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贸易发展与合作报告

序 数字贸易是以数字技术赋能、跨境数据流动牵引、现代信息设施支撑的国际贸易新形态。近年来，数字技术革命持续深化并加快向其他产业领域渗透，推动数字贸易呈现“发展快、韧性强、潜力大”的特征，已成为全球化向前发展的新动力。 当前，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全球经贸格局、国际秩序与治理体系深刻调整，外部环境不确定性增加，但谋求发展仍是国际社会的普遍优先选项。数字贸易作为经济增长新引擎，受到国际社会广泛重视，正成为各国竞相布局的新赛道与国际竞争的新焦点。为抢占未来制高点，主要国家纷纷出台数字贸易相关战略，力图通过技术创新与应用拓展提升产业竞争力，同时愈发注重统筹发展与安全。 发展需要合作，合作需要互信，互信需以互利共赢的贸易往来和贸易规则来保障。当前，全球数字治理呈现“多边探索”与“区域先行”并进的格局。WTO框架下的电子商务谈判持续推进，新议题探讨方兴未艾；同时，各类数字贸易专章和协定数量激增。然而，各国发展水平与利益诉求的差异，使得多边进程步履维艰，规则“碎片化”风险加剧，对国际合作构成现实挑战。 尽管前路挑战重重，但扩大开放、深化合作仍是数字贸易发展的时代大势。中国在对接高标准国际规则加快自主开放的同时，积极参与数字领域国际谈判，并为加强国际合作、消除“数字鸿沟”“智能鸿沟”提出中国方案、贡献中国智慧、付诸中国行动。可以预期，数 字贸易将在全球贸易合作与世界经济发展中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 在2025年中国国际服务贸易交易会召开之际，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对外经济研究部与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联合推出《数字贸易发展与合作报告2025》。作为该项联合研究的第五期成果，本报告在延续既往研究框架的基础上，力求精准把握最新动态，深度解析前沿趋势，旨在为各界读者洞察数字贸易发展脉络、把握时代机遇提供一份权威、及时的参考。 摘要 数字贸易作为数字技术与国际贸易深度融合的新形态，通过拓展贸易边界、革新贸易模式、赋能更多主体参与，正展现出强大韧性和潜力，成为世界各国在全球经济格局深度调整与不确定性加剧背景下的战略选择。特别是，生成式人工智能、云计算等新兴技术迭代速度显著加快，深度渗透贸易全链条，重塑贸易业态与价值链分工，推动数字服务、跨境电商升级创新，为全球经济发展注入了更加强劲的新动能。 世界贸易组织（WTO）最新数据显示，2024年全球数字服务贸易规模达4.64万亿美元，同比增长8.3%，同期全球货物贸易增速放缓至2.3%。其中，ICT服务以10.3%的增速、25%的占比和30.3%的增长贡献率持续领跑。全球跨境电商不断扩张，2024年交易规模达1.17万亿美元，同比增长22.2%。全球外国直接投资（FDI）连续第二年下滑，但数字领域投资强势反弹，信息通信业绿地投资同比上升73%，数字核心产业投资实现翻番。 4中国数字贸易呈现稳中向好的发展态势。2024年8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数字贸易改革创新发展的意见》，进一步加强数字贸易系统谋划、政策创新和统筹协调，推动构建更高水平开放型经济新体制，为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促进数字贸易发展提供指引。2024年，中国数字服务贸易规模达3857.6亿美元，同比增长5.2%，净顺差规模达553.7亿美元。其中，ICT服务贡献近六成增长，计算机服务出口全球占比9.3%；个人文娱服务表现亮眼，网文、 网剧、网游（文化出海“新三样”）出海规模显著扩大，成为数字服务贸易新增长点。跨境电商规模创历史新高，进出口总额突破2.71万亿元，同比增长14%，占货物贸易比重升至6.2%。 与此同时，地缘政治、保护主义也深刻影响着各国数字贸易政策取向。经合组织（OECD）数字服务贸易限制指数在2024年达到最高值，数据显示全球70余个经济体增加了数字领域的限制措施。主要经济体近年来的数字贸易政策，呈现出一些新变化。一方面，区域性和“小多边”协定推动数字市场开放、数据流动与前沿科技合作；另一方面，部分主要经济体以“国家安全”“公平贸易”为由强化技术出口管制、数据审查等保护性政策，企图形成排他性“俱乐部”。新政策以技术竞争和安全博弈为典型特征，深刻影响着全球数字贸易。 全球数字贸易规则体系建设的机遇与挑战并存。从机遇看，WTO电子商务谈判发布首个多边协定的稳定案文，为全球开展数字贸易提供规则基础。区域及双边谈判取得积极进展，通过新签或升级自贸协定及时回应数字贸易发展及监管需要。从挑战看，囿于国际形势变化及各方利益诉求的深层次矛盾，全球尚难以就数据跨境流动等核心议题达成普遍共识，各国AI监管碎片化将为技术持续创新带来较大不确定性，多边规则磋商因美国等主要经济体退出进程愈发艰难。 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UNCTAD）最新贸易报告指出，2025年全球紧张局势与经济挑战相互交织，致使全球贸易政策不确定性攀升至空前高度。这种不确定性将不断侵蚀全球贸易信任，扰乱全球供应 链、抑制跨境投资，尤其对低收入国家和小型企业造成严重冲击。历史反复证明，开放包容、合作共赢是应对全球挑战的根本途径。人类要破解共同发展难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国际合作和开放共享。面对日益增多的单边措施和贸易保护主义行为，国际社会需要进一步深化政策协调凝聚发展共识，强化多边机制与贸易协定承诺，增强贸易体系韧性与可预测性，以缓解不确定性带来的负外部性。各方应积极携手构建开放、包容、公平、公正、非歧视的数字发展环境，充分释放数字贸易的强大韧性与增长潜力，为全球经济增长注入持久动能，共同推动世界经济在数字化浪潮中实现可持续和包容性发展。 