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绿色制造十年发展与未来战略

陈建峰1,4，贺克斌2,4，刘文强3*，黄晓丹3，赵卫东3，曾建平3，王丹1 （1.北京化工大学，北京100029；2.清华大学环境学院，北京100084；3.中国电子信息产业发展研究院，北京100048；4.中国工程院，北京100088） 摘要：绿色制造宏观层面的目标是中国制造业的绿色发展；微观层面的目标是在产品全生命周期中，降低对环境的影响，提高资源利用水平，并使企业实现经济效益、环境效益、社会效益共赢。过去十年，工业领域深入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推动绿色制造取得积极成效。本文系统总结了过去十年中国绿色制造的关键行动和发展成效，深入论证了未来以绿色能源为战略支撑的必然性，并提出了关键支撑路径。研究认为，我国坚持产业绿色化与绿色产业化发展主线，协同推进产业体系现代化建设、能源结构低碳化重构、资源利用循环化增效、制造流程数智化赋能、生产过程清洁化改造、政策体系系统化完善，加快培育绿色能源、绿色交通装备、节能环保、再制造、碳管理等绿色低碳产业，巩固提升了我国制造业在全球产业分工中的地位和竞争力。研究提出，中国绿色制造未来战略应以绿色能源为战略支撑，持续夯实绿色能源技术装备优势、优化绿色能源开发利用格局、积极构建新型电力系统、推动工业生产体系低碳重构、强化关键政策保障，育强绿色生产力，厚植新型工业化绿色底色，加快实现制造强国战略目标。 关键词：绿色制造；产业绿色化；绿色产业化；新型工业化；绿色能源 中图分类号：F407.4文献标识码：A Ten-Year Development and Future Strategy ofGreen Manufacturing in China Chen Jianfeng1,4,He Kebin2,4,Liu Wenqiang3*,Huang Xiaodan3,Zhao Weidong3,Zeng Jianping3,Wang Dan1 (1.Beijing University of Chemical Technology,Beijing100029,China;2.School of Environment,Tsinghua University,Beijing100084,China;3.China Center for Information Industry Development,Beijing100048,China;4.Chinese Academy of Engineering,Beijing100088,China) Abstract:Green manufacturing,at the macro level,aims for the green development of China’s manufacturing sector.At the microlevel,it focuses on minimizing environmental impact and enhancing resource efficiency throughout a product’s entire life cycle.Green manufacturing can enable enterprises to achieve a win-win outcome encompassing economic,environmental,and socialbenefits.Over the past decade,the manufacturing industry of China has fully embraced the principle that“lucid waters and lushmountains are invaluable assets”and achieved positive outcomes.This study reviews the key actions and achievements of greenmanufacturing in China over the past decade,demonstrates the inevitability of employing green energy as the crucial engine in thefuture,and proposes key supporting paths for the next decade.The study finds that,by adhering to the mainline of greening traditionalsectors and expanding green industries,China has achieved significant milestones in coordinating the modernization of the industrial system,low-carbon restructuring of the energy mix,efficiency-enhancing circular utilization of resources,digital-intelligentempowerment of manufacturing processes,clean transformation of production procedures,and systematic improvement of the policysystem.By doing so,new technologies and industries have been substantially developed,such as green energy,green transportationequipment,energy conservation and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remanufacturing,and carbon management.As a result,thecompetitiveness of China’s