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0年的未来欧洲——贸易政策

.阿兰·W·沃尔夫2026年6月 请注意：本政策简报作为经济政策研究中心（CEPR）欧洲2050系列的第一份出版物已发布。© 2026 CEPR出版社，巴黎和伦敦。 欧盟（EU）在塑造未来世界贸易体系方面发挥核心领导作用至关重要。自1944年布雷顿森林会议期间战后经济规划时期，以及那些促成起草国际贸易组织（ITO）宪章1和关税及贸易总协定（GATT）的会议以来，强烈的领导需求尚未如此明显。由于美国选择了诉诸贸易权力主义方法，并且作为世界最大贸易国的中国选择了高度依赖国家对其经济的干预，因此，欧盟需要发挥引领作用，与其他国家合作，考虑如何基于其与信奉自由国际秩序的其他国家所共享的价值观来塑造世界贸易体系的未来。拥有履行这一角色的主要能力，它就有责任这样做。 艾伦·W·沃尔夫是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他曾担任世界贸易组织（WTO）的副总干事，并早些时候担任过美国贸易代表。 拟议中的欧洲角色。 若欧盟引领，则不会孤单。许多人将加入并与其合作：国际进步力量、积极贸易的中等规模经济体，以日本、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新加坡、英国和韩国为核心，逐步扩展至巴西、哥斯达黎加、乌拉圭，并可能包括印度尼西亚，以及倾向进步的东南亚参与者和一些更为活跃的拉丁美洲国家。欧盟与《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成员的结合，或可作为一个开端。2 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Mark Carney）已为这一主张发声，即中等规模国家拥有能动性，且必须现在就加以行使： ……对于我们这样的中等强国而言，当今的问题是：我们是建立规范、制定新规则来决定自身的安全与繁荣，还是任由霸权国家来主导结局。在新全球环境下，构建有效联盟的能力正成为一项核心战略能力。 需要集体领导。欧盟必须引领步伐。若要取得及时进展，以最慢速度运行的护航系统已不再可接受。 欧盟领导力的基础 注意事项：欧盟若想完全自由地推行其自主选择的贸易政策，并采纳本政策简报所推荐的方案，就必须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以下四个先决条件： 2 澳大利亚、文莱、加拿大、智利、日本、马来西亚、墨西哥、新西兰、秘鲁、新加坡、英国和越南。3 向澳大利亚议会发表讲话，2026年3月5日，https://www.pm.gc.ca/en/news/speeches/2026/03/05/prime-minister-carney-delivers-address-both-houses-australias-parliament。 1 地缘政治地位。欧洲必须努力获得足够的地缘政治地位，以避免其贸易政策的关键方面受到美国和中国这两个超级大国之一或双方的支配。这两个大国有时会推行与欧盟最佳政策选择相悖的强制性贸易政策。由于欧盟的地缘政治地位接近超级大国是不可一蹴而就的，因此将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但这并不能阻止它设想理想的贸易政策，并然后评估如何最好地实施它。 2 单一市场。追求最优欧洲贸易政策的第二个前提条件是，欧盟必须完善其5个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定义的单一市场。近期恩里科·莱塔（Enrico Letta）的报告研究指出，产品从一个欧盟成员国移动到另一个成员国所产生的摩擦的关税等值，相当于对商品征收44%的关税（是美国水平的3倍）。6对于服务贸易，关税等值为100%。从强势地位推行贸易政策，并不仅仅意味着为27个成员国拥有单一的防御军事力量，更重要的是拥有一个真正的单一市场。