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企业如何穿越周期 内容摘要 全球供应链:从高度融合向多极竞争格局演变 历经5次产业链转移的浪潮,全球逐步形成了高度融合、各区域分工协作的全球化格局。然而近年来,宏观环境发生显著变化,这也推动全球供应链整体趋势转变,使其朝着区域化、本土化等逆全球化方向发展。贸易摩擦、地缘冲突以及绿色转型等宏观因素,使传统全球供应链模式难以满足各经济圈对供应链韧性的要求。在此背景下,欧洲、北美和亚洲三大经济圈纷纷着手构建自身独立的供应链体系,全球多极竞争格局已初步显现。 亚洲供应链:从“世界工厂”向完整价值链构建演变 相较于欧美经济圈,亚洲现代化工业体系起步较晚、发展程度较低、内部格局更为复杂。亚洲供应链重塑将会面临低端产能同质化竞争、中高端环节基础薄弱和区域协同效率不足等多维度挑战,亟需构建一个更加完整、有序且健康的价值链生态。在全球供应链重塑的浪潮下,亚洲供应链正受到宏观形势剧变以及内部价值链生态失衡的双重影响,未来将迎来以下三大变局:从“世界工厂”到完整价值链构建、从多链主角逐到单一链主聚焦、从同质化竞争到协同共生。在本轮供应链重构中,亚洲各国的角色定位和策略将持续动态调整。其中,中国将重点发力上游高附加值环节,而东南亚地区在承接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同时,将充当中国连接海外的“桥梁”。 中国供应链:从规模扩张的粗放式管理向红海厮杀的精细化管理演变。中国企业应不断外拓空间、内挖潜力,寻找穿越周期之道 凭借极具竞争力的市场、资本和技术实力,中国有望成为亚洲供应链链主,引领亚洲供应链格局的重塑。为实现这一地位,中国政府出台了一系列涉及市场、资金和技术等方面的政策,如构建国内国际双循环格局、加强资金支持以及发展新质生产力等,旨在营造宽松的市场、资金和技术环境,助力中国企业的转型发展。 从供应链结构来看,中国制造业在上游关键原材料方面对进口依赖度高,但在新能源材料领域具备全球控制能力,“卡脖子”现象主要集中在中游核心制造设备及关键零部件等价值链环节,而中下游的组装制造则展现出较强的竞争优势。在欧美推行“去中国化”并重构完整产业链、中国中低端产能面临内外部激 烈竞争、本土企业核心竞争要素缺位等大背景下,中国企业穿越周期的关键在于存量市场内挖潜力和增量市场外拓空间。 a.外拓空间:优势产能有序出海。企业应根据最新的政经格局、行业趋势及自身发展阶段,系统、科学地规划出海模式和路径,同时根据目的地不同的产业环境、经济基础、文化背景等特点,定制化构建供应链体系和业务支撑能力,避免陷入“不出海,则出局”或“盲目出海,亦出局”的困境。 b.内挖潜力:新质生产力构建。对于处在不同发展阶段的企业而言,新质生产力具有不同内涵,主要体现在研发创新、卓越运营、低碳发展和数字化转型等方面。在存量市场的厮杀中,供应链成本、质量和效率是企业制胜的关键要素。企业应通过卓越运营转型实现供应链优化,在复杂多变的环境中构建新质生产力,实现产能升级迭代,进而提升市场竞争力。无论增量市场远征还是存量市场深潜,中国企业都需构建高效、韧性、数字化和绿色的供应链,以在多变的全球格局中脱颖而出,罗兰贝格可以提供专业支持,助力中国企业实现端到端的海外布局,构建卓越运营的产业链体系,赋能企业新质生产力的构建。 目录 1. 全球供应链从高度融合向多极竞争格局演变2. 亚洲供应链从“世界工厂”向完整价值链构建演变3. 中国供应链从规模扩张的粗放式管理向红海厮杀的精细化管理演变。中国企业应不断外拓空间、内挖潜力,寻找穿越周期之道468页数章节 全球供应链从高度融合向多极竞争格局演变 过往5次产业转移形成了高度融合、分工明确的全球化格局,但近年来宏观环境变化带来了全球供应链格局的深刻变革,全球供应链逐渐向区域化、本土化等的逆全球化趋势演变。 自工业革命起,全球历经5次以“全球化”为主题的产业转移以及全球供应链格局的重塑。