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第三季度宏观经济政策展望

西蒙·皮特韦 | 斯蒂芬·亨斯克 总体而言，2020年代对英国生产率增长而言是一个灾难性十年。但似乎正进行着一场尚未得到充分讨论的复苏。尽管备受诟病的劳动力调查（Labour Force Survey）的主要数据并未显示出任何回升迹象，但更多可信的生产率指标却呈现强劲增长。行政税收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第二季度前的两年间，每小时的产出增长了1.1%，这不仅是从此前两年0.7%的年跌幅实现了急剧逆转，而且增速也快于2010年代晚期的0.7%年增长率。这一数据也与英国银行（OBR）修订的中期英国生产率增长预期基本一致，有观点认为，这或许使英国银行首次与实际情况相符。本期的《宏观经济政策展望》（Macroeconomic Policy Outlook）探讨了近期生产率回升是否真实，以及可能是什么在推动这一现象。 我们发现这种改善是真实且广泛的：英国19个主要行业中，有12个行业促成了增长，因此这并非经济某个局部领域的表现。有些人将增长归因于零售和酒店等低生产力行业的萎缩，或是雇主因雇主国家保险和最低工资上涨而裁减低薪岗位。我们未发现任何证据支持这两种说法。几乎所有增长都来自行业内部生产力的加速增长，而非行业间工作时间的重新分配。例如，酒店业员工占比（常被视为受高就业成本重创的低薪行业）目前（2026年第二季度为6.6%）并不比2010年代末期低，且仅比其短暂的新冠后峰值（2022年第四季度）低0.3个百分点。深入分析也几乎没有证据表明，这种行业内部增长是由低薪岗位简单消失所驱动。纵观约400个职业，2025年4月前一年中，中位数以下薪酬岗位的增长率比中位数以上薪酬岗位高2个百分点。无论是什么在提高生产力，都是用同样的工人，在类似的工作岗位上，在类似的行业中实现的。而且这也不能归因于资本深化：自2023年以来，投资一直维持在GDP的19%，要实现如此大幅度的生产力提升，需要投资持续或急剧增长。 所以我们看到了看似全要素生产率（TFP）的增长，这是经济增长的秘诀，但在金融危机后几乎消失了。将明显的TFP复苏归功于人工智能可能还为时过早。尽管近一半的英国企业以某种形式在使用人工智能，但它似乎尚未深入渗透到整个经济中：只有大约五分之一的公司表示他们广泛使用它。目前，生产力的复苏看起来和它的衰退一样神秘。但它看起来是真实的：整个经济中的工人正在生产更多产品，而不是经济中最不生产力的部分简单地萎缩。 经过适当衡量，过去两年生产率有所提高。 劳动生产率——即平均工人每小时生产的产出量——是经济增长和提高生活水平的基石。金融危机前强劲的生产力增长为英国工人大幅带来了实际工资增长，而其随后的放缓是随后工资停滞期的主要推手。总体而言，2020年代情况并未好转。新冠疫情、脱欧和乌克兰战争等一系列冲击，使英国面临生产力下降的新一轮打击。2026年第二季度，英国国家统计局（ONS）衡量每小时产出量的核心指标，比英国财政研究所（OBR）最终发布的疫情前预测所暗示的水平低了约5%——相当于每年损失约1500亿英镑的产出，或每位工人每年损失约4500英镑。 但如果你知道去哪里看，在那令人失望的整体图景之下，其实暗流涌动着复苏的迹象。支撑着国家统计局（ONS）主要生产率数据的劳动力调查（LFS）自疫情以来一直问题不断（尽管近来有所改善，现在与其他就业估计更为一致）。为此，决议基金会已创建了一个替代序列来估算英国就业情况，该序列也可用于衡量生产率。我们不再依赖LFS的工人计数，而是测量来自英国税务海关总署（HMRC）的《雇员收入与所得报告》（PAYE实时信息，RTI）中的雇员数量，以及来自自我评估纳税申报表的个体经营者数量。1 由于RTI近乎是普查而非调查，因此它不受LFS中响应率下降的影响。将其乘以平均每位工人的工作时数，即可得出总工作时长（及每小时产出）的估算值，该估算值主要基于可靠的管理数据。