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人工智能公众态度调查报告

2 0 2 4年 人 工 智 能 公 众 态 度 调 查 报 告 前言 我们无法否认，当下全球的生成式人工智能浪潮，是由一群偏执狂掀起的。 OpenAI 的首席执行官山姆 · 奥尔特曼（Sam Alt-man）自不必说，早在执掌硅谷创业孵化器公司Y-Combinator 会见形形色色的创始人时，“这个问 题 上，所 有 人 都 错 了” 就 成 了 他 的 常 用 语。OpenAI 的另几位联合创始人们也都是坚定不移地拥抱通用人工智能（AGI），是天才，也自带技术偏执。 而这也不是偏执狂们第一次带来伟大的产品，乔布斯和马斯克都是偏执狂的代表。但 AI 对人类社会所将产生的影响，可能会远超智能手机或电动汽车。英国学者杰米 · 萨斯坎德在 2018 年出版的《算法的力量》一书中提出，21 世纪的中心议题，将会从 20 世纪的国家与个人之间的角力，转为 AI 与个人之间的角力，即 “我们的生活应在多大 程 度 上 受 功 能 强 大 的 数 字 系 统 的 指 引 和 控制”？ 如果说技术的跃进，需要由少数精英来推动，那么技术最终会给社会带来多大程度的变革，则离不开普罗大众的态度。 毕竟，偏执如奥尔特曼都说，OpenAI 的使命是，直到人工智能被所有人都接纳。他说这话的时间是2016 年年初，OpenAI 才成立不到一年，整个团队尚未摸到通用人工智能的门道。 因此，澎湃新闻聚焦 AI 话题的栏目【对齐 Lab】，从 2024 年年初，即 AI 大模型正式以产品形态进入大众视野一年多后，开始记录公众对人工智能的使用和态度，并计划随着 AI 应用的使用普及，定期追踪普通人对 AI 的观念。 目录 人工智能 ，“科技改变生活”的新代名词 大家需要 AI，因为人生的烦恼有很多 P-04 P-09 打工人灵魂发问：AI 会抢我的饭碗吗？ 除了工作，AI 做这事我也不放心 P-13 P-19 谁在拥抱 AI？尝鲜还是常用？ 本次调查说明 P-22 P-25 人工智能 ，“科技改变生活”的新代名词 随着巨头下场、资本涌入，AI 一路狂飙，大众的期待因此也被拔高，AI 时代已然到来。 自 2022 年年底 ChatGPT 横空出世，人工智能一词便开始牢牢占据世人的目光。微软、谷歌等互联网巨头纷纷 All in。短短一年时间，仅国内就已发布了 240 多个大模型。一时间，万物似乎皆可大模型。 百模大战的终局，会是百花齐放，还是一地鸡毛？目前还有待观察。 但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近一年涌现出的如此多的 AI 事件，确实极大地拉高了普通人对人工智能的期待。 我们的调查显示，当下大众对 AI 呈现出了压倒性的乐观态度：主要是期待（53.1%）、其次是惊喜（26.0%），只有 11.0% 的受访者对AI 整体评价是消极态度。 不过，在调查中我们也发现，本身从事人工智能研究或已在工作中重度使用 AI 工具的受访者，对人工智能的态度更为微妙。一位从事文化产业的受访者在我们的问卷里写道：自己 “快成了两眼无神喂 AI 的机器”。小米集团人工智能实验室主任王斌在 2024年 2 月的一个企业家论坛上说道，自从 ChatGPT 发布后，“天天科技革命，日日文艺复兴，每天都很焦虑”。 而选择“期待”的受访者中，对 AI 发展近况很熟悉的人，比例其实并不高。我们分析，这种积极态度的根源，是过去数十年大众通过诸如移动互联网等技术的发展，普遍享受到了技术变革所带来的便利，而人工智能已成“科技改变生活”的新代名词。 更有意思的一个发现是，尽管 ChatGPT、Sora 这些当下热门的 AI 产品都是近两年内出现的，但在对AI 有了解的受访者中 *，超过四分之一的人选择“Al-phaGo 击败围棋世界冠军李世石” 作为自己认知中的 “ AI 时代到来的标志性事件”，比例十分接近“ChatGPT 发布”（27.2% 的受访者选择）。 也就是说，8 年前 AI 能在围棋上打败人类顶尖高手，就已经撼动了很多人。 