在欧盟内部，需要克服监管分歧、公共采购壁垒、服务市场碎片化、职业许可限制，以及诸如缺乏资本市场监管联盟等可能更为根本的问题所带来的成本。 3 一致性。追求最优贸易政策的第三个前提条件是，欧盟在制定贸易政策时，应尽可能具备单一国家的属性。贸易谈判的议题已大幅拓宽。无论是欧洲委员会内部还是成员国层面，都存在众多监管机构，它们会影响到其他政策领域的贸易方面，包括投资、健康（鉴于疫情威胁的现实性）、竞争政策、产业政策、农业政策、数字政策以及人工智能（AI）的应用，仅举几例。美国找到了处理其他政策偏好相关贸易方面的方法。 通过创建“快速通道”（亦称“贸易促进授权”），这是一种用于国会批准和实施贸易协定的程序，因为授予特定的预先授权并不可行。在欧盟方面，就成员国合格多数投票而言，类似这种做法可能已经存在，但可能需要更具体的东西来补充委员会的权限。 四、承担领导责任。按全球贸易总额（商品和服务合计）计算，欧盟是全球最大贸易伙伴，约占世界贸易的15.8%。其次是美国，约占13.6%。第三是中国，约占13.4%。客观来看，欧盟应在全球贸易体系中占据明确的领导地位。它拥有必要的经济分量。它拥有足够的市场规模。它拥有必要的技术专长和制度能力。它有能力制定和推动倡议。它可以也应该建立联盟。它拥有信誉和信任的储备，且外交技巧不乏。它具备许多制定国际贸易体系议程所必需的特质。 欧盟的声音必须与其分量和积极特质相匹配。目前，美国和中国的行动都既不积极也不有效，都不适合承担塑造世界贸易体系的角色。欧盟本可以，而且在此看来必须，承担这一角色。欧洲多年来习惯于与美国紧密合作管理世界贸易体系，对此可以原谅，但目前这已不可能。现在，它必须主动出击，到别处寻求支持。 欧盟贸易政策：战略 一项推荐的欧盟贸易政策策略应包含以下内容： • 维护以世界贸易组织（WTO）为基础的现有全球规则框架，该框架建立在约定的关税水平上限和非歧视原则之上。 • 将现行世界贸易体系的规则范围扩大，以应对新兴优先事项，例如气候、粮食安全、健康以及与人工智能相关的挑战。 • 积极主动地参与应对共同贸易挑战的多方协议。 •准备好进行抵抗，在可能的情况下通过集体行动。贸易胁迫 • 涵盖国家支持贸易和投资行为所造成的损害。 • 为发展需求提供更有效、更个性化的回应。 引领自由国际秩序 • 维护以关税水平固定上限和非歧视为基础，并反映在世贸组织的现有全球规则框架。 重建稳定。贸易体系的首要需求是更大的可预测性。欧盟应与其他国家合作，确认以固定（契约承诺）关税、非歧视（最惠国待遇）、透明度和具有约束力的争端解决机制为核心的世界贸易体系现有规则，将成为其自身以及与其进行贸易各方的规则，在可能的情况下。深远的改革可以稍后进行。 “僵局”——即承诺不偏离以往贸易承诺——是必要的。8 承诺此条款者将承诺，在不违反现有贸易体系规则的情况下，在不具备可行性的范围内，不提供新的保护措施。9 就欧盟贸易政策而言，出于必要，僵局将存在两大主要例外。这些例外涉及欧盟与美国和中国打交道的事务。鉴于其 为维持美国对乌克兰与俄罗斯战争的支持，欧盟将不得不决定其与美国贸易关系中需要作出哪些让步。这已经使其与美国达成的协议在某些方面偏离了最惠国待遇的指导原则。至于与中国之间的贸易和投资关系，如果中国维持其当前的国家干预政策，则很可能需要积极管理双边经济关系。 不应排除美国在某个时候重新成为可靠和积极的伙伴的可能性。与此同时，一个不束缚美国的僵局，是一个必要且可实现的目标。尽管白宫每日都传出大量贸易新闻，但美国仅占世界出口的七分之一到八分之一。因此，基于2024年承诺的僵局，可以普遍适用于由世界上其余国家采取的行动，这些国家占全球贸易的绝大多数，且不直接涉及美国。 维持最惠国待遇。欧盟应暂停欧盟贸易委员马罗什·谢夫乔维奇关于重新审查贸易关系基础中（最惠国待遇，即非歧视）作用的呼吁。非歧视是世界贸易组织及其前身关税及贸易总协定以及大多数贸易协议的核心原则。最惠国待遇原则是历经数百年试验才得以确立的。没有好的替代方案。最终它必须被用作全球贸易的基本规则。唯一已知的替代方案是运用相对实力，这会导致一系列强制关系，只能加剧怨恨。将实力作为贸易体系的基础最终是不可持续的。 坚持非歧视作为普遍适用原则并不意味着不能解决严重失衡问题。 通过自主纠正政策或进一步谈判。