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海岛零废弃行动初步研究报告

1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研究？ ——写在前面的话 刘永龙程培 零废弃是什么？这个问题在本次研究中必须先统一一下。我们接受唯一一个经同行评议的定义: “通过对产品、包装、材料负责任的生产、消费、重复使用（reuse）和回收利用（recovery）来保护和节约所有的资源，不焚烧，不向陆地、水域或空气排放威胁环境或人类健康的污染物。"（2018 年 12 月） 零废弃理念作为应对垃圾问题的指导原则，一定程度上得到了全世界各国政府、社会组织和公众个人广泛的认可和在各种场景下的践行，在我国政府文件中，采用了“无废”的表达，二者英文都是zerowaste。国内外的社会组织也调研并发布了一些零废弃最佳实践的案例集，为分享和传播零废弃理念和具体技术方案做出了大量的努力，但目前似乎还没有真正的实质性的成功案例，尤其我国，从而为更多的有心有意志之士提供了继续前行的契机。 那，零废弃岛屿是什么？在零废弃涠洲岛的主事人、北海民间志愿者协会的许海鸥老师提议下，在国内零废弃公益社群的最强大脑之一毛达博士的支持引导下，以已有的“零废弃城市”概念为基础，从事零废弃岛屿建设的小伙伴在线上会议上对“零废弃岛屿”达成了共识：“一个全域、全生命周期遵循零废弃理念和原则应对废弃物问题的岛屿，空间上从住宅、民宿、办公室、市场、公园、景区、村落等小单元的单独实践逐渐扩展到岛屿全域，时间上从开始践行到实现持续运行，内容上从厨余垃圾堆肥、可回收物回收、一次性用品减量生产消费等等单项行动逐步深化到全生命周期的全面行动。零废弃岛屿是一个启动行动后就没有完成时的永续运行状态，只要岛屿有人居住生活，就没有终点，就没有已经实现，但可以有阶段性成果。”（2023年6月，第七次零废弃岛屿线上沙龙） 青浜海岛环保公益发展中心尝试着提出了有操作性的零废弃岛屿目标： 遵循零废弃理念和本岛客观条件重新设计和优化建设本岛的垃圾综合治理体系，重构垃圾终端处置方案和系统；本岛日常产生的垃圾和海岸等户外场景的失控垃圾按照终端处置系统的需求分类收集、清运和处置；海岸等户外场景的失控垃圾得到环卫工人作业化或志愿者不定期清理，纳入岛上分类收集、清运和处置系统；本岛日常产生的垃圾基本不失控；本岛日常产生的垃圾人均产生量不再增长并进而有所减少；一次性塑料制品的使用得到有效控制，塑料的源头减量逐步推进。 我们为何要关注零废弃岛屿问题？ 还没有隧道、桥梁、堤坝与大陆直接或间接连为一体的离岛，孤悬海外成一独立地理单元，从而成为零废弃理念的最佳实践场景之一，但是在我国也相对缺少关注，除自发的净滩活动比较普及外，鲜有团队和组织在海岛上开展深度零废弃实践。海岛垃圾治理的难题被低估和忽视，治理现状有必要让更多公众了解到。 2017年，上海仁渡海洋公益发展中心参加海南省三沙市策划项目作品征集，提出“零废弃三沙”的建议，是目前所知的零废弃岛屿概念第一次在国内的提出。2018年，北海民间志愿者协会在UNDPGEFSGP、万科基金会、上海仁渡海洋公益发展中心等合作伙伴的支持下，提出并启动了“零废弃涠洲岛”，在广西自治区北海市开启了较大型离岛的零废弃建设路径探索，提出了各种具体场景下的零废弃标准，目前已经取得了阶段性成果，发布了《零废弃海岛建设指南》。2018年，大型海岛海南岛提出了零废弃海岛（无废海岛）的目标。2020年，零废弃青浜岛（浙江省舟山市）启动，五年的持续推进已经触及了零废弃岛屿的各个子议题，为小型海岛的零废弃探索提供了经验。2023年，零废弃东庠岛（福建省福州市）启动，复制零废弃青浜岛的经验，为中型离岛的零废弃探索道路。2025年，零废弃岛屿的探索推进到浙江省舟山市嵊泗县的黄龙岛和上海市崇明区的横沙岛。