值得一提的是，在本次问卷调查中，我们并没有设置“自己亲手用上了 AI，生成了内容或解决了问题”这个选项，而是很多受访者在“其他”选项中填写了自己印象中的“AI 到来时刻”：“今年，百度居然可以 AI 写工作总结！”“各种小程序和软件，可以上传图片进行 AI 扩展优化，或者通过关键词进行 AI 创作的时候”…… 而这些经历，概括来讲就是自己上手了人工智能，可以说是百闻不如一用。 那过去一年，大家接触或使用过哪些人工智能加持的工具？ 过去一年，大家主要尝试过这些 AI 功能 总结来讲，目前大众对人工智能应用的使用，主要集中在文本写作和图像生成。 需要强调的是，以上“AI 时代出现的标志”“使用过哪些 AI 功能”这两个问题的回答群体，是过去一年对 AI 进展至少是有点了解的受访者，不代表所有人对 AI 的认知以及使用情况。符合这一条件的群体，在拥有高中以上学历的受访者中，有九成，但在其他群体，对 AI 进展几乎不了解或完全不了解的比例接近 30%。 大家需要 AI，因为人生的烦恼有很多 科技创新就像海浪一样，有起有伏，而生成式人工智能正因我们“解决人类烦恼”的美好愿景，而被送上了浪潮之巅。 我们分析认为，超过一半受访者“期待”人工智能的发展，其实也传达出了另一层意思：目前的 AI 技术真正落地能应用的领域和场景还不多，上升空间很大。毕竟，已经对 AI 感到惊喜的人只是少部分。 那大家最期待人工智能被用在哪些方面？从整体上看，AI 最被期待的应用领域是工作（54.4% 的受访者期待），其次是娱乐方面（53.1%）。 只是如果按年龄细分受访对象，就发现不同年龄段的群体，对 AI 应用领域的期待也是有差异的。 和其他年龄组不同，00 后期待度最高的领域，是人工智能在娱乐方面的赋能。90 后和 80 后在工作、娱乐、学习方面的 AI 期待排名完全一致，但在第四、第五名上的场景期待出现了明显区分，前者更期待 AI 能 “陪伴自己”，而 80 后希望 AI 可以“替我陪伴”。这里我们解读为，对于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更希望人工智能可以在陪伴自己家人方面发挥作用。 可以说，不同年龄段的受访者对 AI 的期待，与其所经历的人生阶段的优先需求紧密相关。例如年龄越大的群体，因为对自身或家人身体健康的关注度增高，进而对人工智能在医疗领域的应用期待值就走高。 但人工智能能否很快对大家的生活带来实质性的改善？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市场调查机构 Gartner 在 2023 年 8 月发布的报告，认为生成式 AI目前正处于新技术的“期望膨胀期”，也就是消费者、媒体对其抱有太高的期望，接下来还要经过“泡沫破裂低谷期”和“稳步爬升复苏期”，并预估在未来 2-5 年内才能实现实际效益，达到“生产力成熟期”。 目前，国内已有人对投入大模型后，当下是否能有应用场景和商业变现的可能，提出了质疑。金沙江创投主管合伙人朱啸虎说，自己已经不考虑投任何一家中国大模型公司了，因为他“信仰能马上商业化的（应用）”。“马上能变现”一词被朱啸虎连续说了 2 次。 但这对普通人而言，可能并非坏事。因为当 AI 真正在撬动产业格局的时候，将无可避免地影响很多职场人士既有的工作内容，甚至会消减掉很多大家所熟悉的传统工作机会。 打工人灵魂发问：AI 会抢我的饭碗吗？ 从围棋到写作，再从画画到视频，AI 在原本我们认为最不可能被机器替代的领域攻城拔寨，没有什么是坚不可摧的。 目前为止，大部分人觉得人工智能对自己是“积极影响大于消极影响”（65.7%），还有 9.9% 的受访者说过去一年 AI 技术的进步对自己只有积极影响，认为对自己消极影响更多或只有消极影响的人，只占到了 8.0%。 而这一成的受访者中，认为 AI 对自己的最主要消极影响，还是担心自己会落伍。也就是说当下，人工智能对包括就业在内的方方面面的实质影响，还不明显，但依然引发了很多担忧、焦虑等心累情绪。 