非歧视的目标是全球贸易的自由流动，尽管必须要有充分的保障措施。12,13 幸运的是，没有国家或贸易伙伴正效仿美国，放弃其核心贸易承诺。这种情况很可能仍然会持续。对于欧盟而言，在现有例外情况（例如自由贸易协定[FTA]或对待最不发达国家贸易）下，或因环境所迫而放弃一般规则时，可以预见会出现对非歧视原则的偏离，但这不应成为欧盟政策或全球贸易体系的永久特征。 随着欧盟在世界贸易体系中承担更广泛的责任，布鲁塞尔和成员国都需要转变观念，正如1940年代中期，当重建和经济复苏的目标取代了美英战前政策时，它们也需要转变观念一样。这种转变的实质性体现，应涉及在欧盟设在伯拉蒙特的总部内设立一个专门负责规划全球贸易体系的局。 倡导全球愿景。欧盟在未来世界贸易中的首要职责，是确立其旨在达成的目标愿景。1934年富兰克林·罗斯福政府时期的美国国务卿科德尔·胡尔，致力于推动《互惠贸易协定法案》的通过，旨在实现全球贸易开放，关税受约束并削减，以互惠为基础，并以不歧视的、无条件的（即给予无条件最惠国待遇）方式适用于最终愿意且有能力承担该体系义务的国家。他将此视为服务于和平、通往更大繁荣的途径。事实证明情况确实如此。 欧盟明确将其贸易政策定位为追求开放、可持续和积极的贸易政策，以支持经济发展。 12 详见同前。13 可能存在例外。仍可探索采取务实举措，例如根据个案具体情况，将T益处与发展中国家各自的特殊需求相结合。 增长，增强韧性，并推动绿色和数字化转型。贸易应致力于可持续发展，包括气候保护和高标准劳工。至少在口头上，已采取更强硬的立场，欧盟被称在维护自身利益、执行贸易规则和应对不公平行为方面变得更加积极。口号“开放战略自主”与此更积极的做法相关联。这需要与在全球优先考虑促进国际合作相结合。强大的欧盟将有能力自主行动，但其独立性必须适应欧盟在创建并随后领导一个适合其和参与共同事业国家的世界贸易体系中的工具性作用。该体系必须适合21世纪，并兼具基于规则和基于价值观的特点。其替代方案，即基于增加自给自足、过度强调国家安全和国内制造业的零和做法，必须加以抵制。 • 将现行世界贸易体系的规则范围扩大，以应对新兴的优先事项。 欧盟应敦促世界贸易组织就共同关心的问题开始认真审议。现代贸易政策需要服务于多重目标。例如，近期的形势表明，培养韧性对于贸易政策至关重要，无论是能源、农业、电动汽车（EV）还是人工智能，创新也同样重要，而创新只能通过开放来培养。一个被强行灌输的教训是，此外，没有分配公平，开放政策就无法维持。虽然这主要是内部事务，但体系应有助于实现这一目标。不言而喻，公平曾是世界贸易组织/关税及贸易总协定的核心价值。由于争端解决机制使得旨在应对贸易损害的措施越来越少地被采用，世界贸易组织的贸易协定体系未能充分实现公平的目标。对于这一缺陷，贸易领域持续国际合作确定性目标的实现付出了代价，最显著的就是美国的退出。 世界贸易组织及其管理的国际贸易体系需要正视当前全球贸易面临的挑战。这是世界贸易组织 在本世纪初面临危机时，它未能有效应对。一个失败之处在于未能对新冠疫情大流行形成共同应对。贸易不得不被依赖以提供必需品，如机械呼吸机、防护口罩和防护服、药品，最终还有疫苗。许多国家急需的物资中，很少有能在国内库存中找到，或能及时通过投资获得。贸易是所需集体应对的关键部分。但世界贸易组织规则寥寥，且未得到普遍适用。同样严重，但显现得较慢的挑战是气候变化及其对粮食安全的影响。贸易将是必要应对的重要组成部分。第三个例子是战争对贸易造成的紧张关系，即那些威胁能源、化肥和粮食生产和运输的冲突。在危机时刻，无论是黑海还是霍尔木兹海峡，贸易都面临风险。世界贸易组织可以发挥作用，但它未能应对这些挑战。在新冠疫情期间，少数国家之间的协议被证明是可能的。新加坡和新西兰通过促进必需品的自由流动展示了途径。加拿大带领志同道合的国家确保农产品贸易得到便利。然而，却未能出现有效的多边应对。 需要就共同关心的议题进行深入商讨，例如提高食品安全、理解并应对人工智能对贸易的影响、创造必要且适宜的环境及相关措施，以及为未来大流行病做准备、处理武装冲突引发危机等议题。未来的议程也必然包含数字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