这一系列变革促使全球供应链逐步形成当前高度融合、各区域分工协作的宏观格局。A 在现有的全球产业分工体系中,欧美日韩在研发设计、高端制造等高附加值环节占据核心地位。中国作为“世界超级工厂”,虽正努力融入 高端制造领域,但目前仍以中低端制造为主要优势。而东南亚地区则主要承接中低端制造以及原材料供应等低附加值环节。B 供应链的内在逻辑已从效率优先转变为以安全与韧性为主导。特别是2019年新冠疫情爆发后,全球供应链正从高度融合向区域化、本土化方向进行重构。在逆全球化趋势下,全球贸 受区域贸易摩擦加剧、地缘政治冲突频发以及绿色转型需求等因素驱动,新一轮全球产业转移浪潮已步入加速阶段。尽管自2008年以来,全球贸易总额占GDP的比重趋于稳定,但全球 易结构正发生显著调整:欧洲、亚洲、北美三大经济圈内部贸易不断强化,但圈间贸易增长乏力。2023年,三大经济圈内部贸易占比已提升 至58%,其中欧洲68%、北美43%、亚洲56%。C, D 资料来源:WDI(使用constant US$);罗兰贝格 资料来源:Trademap;罗兰贝格 随着贸易摩擦、地缘冲突、绿色转型等宏观环境的变化,传统的全球供应链模式已难以满足各经济圈对供应链韧 性的要求,欧洲、北美、亚洲三大经济圈纷纷着手构建自身的供应链体系,全球供应链多极竞争的格局已初步显现。E 欧洲经济圈再工业化。在疫情与地缘冲突的冲击下,欧洲供应链的脆弱性暴露无疑。为破此局,欧洲抓住“碳”这一关键要素,以《国家工业战略》、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欧盟芯片法案》、《净零工业法案》等政策为工 具,积极加强本土产能建设、推动再工业化进程,力图在新一轮产业竞争中抢占先机。 北美经济圈制造业回流。北美商品贸易逆差在2010-2024年间持续扩大,表明其制造业空心化问题日益显著,致使全球价值链主导权流 失,并在新冠疫情与中美技术脱钩中进一步暴露风险。为巩固全球霸主地位、提升供应链韧性,美国通 过《重振美国制造业框 架》、《国家先进制造业战略》、《芯片与科学法案》、《通胀削减法案》等一系列法案,对新兴经济体实施贸易封锁的同时,加强本土化产能补贴力度,强力推动高端制造业(如芯片)和国民命脉产业(如能源、钢铁等)回流。 络化布局,逐步形成了“中国主导+东南亚/南亚承接+日韩技术赋能”的完整价值链生态。作为曾经的“世界超级工厂”,中国凭借《中国制造2025》、双循环政策、发展新质生产力等一系列制造强国战略,不断向附加值更高的价值链环节迈进,着力构建起完整的本土化供应链。 与欧美的高端制造业回流、空心化抵御的策略不同,亚洲供应链重塑的核心在于整合内部经济体,共筑完整供应链生态,形成高度分工协同的一体化供应链格局。 亚洲经济圈完整价值链构建。基于区域经济一体化进程与产业转移规律,亚洲通过多层次网 亚洲供应链从“世界工厂”向完整价值链构建演变 相较于欧美经济圈,亚洲现代化工业体系起步较晚、发展程度较低、内部格局更为复杂。亚洲供应链重塑面临低端产能同质化竞争、中高端环节基础薄弱和区域协同效率不足等多维度挑战。 亚洲供应链的现代化进程始于20世纪中叶的第二次产业转移。发展至今,在全球产业分工格局中,亚洲主要扮演“世界工厂”的角色,专注于“微笑曲线”底端产品的制造,如消费电子组装、服装纺织等。然而,半导体设计、精密装备制造等高附加值环节仍由欧美把控。这也导致亚洲规上制造业企业平均利润率仅为5.4%,显著低于欧美水平(美国12~14%,欧洲7~9%)。相较于欧美主导的研发密集型产业生态,亚洲整体供应链面临诸多挑战,主要体现在下述三个方面。 资料来源:罗兰贝格 空发动机等54项核心技术上,亚洲企业专利储备量仅为欧美企业的1/3。以光刻机这一代表最先进技术的设备为例,80%的市场份额被引领高端技术的荷兰ASML公司占据,而尼康和佳能等亚洲企业主要在中低端市场竞争。 区域协同效率不足:亚洲缺乏具有绝对主导地位的供应链链主,各国在整体发展目标、战略布局、区域合作机制上缺乏协同。