2023年6月以来，零废弃岛屿的推动者海知趣团队还走访了开展净滩等零废弃行动或有意愿复制零废弃岛屿项目的其他岛屿，有辽宁省葫芦岛市的觉华岛、河北省唐山市的菩提岛、山东省青岛市的灵山岛、浙江省舟山市的葫芦岛、泗礁岛、花鸟岛、金塘岛以及舟山本岛、福建省福州市 的平潭岛和青屿、福建省莆田市的南日岛、福建省漳州市的东山岛、广东省湛江市硇洲岛和东海岛、海南省本岛、西岛、北港岛，与在岛屿上开展工作的团队做了比较广泛和深入的探讨，了解了他们面临的生存困难和政策支持不足等问题，更加深切地了解了零废弃岛屿建设的必要性和困难。 但，这些行动和调研能获得的信息还是比较有限，可能关注零废弃岛屿议题的有心人想了解更多的信息，而信息的收集、梳理、分析是一个需要长期持续开展的工作，课题组的各位伙伴有意愿做出自己的贡献，铺下第一块路石。我国有486个（不包括台港澳地区）岛屿有人居住，是政府认可的有居民海岛，分布在沿海十一个省市区中，这是一个非常有挑战的研究对象，而信息可以想象也是非常庞大且零散的。如何开启这个研究呢？作为海岛零废弃行动的初步探索研究，课题组此次搜集信息的原则在于“求真不求全”，在全国14个沿海省份中，以辽宁省、山东省、江苏省、浙江省、福建省、广东省、广西自治区、海南省8个省份为例，课题组选择通过网络信息来先做面上信息收集的切入口，使用“垃圾”和“海岛名称”两个主题词，通过微信搜一搜和网页搜索引擎两个渠道，搜集到大量与各个海岛垃圾治理有关的网络信息，逐篇阅读并整理出与零废弃有关的信息，梳理综合成报告，以省为单元，这份报告相当于一个信息综述。这个研究得益于海知趣团队往年对全国海岛基本信息收集梳理后整合的全国海岛名录，也希望对未来关于海岛零废弃的研究提供一些基本信息和线索。课题组研究过程中，围绕着“零废弃岛屿”这一核心概念和海岛垃圾治理方式的讨论，始终存在张力，于是邀请业内研究者和一线行动者，组织了一次公开线上圆桌讨论会，圆桌会议文字稿也收录到了本次报告中。 根据各省海岛零废弃行动的进展现状（按照自北向南的顺序），本次报告总结如下： 辽宁垃圾处理设施建设滞后。辽宁有一些成立时间较长，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的志愿者协会，包括大连环保志愿者协会，盘锦湿地保护协会，葫芦岛市野生鸟类保护协会，黑嘴鸥保护协会和大石桥市文明志愿者协会，为海洋生态保护和海岛可持续发展提供有力支撑。 2022年，山东长岛投资6500万元启动垃圾分类综合处置基地建设，长岛已经实现全域垃圾分类外运处置。探索以海岛“小切口”做活“大文章”，建设长岛国际零 碳岛，积极应对气候变化。 江苏省有人居住海岛数量不多，但生态环境脆弱、垃圾处理能力有限。本报告聚焦连岛、羊山岛、开山岛，结合零废弃理念（减量化、资源化、无害化），分析废弃物现状、问题与行动路径。报告特别关注行动主体，包括政府政策引导、企业潜力与建议、社会组织公益活动，共同推动“无废海岛”建设。 浙江省拥有全国最长的海岸线和数量最多的海岛资源，近年来从省级到县级构建起垃圾处理的多层次政策体系。舟山市创新“一个离岛统全域”集中处理模式，通过在团鸡山岛建设大型焚烧发电厂并引入企业运营，2020年率先实现生活垃圾“零填埋”目标。舟山群岛零废弃实践呈现"在岛/跨岛"与"民间发起/体制延伸"两个维度交织的多元格局，不同模式在实践中相互补充协同，分别解决深入社区、系统议题、创新探索、规模动员等不同需求，各自探索着因地制宜的可持续路径，共同构成海岛环境治理的社会力量网络。 福建省有居民海岛几十个，主要分布在北部和中部海域。海岛垃圾治理体现出政府主导、技术型企业主动参与、多元行动主体创新参与等特点，已形成“政府主导-企业协同-社会参与”的治理框架，但不同行动主体之间尚缺乏深入有效的合作与协同机制。 广东省有居民海岛48个，近半距离大陆海岸线10公里内从而有桥梁、海堤、隧道直接或间接连通大陆，垃圾处置的压力缓解从而对零废弃岛屿解决方案需求不紧迫。广东海岛中网红旅游目的地数量众多，不少在过往十几年中因垃圾遭到游客频繁吐槽。当地政府主导下，各种解决方案也都有提出和实践，公共环卫体系也经历了一个从无到有的发展，从有限的信息可以看出，挑战依然存在，需要新的应对对策。公众自发或志愿者团队组织的零废弃实践在硇洲岛等岛屿浮现，但零废弃岛屿项目的可能性还有待发育。 