当下，人工智能给大家带来消极影响主要体现在这 感觉跟不上 AI 带来的变革，享受不到技术红利 50.6% 自己的知识 / 技能因 AI 而“贬值” AI 工具被用来造假，困扰到了自己 遇到的 AI 并不智能，并不能很好地解决问题37.5% AI 被用在了自己不喜欢的地方，如招聘、裁员32.5% AI 的讨论太多，平添焦虑9.6% 所以，AI 在引发职场人士担忧这件事上，确实威力比实际的影响更大，也更早。 相比只有一成受访者觉得 AI 给自己带来的是消极影响多，在“AI 会不会替代自己”这个问题上，人们担心的比例更高，接近了一半。 有意思的是，与担心 AI 替代自己的理由主要集中在 “AI 发展得太快，影响到自己只是时间问题”（65.9% 担忧者出于这个原因）不同的是，不担忧 AI 替代自己的原因则是多种多样的： 除了 “距离 AI 能够替代自己还要很长时间，所以当前不担心”（45.4%）和“技术上看，自己的工作完全不可能被 AI 取代”（39.8%）外，受访者们还写下了很多其他五花八门的理由。 为什么不担心 AI 替代自己，大家有这些乐观理由 不过，在我们的调查中，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发现，对 AI 会冲击哪些行业这件事上，不同行业的受访者基本达成了这样一个共识：内容创作类、服务类和自己所在的行业。 我们觉得这里夹杂着大家的短期预判和长期预判。 短 期 来 看，随 着 OpenAI 先 后 甩 出 ChatGPT 和 文 生 视 频 工 具Sora，让所有关注 AI 的人，都感受到了人工智能在文字、图片、影视创作的实力和潜力。 文字作者、设计师不必说，2024 年龙年春节期间，Sora 的横空出世，让很多影视业、媒体行业的从业者都提前结束了假期。焦虑情绪从老板到员工，自上而下地迅速蔓延。甚至与之有关联的行业也出现了焦虑人传人的现象。 一位工作了 7 年的数据分析师对我们说：“过完年，我们老板拼命想把 AI 引进产品中，先让开发了一个用 AI 自动做文献综述的产品，现在还想让营销的同事用 AI 生成视频。” 而长期预判则是，在经历了人工智能先后胜任文字、图片、视频创作后，大家都不确定下一个被 AI 盯上的行业是不是就是自己。或许，我们都要像围棋选手一样，在 AlphaGo 击败李世石后，经历从恐慌到烦闷（柯洁：我受够了 AI 围棋，被一点围棋也不会的人拿个 AI按着头皮教育），再到最后的平静接受——如今，AI 教学已遍布职业围棋的角落。 除了工作，AI 做这事我也不放心 软银的孙正义说人工智能最终可用于任何行业。但这些行业用 AI 真的没事吗？ 而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迅猛提升与应用场景的逐渐增多，大众对AI 的担忧也一直存在。 这种担忧整体而言可以被划分为两种，一种是传统意义上的工具问题，也就是 AI 作为工具被应用到了错误的方向，例如目前已经出现的 AI 诈骗、AI 侵权等问题。另一种则是全新的担忧，也就是 AI 是否会产生自主意识，进而人类失去对其的控制。没有人否认 AI 即将改变世界，但问题是，也没有人确切知道 AI 会如何改变世界。 在我们的调查中，有 50.5% 的受访者 “有点认同” AI 是有可能失控的，觉得不存在 AI 失控的人，只有 14.4%。 法律的制定者、技术的引领者也都在为应对人工智能带来的威胁做准备。 2024 年 3 月 13 日，欧洲议会正式批准通过了欧盟《人工智能法案》（EU AI Act），成为全球范围内首部关于人工智能治理的综合性法律。有分析认为，这部分法律主要是针对目前已知的威胁做预防，如禁止 AI 被用于威胁公民权利的场景，像工作场所和学校中的情绪识别。 而 OpenAI 的奥尔特曼等人工智能领域的人，则希望监督的重点要转移到能感知未来的威胁上，包括“灭绝的风险”。 对于普通人而言，硅基生命占领地球这种事过于科幻电影。所以，我们通过大家对 AI 的应用领域的接受度，来细化考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