锂离子电池供应链中的ESG风险

更智能的风险管理，助力可持续发展 作者 菲利普·赛德尔 菲利克斯·霍夫曼 马尔文·坦布罗ino 亚历山大·克鲁格 随着可再生能源和电动出行的规模化发展，锂离子电池供应链正成为关键基础设施。然而，其上游面临的水资源压力、排放、不安全劳动实践以及社区影响，正带来实质性的环境、社会及管治（ESG）风险。监管机构、资本市场和客户现在都要求采取可验证的行动。电池行业参与者必须从被动合规转向结构化的风险识别、目标化的缓解措施和持续监控，以增强韧性、维护利益相关方信任，并支持可持续发展。 与此同时，立法者、行业协会和投资者正通过新的法规、行业标准以及融资要求，加强对企业环境和社会绩效的监管。因此，电池价值链上的公司需要采取措施，以保护市场准入、确保融资并支持未来的发展。 电池生产日益重要 绿色转型的基石。政府应建立结构化、数据驱动的ESG风险管理。全球向可再生能源和电动出行转型正推动电池需求达到前所未有的水平，使电池生产成为全球各国纷纷出台政策与激励措施以加速电动汽车（EV）普及的领域，而电动汽车是电池需求的主要驱动力。与此同时，太阳能和风能等可再生能源并网正在加剧对可靠储能的需求。由于可再生能源发电具有高度波动性，智能高效的储能系统至关重要——这使得电池储能站（BESS）成为未来能源生态系统中的关键使能者。为满足快速增长的需求，电池价值链上的各公司正大力投资产能扩张（见图1）。 为何电池ESG风险当前至关重要 立法者、行业协会、资本市场和消费者越来越期望企业展现透明度、责任感和可持续性。来自这些利益相关者的压力，对电池供应链参与者而言，源于不同的视角： 消费者——越来越重视合乎道德、负责任地生产的产品，并相应地调整他们的购买意向。 随着电池供应链在全球能源转型中日益核心，管理相关的ESG风险势在必行。然而，锂离子电池供应链高度全球化和复杂的结构却带来了严峻挑战。早期上游阶段（例如采矿和材料加工）尤其容易发生违反环境和社会标准的情况，包括高温室气体（GHG）排放、污染、强迫/童工以及健康和安全实践不足。 立法者、行业协会和资本市场——实施强制性的框架，要求企业降低ESG风险、展示问责制并证明合规性。 图1. 电池价值链的产能扩张 来自利益相关者对电池供应链参与者的压力，源于不同的视角。 3. 资本市场：赤道原则 （环境、社会及管治指引）。该指引为电池生产等高影响行业的项目融资设定了环境、社会及管治（ESG）风险评估标准。采用该指引的金融机构要求寻求融资的公司必须： 开展全面的ESG尽职调查。 展示利益相关方参与和影响评估。 后一利益相关者群体中三项具有约束力特征的有影响力的措施，说明了ESG要求是如何转变该行业的。 公开披露碳足迹、劳工实践和ESG合规情况。 这些措施共同表明，ESG表现已成为影响市场准入、融资条件和竞争定位的核心业务要求。在高度全球化的电池供应链中，满足这些期望尤其具有挑战性，因为ESG风险在不同地区和生产阶段差异显著。能够有效管理这些风险的公司可以增强韧性、建立利益相关者信任，并在快速变化的市场中为长期成功奠定基础。 1.立法：欧盟电池法规（EU 2023/1542）。这项里程碑式的法规对可持续性、可追溯性和循环性制定了严格的规定。其核心是电池护照，这是一个数字系统，要求制造商披露碳足迹、材料来源和可回收性数据。对于企业而言，这意味着在负责任采购和减少排放方面具有法律约束力的义务——既带来了合规挑战，也创造了差异化机会。 2.行业：全球电池联盟（GBA）。GBA是一个拥有150多个成员的多利益相关方倡议组织，旨在到2030年通过支持《巴黎协定》来推动建立可持续和循环的电池价值链。成员承诺践行ESG最佳实践，包括负责任的原料采购、保护人权以及循环经济原则。GBA电池护照是一项针对电池的全球可持续性报告与认证方案，将进一步提升透明度和问责制，补充相关监管举措。此外，GBA电池基准提供了一套协调一致的框架，用于评估电池供应链各环节的ESG表现，促进行业参与者的透明化、可比性及持续改进。 