然而，由于我们仍需依赖LFS来衡量平均每位工人的工作时数，我们的替代生产率估算仅修正了谁在工作，而非工作多久。2 这两种生产率衡量指标都暗示自疫情以来生产率增长几乎停滞，但在最近几年却呈现出显著不同的趋势。根据劳动力调查（LFS），生产率已持续缓慢下降：在截至2026年第二季度的两年间，基于LFS的每小时产出平均每年下降0.2%。而在那之前的两年里，平均每年下降0.1%。然而，使用我们更偏好的行政数据估算，同样的两个时期则显示从平均每年下降0.7%转变为增长1.1%。两种衡量指标都使用国家账户中的相同产出序列，因此差异在于生产这些产出所使用的劳动量。2025年，LFS记录就业增长1.7%，而行政数据显示下降0.1%——这是一个不太可能的差距，更有可能反映的是调查改进，而非 真实的就业增长。英国国家统计局（ONS）持相同观点：自2026年5月起，它已建议用户关注其行政数据估算，将其视为衡量生产力变化的最佳指南。 在正确测量下，自2024年第三季度以来，两年内的每小时产出年增长率平均为1.1%，这相较于此前两年平均每年下降0.7%的情况出现了急剧逆转，但也显著快于2010年代后期（2016年至2019年）每年0.7%的增长率。图1展示了三个生产力衡量指标：这些指标均使用相同的产出序列，其中就业数据分别由行政数据、劳动力调查（LFS）和大不列颠国家统计局（ONS）的劳动力岗位（WFJ）数据衡量。LFS数据使情况变得复杂，显示过去两年生产力增长率为每年-0.2%。但另外两个更可靠的衡量指标均指向相反方向，分别为基于WFJ的每年1.1%和基于行政数据的估计值。需要明确的是，生产力仍远低于其疫情前的增长路径。但根据我们目前最可靠的数据，生产力增长方向已出现明显转变。值得注意的是，在奥本戴尔银行（OBR）将英国生产力增长的中期预期下调至约1%后，其前景现在可以说是首次与现实相符。在本展望报告的其余部分，我们将剖析近期反弹背后的驱动因素。 注意：每小时产出为实际GDP（链式 volume 测量）除以总工作小时数，并在每个序列内保持一致地进行索引。LFS工作小时数为总实际每周工作小时数。基于WFJ的工作小时数估计是通过将所有劳动力岗位乘以来自LFS的平均工作小时数计算的，而平均工作小时数则计算为LFS总工作小时数与LFS总就业人数的比率。它追踪岗位增长，多重就业的任何增加都将表现为更快的劳动投入增长，从而导致衡量生产率增长放缓。RF估计使用平均工作小时数和基于行政的就业估计。详情请参见A Corlett，《让英国的统计数据发挥作用》，Resolution Foundation，2024年11月。增长是与一年前的同期进行比较。WFJ指标仅延伸至2026年第一季度，而其他两个指标则延伸至2026年第二季度。资料来源：RF对ONS、劳动力调查；ONS、国民账户；ONS、劳动力岗位；ONS、PAYE实时信息；HMRC、具有自我雇佣来源的个人收入。 其拾取量（或：采集量）比生产力增长的周期性行为所暗示的要大。 从会计角度来看，更强的生产率增长源于工时停滞，而非产出更快增长。图2将过去十年的GDP四季度增长率与工作小时数增长率进行对比。在2026年第二季度前的两年间，GDP年均增长1.3%，而工作小时数基本持平（年均增长仅0.2%）。在2024年第二季度前的两年间，GDP增长略慢，为年均0.9%，但工作小时数增长更快——年均1.6%。这期间生产率增长的四分之三（77%）来自于较慢的工时增长。与2010年代末期相比，这种对比更为鲜明。过去两年平均四季度GDP增长率（1.3%）低于2016年第一季度至2019年第四季度的平均水平（2.0%）。因此，近期生产率增长率的提高完全归因于工作小时数增长放缓（2024年第三季度至2026年第二季度为0.2%，而2016年第一季度至2019年第四季度为1.3%）。 人们可能会认为，随着劳动力市场降温，生产率反弹是不可避免的，而经济理论也提供了这种情况发生的原因。资本存量增长缓慢时，工时增长的急剧下降会导致人均资本机械性上升。结构效应也发挥作用。对于单个工人来说，在业务清淡时被削减的边际工时通常比平均水平生产率低。