等行业对高温、高强度能源的刚性需求，并在交通运输和电力系统中提供稳定性与安全性。其次，化石能源仍是关键工业原料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煤、石油与天然气不仅是交通和发电的重要能源来源，同时还是化肥、基础化工、工业用热 新能源技术不断进步、规模化应用加快，开发成本持续下降，经济性日益凸显。2023 全球南方国家清洁能源资源潜力丰富。许多赤道附近国家光伏资源充足。根据全球太阳能资源数据库（GlobalSolarAtlas），撒哈拉以南非洲和印度等地区年平均光照常位于 4.5–6.5 千 瓦 时 / 平 方 米 / 日 区 间， 处 于全球高值带，适宜大规模光伏发电部署。根据国际金融公司（IFC）评估，非洲风能资源丰富：全大陆总风能潜力约 180,000 太瓦时 /年，相当于目前非洲大陆用电需求的 250 倍，约三分之一的区域年平均风速大于 8.5米 /秒，在风电利用方面显示出巨大潜力。巴西、印度尼西亚等农业大国则具备生物质能开发优势。依托这些开发便利且潜力巨大的资源 年，光伏发电平均平准化度电成本（LCOE）为 0.044 美 元 / 千 瓦 时， 比 2010 年 的 0.46美 元 / 千 瓦 时 下 降 约 90% ； 陆 上 风 电 平 均LCOE 为 0.033 美 元 / 千 瓦 时， 较 2010 年的 0.111 美元 / 千瓦时下降 70% ；海上风电平均 LCOE 为 0.075美元 / 千瓦时，相比 2010年 的 0.203 美 元 / 千 瓦 时 下 降 63%（ 表 1）。2010 年至 2023 年间，光伏发电成本从较化石能源高 414% 转为低 56% ；陆上风电从高23% 转为低 67% ；海上风电从高 126% 转为低 25%。清洁能源成本下降直接降低社会用能成本，提升经济效益。在此背景下，能源转型正从政策驱动向市场驱动转变。 表 1 禀赋，全球南方国家可再生能源部署速度明显快于全球北方国家。2020–2024 年，全球南方国家太阳能和风能发电量占比年均增长23%，全球北方国家仅为 11%。约五分之一的南方国家在太阳能和风能采用率或电气化等关键指标上已超过全球北方a。 示，部分亚洲、非洲及小岛屿国家该指标超过 20%（ 图 6）。 这 些 国 家 面 临 地 缘 冲 突 带来的供应风险、关键通道安全风险及能源金融市场波动风险，经常因高油价和高气价承受沉重经济压力。2023 年埃塞俄比亚花费近60 亿美元进口化石燃料，其中一半以上用于燃油车。目前该国已经宣布禁止燃油车进口，并大力开发清洁能源，普及推广电动车，可节省大量外汇支出。如果全球南方国家能以较低成本开发本土清洁能源，将有效减少化石能源进口支出和价格波动影响，提升能源安全，实现能源自主。 开发新能源有助于提升能源安全。许多全球南方国家本土油气资源匮乏，能源高度依赖进口。世界银行能源统计数据库b用 “净能源进口占能源使用” 指标衡量一国能源供应对国际化石能源进口的依赖程度。数据显 图 6 2023 年部分全球南方国家进口能源依赖度 数据来源：世界银行能源统计数据库 居全球领先；巴西可再生能源就业 156 万，其生物燃料产业依托甘蔗种植和加工链创造近百万岗位，成为农业工业化与减贫协同的典范；印度新增就业 101.9 万，其中水电 45.3万，光伏 31.9 万，带动乡村电气化和技能提升。全球南方国家还可通过本土制造和资源转化，将自然资源优势转化为就业机会。肯尼亚地热和风电装机占比超过 90%，直接支撑偏远地区能源服务与运维岗位。东南亚光伏组件制造集群占全球产量 15%，吸纳超过一百万产业工人。 新能源产业链长、技术和业态多样，可显著带动投资与就业。2024 年，全球低碳能源转型投资增长 11%，达到 2.1 万亿美元，其中电气化交通、可再生能源、储能和电网投资均创新高。全球南方国家通过能源补贴、环保、扶贫等政策，利用多样化市场激励促进清洁且包容的能源转型投资，实现经济、社会和环境协调发展。2023 年，全球清洁能源就业岗位达到 1620 万a，是十年前的两倍，其中南方国家贡献主体份额：中国拥有 740 万清洁能源岗位，占全球总数的 46%，其中太阳能光伏就业 459 万，风电就业 74.5 万，均 2.因地制宜推动能源发展，满足全球南方现代化需求 全球南方国家可依据各自资源禀赋和发展阶段，制定差异化的能源发展战略，优先满足本国发展需求，确保能源供应的安全性与经济性，同时充分利用新能源经济性提升带来的战略机遇，为现代化发展提供稳定能源支撑。结合本国产业发展特点，推动能源与民生、农业、工业及现代服务业等领域的深度融合，形成能源供给与经济社会发展相互支撑、协同推进的良性格局。 发展分布式能源是提升能源可及性的有效途径。在大电网建设受限和传统能源匮乏的区域推广分布式能源，能够有效弥补供能不足。发展以太阳能光伏为基础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