电池供应链 锂离子电池供应链涵盖六个主要阶段——从采矿到生命终结回收（见图2）——并且分布在一个高度全球化的供应商和制造商网络中。 该供应链范围全球，但高度集中在少数几个地区。上游活动靠近关键原材料产地，极易受到地缘政治、环境和社會風險的影響。相比之下，下游生產則集中在先進工業國家，監管更嚴格，風險狀況也較低。這種不均的地緣格局既造成了依賴，也帶來了脆弱性。 图2. 锂离子电池供应链步骤 中国在几乎所有关键阶段都成为主导力量，特别是在材料处理、组件制造和电池生产方面。理解这种地理和运营集中性对于识别ESG风险最可能产生的领域以及确定缓解工作应优先处理的领域至关重要。 企业必须在潜在遥远的地区以及跨越多层级供应链中应对ESG和供应链风险。图3说明了供应链活动的地理分布。 中国、智利、澳大利亚、刚果民主共和国（DRC）和印度尼西亚是锂、钴、镍和石墨等关键原材料的 重要供应国。与此同时，下游生产则集中在中国、日本、韩国、欧洲和美国。 电池供应链面临重大的ESG风险 风险集中之处 鉴于其地域覆盖范围、资源密集度及产业复杂性，电池供应链面临着重大的ESG风险。环境风险包括温室气体排放、污染、水资源消耗、土地退化以及生物多样性丧失。社会风险涵盖职业健康与安全、社区健康与安全、童工/强迫劳动、不公平的工作条件以及对原住民或当地权利的侵犯。有两个因素塑造了这些风险的发生频率和严重程度： 国家层面的环境风险可使用耶鲁环境法律与政策中心的环境绩效指数（EPI）进行评估，而社会风险则可通过世界正义项目（WJP）法治指数、国际工会联合会（ITUC）全球权利指数以及自由行走的全球奴隶指数（GSI）等指标进行评估。特定行业的风险可使用联合国商业与人权导航仪、MSCI ESG行业重要性地图以及晨星可持续分析（MorningstarSustainalytics）的ESG风险评级等工具来识别。此外，还有一系列综合ESG评估框架和工具集可用于支持供应链中的风险评估。 1.供应链环节的性质。不同阶段都存在固有风险。上游活动如采矿和材料加工，由于涉及有毒物质处理、密集的机械使用，或在不发达地区存在不安全的 manual 实践（如人工挖掘的矿井），因此风险尤其高。这些条件会增加事故发生的可能性，并对社区和生态系统造成重大损害。 2.地理集中。生产地点对风险敞口有显著影响。ESG标准较弱且执行不力的国家——通常位于发展中国家和新兴市场——所面临的风险高于拥有更完善监管框架的工业化程度高的国家。 在此评估之后，供应商和公司运营的站点应进行进一步的ESG尽职调查，以确定已识别的风险是否得到有效缓释，或仍然是实质性关注点。此评估可参考供应商ESG报告、针对性的自我评估以及第三方评级、审计或认证。结果将形成一个针对公司和产品的风险矩阵（见图4）。 基于这一逻辑，环境、社会及管治（ESG）风险评估框架可以帮助企业扫描其供应链，识别和优先排序风险区域，并制定供应链特定的风险概况。该概况结合了跨国家和供应链阶段进行的定性和定量分析。定性评估借鉴了成熟可靠的指标。这些指标根据供应链中每个供应商的运营所在国家和公司所属行业，来表明其ESG风险概况。 该ESG风险框架能够快速筛选和识别供应链及运营中的高风险领域。通过精准定位风险热点，企业可以优先配置资源，集中关注对其运营和供应链影响最重大的ESG问题。 减轻最重大的风险 材料加工以及电极和电池的生产同样需要大量水资源。需要大量用水来： 在全球电池供应链中，高耗水和强制劳动/童工始终是两项最重大的ESG风险，需要积极管理。 冷却高温工艺，例如镍和钴矿石的酸浸出 通过化学反应进行火法精炼 作为原材料（例如，用作电极生产中的溶剂） 高用水风险 过度用水是锂离子电池供应链中最紧迫的环境风险之一，尤其是在上游活动，如采矿、材料处理和电极及电芯生产（见图5）。这一挑战在从盐湖矿床提取锂时尤为突出，例如智利，其生产每吨锂可能消耗高达50万升水。这会耗尽地下水资源，往往发生在本就面临水资源压力的地区，从而与当地社区和生态系统直接争夺淡水供应。矿产开采强度与水资源稀缺性的重叠加剧了ESG风险。 