广西省有居民海岛14个，11个近岸与大陆紧密关联，仅有的2个离岛中，斜阳岛因为军事用途限制登陆，只有涠洲岛面临建设零废弃岛屿的课题。2019年，北海民间志愿者协会启动零废弃涠洲岛项目，6年来，深耕社区堆肥，不断探索各种场景下的零废弃实践，培育出零废弃民宿典范，在社会各界的支持下，取得了斐然的成绩，获选2023年全国绿色低碳典型案例。 海南因海岛旅游带来的季节性垃圾激增，垃圾“先分后混”现象突出。海南省近 年来系统推进“无废岛”建设。社会组织赋能方面，蓝丝带海洋环境保护协会和智渔是为零废弃岛屿建设做出了突出贡献。 课题团队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研究存在严重的先天不足： 一是网络信息的真实性难以辨别，完整性不足。为了克服这一问题，课题组选择的信息来源多为正规组织，比如官方公众号及社会组织官网，但信息渠道仍然比较单一，缺乏多方验证，信息失真问题造成的研究发现误差需要被纳入考虑。此外，课题组力争对七个省份海岛零废弃行动信息进行全面搜集，但面对浩瀚信息不免挂一漏万；有些省份网上搜索的信息有限，在报告中也只能浅尝辄止。 二是缺乏实地调研所掌握的海岛垃圾治理参与主体的一手信息。网络搜集的信息多基于当地新闻，课题组缺乏一手资料与网络信息互为验证。在已经调研的海岛中，多数海岛零废弃行动处于初步启动阶段或者尚未启动，缺乏足够的经验分享和成功案例。这些客观存在的问题成为本研究报告撰写中面对的实际困难。 万事开头难，本次研究虽有诸多不足，但它的出现显示了公益同仁迈向环境保护新领域的勇气和尝试，希望能够为关心海岛垃圾治理议题和热衷于海洋保护事业的各界人士提供些许参考和价值。如此，足矣！ 辽宁海岛零废弃行动初步研究报告 李勇 提要：辽宁垃圾处理设施建设滞后。辽宁有一些成立时间较长，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的志愿者协会，包括大连环保志愿者协会，盘锦湿地保护协会，葫芦岛市野生鸟类保护协会，黑嘴鸥保护协会和大石桥市文明志愿者协会，为海洋生态保护和海岛可持续发展提供有力支撑。 辽宁省拥有2200多公里大陆海岸线，横跨渤海与黄海，海洋资源禀赋得天独厚。1辽宁省拥有丰富的海岛资源，如蚂蚁岛、平岛、觉华岛等，同时也面临着垃圾污染问题。近年来，辽宁省在海岛垃圾治理方面取得了一定成效，但仍面临诸多挑战。初步研究报告如下： 一、有居民海岛概况 根据辽宁省海岛保护规划文本（2012-2020年）数据显示，辽宁省有海岛636个，其中有居民海岛44个，占海岛总数的7%，无居民海岛592个，占海岛总数的93%；面积大于500平方米的海岛379个，占海岛总数的60%，面积小于500平方米的海岛257个，占海岛总数的40%。辽宁省海岛基本围绕辽东半岛分布，辽东半岛沿岸分布的海岛占全省海岛总数的88%。 辽宁省海岛分布特征鲜明。大连市是海岛分布最为集中的沿海地区，所辖海岛占总数的85%。长海县是辽宁省唯一的海岛县，有海岛195个，占辽宁省海岛总数30%。辽宁省海岛多为近岸岛和沿岸岛，距大陆10千米之内的海岛占全省海岛总数的58%，长海县的南坨子为离大陆最远的海岛，距大陆约67千米。海岛的空间分布多呈以大、中岛为中心，周边聚集小岛和微型岛的格局，中心海岛主要有觉华岛、长兴岛、西中 岛、凤鸣岛、大长山岛、小长山岛、广鹿岛、獐子岛、海洋岛、石城岛、大王家岛、獐岛、小岛等。目前，乡镇级海岛90%的固体废弃物和废水得到集中有效处理。在人口密集和经济发达的海岛上建设垃圾和污水处理设施，开展中水回收利用等工程。污水处理工程分布在大长山岛等11个海岛。在哈仙岛等19个海岛上建设垃圾集中回收点，集中回收垃圾，运送到大岛或大陆进行处理。2 虽然辽宁省海岛保护工作已经具备良好的基础，但还存在一些亟待解决的困难和问题。海岛经济社会发展滞后。海岛水、电、交通等基础设施建设滞后，大部分海岛无垃圾和污水处理设施，政府公共服务保障能力不足。居民生产生活条件依然艰苦，边远海岛困难尤甚。海岛保护压力进一步加大。随着辽宁临海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