原产地规则、数 据跨境流动等标 准尚未 统 一(如日本主导CPTPP、中国推动RCEP、印度退出区域自贸协定等),政策合力不足导致供应链整合滞后,难以形成合力进行高效的产业积累和迭代。 低端产能同质化竞争:在产业快速扩张阶段,大量产业过度建设,产能过剩问题凸显。亚洲主要工业国家分季度工业产能利用率长期处于产能过剩状态,这一现象在钢铁、汽车、锂电池、消费电子等行业尤为明显。此外,欧美再工业化塑强本土产能的策略,进一步加剧了亚洲产能过剩的趋势。F 上述三大挑战,本质上源于亚洲价值链生态的健康度不足。例如,低端产能同质化竞争反映出各国和企业在价值链细分场景中的定位不清晰,未能聚焦自身差异化优势实现协同发展;中高端环节基 础薄弱则要求在逆全球化背景下,各区域构建独立闭环且健康的全价值链覆 中高端环节基础薄弱:由于起步晚于欧美,亚洲长期属于跟跑者,缺乏全球领先的技术布局与积累,需在底层技术上大量突破并开展创新实践,以缩小与欧美的差距。在工业软件、航 费市场、产业基础、不断突破的技术、人才、物流等优势,逐渐从链主争夺赛中胜出,成为大量新兴产业(如光伏、锂电池等)的链主,带领亚洲突破重围。 盖;区域协同效率不足则需要培育具有区域主导和影响力的链主企业,协同区域价值链上的各方,以更高效、有序的标准调配资源。 定位升级,从参与全球分工到构建完整生态。过去在全球的产业链分工中,欧美、日韩分别定位为第一、第二梯队的全球研发设计和先进制造产能中心,中国和东南亚作为中低端产业的制造中心,扮演着“世界工厂”的角色。未来,亚洲不应仅仅作为全球价值链中的一环,而应向附加值更高的环节延伸。以中日韩为核心的亚洲区域应强化科技创新,加强关键领域的技 协作深化,从多主体同质化竞争转向协同共生。过去亚洲众多经济体主要围绕在以美国为中心的战略布局中,各国的产业发展各自为战,缺乏整体的战略一致性。当下,因美国大力推动高端制造业回流、加 大 对亚 洲各国制裁力度(如对东南亚的双反调查和关税威胁),将众多过往合作伙伴暴露于巨大风险敞口之中,不再可靠。亚 洲各国必须也正在寻求区 域 内部更紧密的合作,以确保自身经济的可持续发展。2020年RECP的签订成为亚洲经济一体化的重要标志,而自疫情停摆后中日韩自贸协定谈判的重启,也为一体化注入了更多活力。 内部价值链生态失衡的亚洲供应链,在外部宏观形势剧变推动的全球供应链重塑浪潮下,需通过三大转变破局新生:从“世界工厂”到完整价值链构建、从多链主角逐到单一链主聚焦、从同质化竞争到协同共生。亚洲各国的角色定位和供应链策略持续动态调整。 在上述三大转变下,亚洲供应链分工将发生重大调整,“中国主导+东南亚/南亚承接+日韩技术赋能”的完整供应链生态逐渐成型:在研发设计和高端设备制造上,日韩仍然保持相对领先,而中国正加大研发设计投资力度,奋力追赶;在基础原材料供应上,因贸易壁垒、成本红利等要素,逐渐从中国向东南亚转移;在材料和零部件上,先进材料和核心零部件仍掌握在日韩和中国台湾手中,中国大陆则从中低端向高端跨越式发力;在中低端组装加工上,“世界工厂”的名号逐渐从中国大陆向东南亚转移。G 术研发,填补过去欧美占据的高附加值领域空白,在区域内构建完整的价值链生态体系。 权力集中,从多链主竞争格局向单一链主聚焦。当前亚洲供应链存在多个链主相互竞争的格局,不同国家和企业仅在各自优势领域主导,从根本上导致资源分散和内部竞争加剧。随着供应链重塑,亚洲或将聚焦单一链主,更高效配置资源并协同决策。中国或将以其关键的消 在上述再分工趋势的引导下,亚洲各经济体定位和供应链策略将会发生显著变化。 环节,受成本等因素影响,半导体价值链中的中低端制造环节将持续向东南亚分散。 日韩:研发设计和高端制造业的领先者。日本作为高度发达的经济体,在高端制造业(如高端汽车制造和机械制造)与前沿科技(如光刻胶、硅晶圆等)领域持续领军,韩国则继续保持全球电子信息与半导体产业的重要优势。在本轮重构中,两国或将重点稳固研发设计,通过跨国投资和技术输出,在全球范围内布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