而且，当就业市场进入下行周期时，企业往往会首先裁员那些生产率最低的工人。在美国——以其高度灵活的劳动力市场为特点——这些渠道意味着生产率增长是 与劳动力市场周期呈负相关。在那里，当就业岗位和工时增长下降时，生产率增长会可预测地上升。但英国并非美国：在1972年至2019年间，英国生产率增长与就业增长呈正相关，且仅与工时增长轻微负相关（符号反转是因为在整个周期中，工时调整幅度大于就业岗位）。4鉴于这一历史相关性，在2024年第二季度至2026年第二季度这两个年份间，工时增长放缓1.4个百分点，预计将使生产率增长仅提高0.3个百分点——这只能解释我们所见到的1.9个百分点改善中的六分之一。 那么，如果我们拨开英国劳动力市场统计数据的迷雾，就会发现过去两年英国的生产力增长出现了非常需要的改善，而且其规模比通常的周期性模式所暗示的要大。但驱动这一增长的是什么因素呢？有两种广泛的可能：要么是最近的劳动力市场放缓对低收入工人造成了最严重的影响——导致低生产力部门和职业中的工作岗位消失；要么是工人的整体生产率有所提高。第一种情况会表现为劳动力在不同部门之间的重新分配，或者表现为部门内部工作组合的变化。然而，这似乎都不是实际情况。 各行业间劳动力的重新分配继续对整体生产力产生有限影响 提高整体劳动生产率的一种方式是将工人从生产率较低的部门转移到生产率较高的部门，而恰恰是这种再分配的长期下降是英国经济停滞的关键驱动因素。因此，近期生产率的提升是否可以归因于此至关重要。事实上，有些人认为，促使这种再分配是星默政府近期立法的刻意目标（尽管参与其中的人明确否认了这一点）。相关的政策是2025年4月对雇主国家保险缴费（NICs）、国家生活工资（NLW）和最低工资（NMW）的提高，所有这些政策都增加了雇佣低收入工人的成本。我们自己的分析将这些政策综合影响置于使兼职最低工资工人的雇佣成本上升14%，这可能导致大约8万个工作岗位减少。 无论有意还是无意，这些变化尚未影响劳动力在经济各部门间的分布达到足以解释近期生产率增长上升的规模。图3将每小时产出增长率分解为19个高层产业的内部生产率增长以及它们之间工时的重新分配。该图显示，在2020年至2022年的封锁引发动荡期之外，任何近期时期重新分配几乎都没有做出贡献。与过去两年内行业内部平均贡献1.1个百分点的水平相比，重新分配项只是一个舍入误差。 至少在这个聚合层面上，就业的产业结构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这直接否定了英国生产率反弹是由低收入部门萎缩所驱动的观点。酒店业——一个常被说成是高就业成本特别受害者的部门——在2026年第二季度占员工岗位的6.6%，与...相同。 如2016-2019年般分享，且仅比新冠疫情后反弹期的峰值低0.3个百分点（2022年第四季度为6.9%）。尽管其他地方有更大波动。与2026年第二季度相比，与2010年代后期相比，批发和零售业的就业份额下降了1.5个百分点，是所有行业中下降幅度最大的。但这反映了由于线上零售的兴起而导致的长期下降，而非近期的大量失业。2016-2019年，批发和零售业占就业的14.8%，2022年第三季度至2024年第二季度为13.6%，过去两年为13.3%。1.5个百分点的下降中有四分之三是发生在过去两年之前的。在整个十年间，就业份额变化最大的行业是医疗保健，增长了1.7个百分点，再次反映了医疗保健服务扩大的长期趋势。但总体而言，规模如此大的行业通常不会快速增减劳动力，足以解释过去两年生产率增长的急剧转变。 注释：每个季度显示当年该季度与一年前同一季度之间每小时实际产出增长的分解情况。行业内部效应是每个部门四季度前产出的份额乘以其每小时实际产出的增长。再配置是静态再配置（每个部门工作小时份额的变化乘以四季度前其生产率水平高于或低于整个经济体平均水平的程度）和动态再配置（静态再配置与行业内部效应的相互作用）之和。部门级工作小时数为截至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