电极和电池生产本身，每千瓦时的镍锰钴（NMC）电池产能就需要高达650升的水。这意味着单个吉瓦工厂每天可能消耗数百万升水，给当地供水系统带来巨大压力。毫不奇怪，像德国格鲁内瓦尔德的特斯拉吉瓦工厂和匈牙利德布勒森的宁德时代工厂这样的新设施，已因当地社区对水资源短缺和环境影响表示担忧而面临反对。 观点图5。主要矿区用水量与水资源压力 级别 稀土元素 = REE注意：(1) 锂数据适用于盐湖卤水来源：Arthur D.Little，IEA《高水位——资源获取》报告强迫劳动与童工问题持续成为对ESG构成重大影响的两大风险 强迫劳动与童工风险 虽然水资源消耗体现了关键的环境挑战，但在许多上游供应链活动中，人权风险同样重要。强迫劳动和童工代表着全球供应链中最严重的人权挑战之一，锂电池行业也不例外。这两种行为实践的证据已记录在生产的关键阶段。 阿姆斯特朗，全球领先的锂生产商之一，已为减少锂提取过程中的水相关风险采取了具体措施，特别是在智利的阿塔卡马盐沼。该公司认识到传统盐湖提锂高度依赖蒸发，可能对当地水资源造成压力，因此投资了直接提锂的试点项目，这项技术能够以显著较低的水耗进行锂提取。与此同时，阿姆斯特朗实施了闭环水管理系统，以回收工艺用水、减少淡水取用，同时加强了对含水层水位的实时监测，并与当地社区就水资源管理进行合作。通过技术创新与水治理改进相结合，阿姆斯特朗旨在降低其整体用水强度，减轻锂生产相关的环境和社会影响。 一个突出的例子是钴矿中的童工，尤其是在刚果（金）。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估计，在该国大约25.5万名钴矿工人中，约有4万名是儿童。他们大多在缺乏安全措施或几乎没有安全措施的零散小型矿井中工作，面临危险的工作条件。随着全球对电池和其他工业应用中钴的需求持续增长，缺乏可执行的劳动标准使得该行业童工问题面临进一步恶化的风险。 一些汽车一级制造商已作出回应，通过提高供应链透明度以及扩大与选定矿山的直接采购关系。这些公司已从仅采购成品（电池电芯）转变为直接从选定矿山采购关键原材料（例如钴和锂），从而在高风险地区提升了可追溯性和监管能力。 GBA电池基准为评估可持续性表现提供了一个标准化的框架。 此外，参与负责任钴倡议（RCI）等努力有助于推动行业整体劳动条件的改善。通过结合直接供应链管控、外部验证和协作参与，汽车制造商可以减少对不透明采购行为的风险敞口，并增强其在上游电池生产中识别、预防和处理侵犯人权问题的能力。 为支持这些工作，GBA通行证和基准测试工具可提供有价值的ESG评估支持。GBA电池基准为评估电池价值链上的可持续性绩效提供了一个标准化框架。通过根据通用的ESG标准评估公司，它有助于识别风险热点、支持尽职调查、提高可比性并推动持续改进。 该方法是补充了遵守国际尽职调查标准，包括经合组织（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尽职调查指南，并使用独立的第三方审计来验证采矿和加工两个层面的合规性。 结论 行动号召 有效的管理支持法规遵从和利益相关者的信心 环境与社会风险现已成为电池价值链上各企业的战略业务考量。有效的风险管理有助于合规经营并提升利益相关方信心，同时增强长期韧性与竞争力。不采取行动可能带来严重后果，包括监管处罚、声誉受损、供应链中断、运营效率低下和市场信任丧失。有效的ESG风险管理需要四个关键步骤： 1 评估运营中的ESG风险。针对供应链的每个阶段和运营区域，开展全面的内部ESG风险评估。 2 识别供应链中的风险。运用定性和定量方法，绘制并评估整个供应链。 3 实施精准的缓解措施。不仅要解决现有问题，还要通过预见未来风险、设计防护措施以及加强运营和供应商网络的整体韧性来实现超越。 持续监控与调整。部署实时ESG数据监控和独立验证，开展定期供应商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