目录 序.................................................................................................................2摘要.............................................................................................................4一、全球数字贸易发展态势................................................................8二、中国数字贸易发展情况..................................................................14三、全球数字贸易政策主要动向........................................................21四、全球数字贸易规则制定新进展....................................................25五、人工智能对数字贸易的影响..........................................................28六、深化开放汇聚合力，携手共创数字贸易广阔未来......................31 一、全球数字贸易发展态势 2024年，全球数字贸易整体发展态势良好，在全球贸易面临地缘政治冲突、经济增速放缓等诸多不确定性因素干扰下，依旧保持平稳增长，为不确定的全球贸易提供一定的确定性，为全球贸易发展不断注入新动能。数字服务贸易构成数字贸易的核心内容。跨境电商通过贸易方式数字化成为数字贸易的重要形态，为中小微企业出海提供了重要渠道。数字跨国企业是数字服务提供的主体，其海外资产和销售规模的变化可多维度反映全球数字贸易发展态势。 （一）全球数字服务贸易规模持续扩大，ICT服务发挥主引擎作用 2024年，全球数字服务贸易规模达4.64万亿美元，同比增长8.3%，增速与上一年（8.4%）基本一致1（见图1-1）。从占比看，全球数字服务贸易占服务贸易比重为53.4%，较2023年小幅回落（53.8%）。主要原因是2024年旅行服务贸易强势复苏，同比增速达13%，使得数字服务贸易增速低于服务贸易总体的同时，挤压了数字服务贸易在服务贸易总体中的份额。分结构看，ICT服务占据主导地位。2024年，ICT服务出口11567.8亿美元，在占比（25%）、同比增速（10.3%）和对数字服务贸易的增长贡献率（30.3%）三方面均排在首位（见图1-2）。 资料来源：世界贸易组织（WTO）。 （二）数字服务贸易集聚进一步上升，区域平衡性发展面临挑战 国别看，数字服务贸易集聚程度仍在强化。2024年，全球数字服务贸易前10强的构成和规模排名未发生变化，仍然由8个发达经济体和2个发展中经济体构成（见图1-3），且相比2023年均实现规模 增长。前10强经济体数字服务总出口占全球数字服务出口的66%，相比2023年（65.6%）和2022年（65.7%）均在进一步上升。其中，美国数字服务出口全球占比15.3%，其次是英国（9.8%）和爱尔兰（9%）。区域看，欧洲继续主导，亚洲第二，北美洲第三，非洲增长强劲。2024年，全球数字服务出口仍主要集中在欧洲、亚洲和北美三大区域，共占据全球数字服务出口的94%。其中，欧洲在全球数字服务出口中所占比重超过一半（53.5%），其次为亚洲（23%）和北美（17.4%）（见图1-4）。非洲虽绝对规模仅400亿美元，数字服务出口全球占比不到1%，但增势显著，以13.5%的增速领跑全球。 资料来源：课题组基于WTO数据计算。 （三）全球跨境电商规模迅速扩张，中小微企业成跨境电商主力军 全球跨境电商交易规模高速增长。根据Maximize Market Research数据，2024年全球B2C跨境电商交易规模达11671亿美元，同比增22.2%，远高于全球货物贸易增速（2.3%），占全球货物进出口总额2.4%，较2021年（1.5%）提升近1个百分点。预计2029年，规模将达38134亿美元（见图1-5）。中国所处的亚太地区占据全球跨境电商市场近一半份额。2023年亚太地区在全球B2C跨境电商市场中占据了约46.3%的收入份额，其次是北美（25.1%）和欧洲（21.1%）。 资料来源：MAXIMIZEMARKETRESEARCH，2025-2029年是预测值。 跨境电商为中小微企业出海提供重要渠道。数字技术降低国际贸易门槛，跨境电商通过数字化技术构建集成化服务体系，支持中小微企业突破全球市场竞争壁垒且赋能效应显著。欧盟24%的中小微企业已经参与跨境销售，通过数字平台实现收入增长的企业较本土经营企业收入增长率高出35%。2根据eBay的数据显示，eBay平台上96%的美国小企业开展出口，平均销往17国；而美国传统企业中仅1%为出口商，平均进入4个海外市场。3在亚太地区，85%的跨境电商为百人以下规模的小微型企业，年收入规模小于100万美元的占比超50%4。 （四）数字跨国企业加大全球布局力度，数字领域成全球投资最具活力领域之一 数字跨国企业国外销售强势反弹，国外资产增速创5年新高。大型数字跨国企业通过国际投资和业务出海，在全球数字基础设施建设和数字服务供给方面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本报告从全球非金融类百强企业中筛选出分属5个数字行业的17家跨国企业5，并对它们的财报数据进行挖掘分析。结果显示，2024年代表性数字跨国企业的国外销售收入增速强势反弹至7.2%，相比上年增幅扩大14.6个百分点；国外资产规模同比增长3.5%，为近5年新高（见图1-6）。 数字领域跨境投资呈爆发式增长。本报告基于联合国贸发会议（UNCTAD）关于数字相关产业6的投资数据分析显示，2024年，绿 地投资金额达到760亿美元，较2023年（370.7亿美元）同比增长107%。2024年，数字内容（含流媒体服务、游戏和数字出版等）、互联网平台、数字解决方案（含网络安全、办公软件、云计算、数据中心、人工智能等）和电子商务等四类核心产业的绿地投资金额分别增长4218%、281%、106%、62%（见图1-7）。 二、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