manufacturing industry has been consolidated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global supply chain.In thefuture,China should unswervingly persist in developing clean energy by strengthening the competitive edge of green energy,optimizing the paradigm of green electricity utilization,building up a new electricity system,promoting the low-carbon restructuringof the industrial production system,and strengthening the guarantee of key policies.Keywords:green manufacturing;green transition of industry;development of green industries;new industrialization;green energy 一、前言 有效改善了企业在环境、社会和治理方面的表现[7]。 当前，我国工业化、城镇化正处于纵深发展的关键时期，产业结构仍以传统产业为主。大力发展绿色制造，不仅是破解资源环境瓶颈约束、实现“双碳”目标的内在要求，也是加快工业绿色低碳转型、推动新型工业化、抢占国际绿色低碳竞争制高点的迫切需要。本文围绕产业绿色化和绿色产业化 的 主 线，系 统 梳 理 总 结 我 国 绿 色 制 造 的 十 年（2016—2025年）发展与成效，识别绿色制造政策机制与经验，展望以绿色能源为支撑的未来发展战略，强化新型工业化绿色底色。 制造业是立国之本、强国之基。我国正处在由制造大国加快迈向制造强国的重要历史阶段，应坚持全面推进制造业与生态环境的协调发展，促进工业文明与生态文明和谐共生。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坚持走绿色低碳发展道路，工业领域推进绿色制造，建设绿色制造体系和服务体系，提高绿色低碳产业在经济总量中的比重[1]。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指出，要坚持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发展智能制造、绿色制造、服务型制造，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2025年12月举行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进一步强调，要坚持“双碳”引领，推动全面绿色转型。 二、绿色制造的十年发展成效 绿色制造本质上是一种可持续的、具备社会责任感的、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制造模式，全面考虑了用户需求、环境效应、资源效率、企业收益[2]。在宏观层面，是为了推动中国制造业绿色低碳高质量发展；在微观层面，是为了推动产品在全生命周期中，对自然生态危害最小、资源利用率最优、能源消耗最低。推进绿色制造需要改变传统高资源能源投入发展方式，加速制造业向绿色低碳模式转型，构建资源消耗低、产出效益高的产业体系；同时要着力发展节能环保、新能源及新能源汽车等绿色新兴产业，提升绿色产品与服务供给能力，实现工业领域全面绿色转型，引领整个社会经济生产和生活方式的低碳化变革[3,4]。 （一）产业绿色化加速推进 1.产业结构不断调整优化 通过强化资源环境约束与区域协同，我国产业结构深化转型、产业空间格局持续优化，带动工业经济在保持“量”增的同时，也取得了“质”的有效提升。 （1）推进传统产业绿色转型 积极有序推进产能优化。在确保供应链、产业链安全的基础上，持续加强能源资源环境约束作用，面向钢铁、建材、有色金属等重点高载荷行业，稳步有序实施产能置换，逐步构建起一套长效的市场化、法治化退出落后产能的机制[8]。过去十年，我国累计压减钢铁过剩产能逾1.5×108t，推动约3×108t水泥落后产能有序退出，完成“地条钢”全面清退工作，电解铝、水泥等重点行业的落后产能已基本出清[9]。 2016年起，我国加快推进绿色制造体系构建，通过实施绿色制造工程并推广试点示范，相关领域的技术与管理水平得到显著提升[5]。基于近年来上市公司数据研究发现，企业的全要素生产率因绿色制造认证政策的作用而得到显著提升，这是因为绿色制造推动了技术创新和资源优化配置[6]；通过发挥认知引导机制、资源引流机制、技术融合机制， 推进传统产业绿色升级改造。钢铁行业逐步普及干熄焦、高炉炉顶压差发电、烧结余热发电等技术。化工石化产业结构加快向高端化、精细化、专用化迈进，资源利用效率不断提升，单位产品能耗 和物耗稳步下降，一大批低碳、零碳、负碳技术开始工业应用，为产业绿色低碳发展提供了强有力的技术支撑[10]。水泥行业新型干法熟料生产线平均单线规模提升至3605t/d以上。电解铝行业新建项目均采用400kA以上电解槽技术。过去十年，工业技术改造投资一直保持两位数的增速增长，对工业提振投资与绿色转型起到关键性作用[8]。 （2024年版）》等政策文件，实施电机、变压器能效提升行动计划，推动高效用能设备加快普及，重点设备节能增效取得突破。实施大规模设备更新 行 动，2024年 重 点 行 业 领 域 的 设 备 更 新 超 过2000万台（套），对应节能量约2.5×107tce[12]。 加强节能降碳监管服务。实施《工业节能监察办法》，“十四五”时期，聚焦钢铁、石化化工、建材、有色金属、数据中心、光伏等重点行业领域，组织对1.4万余家重点企业开展节能监察，指导企业依法依规合理用能。组织第三方机构对1.2万余家中小企业、工业园区等开展节能降碳诊断服务，提出改造措施建议[13]，节能降碳管理服务水平持续提升。 （2）推动产业空间布局优化 打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