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的中日关系经历了从“脆弱回暖”到“结构性震荡”的转变,核心动力源于日本在中美博弈加剧、特朗普政权回归背景下的国家定位焦虑与激进调整。石破茂时期的“务实主义”试图在维持日本经济增长需求与应对地缘安全挑战之间寻求平衡,而高市早苗的执政则显示日本的国家战略正在从“吉田主义”的余绪转向“自主国防与进攻性现实主义”。2026年2月自民党在众议院选举中的压倒性胜利,进一步从民意基础和权力结构上固化了这种对抗性的国家姿态。
2025年前三季度,中日关系呈现出基于现实利益考量的阶段性复苏。双方重启了中断6年的执政党交流机制,达成了涵盖20项重要领域的合作共识,并在多边会议场合就推动RCEP有效实施、重启自由贸易协定谈判、应对单边主义等问题达成了共识。但以2025年10月高市早苗当选日本首相、组建强硬保守内阁为转折,双边关系从此前的“务实维稳期”快速滑向了“风险高发与关系倒退期”。
高市早苗作为“安倍路线”的坚定继承者,其执政的核心逻辑是将中国定位为“生存威胁”,并在此基础上重构日本的同盟体系与安保架构。高市上台后立即寻求与美国特朗普政府的深度耦合,签署了共建“日美同盟新黄金时代”的协议,日本不再被动寻求美国的庇护,而是通过大规模采购美制进攻性武器、扩张防卫支出等措施,主动成为美军在印太地区进行兵力投射和战略围堵的“前哨”。高市早苗在众议院预算委员会上关于台海问题的发言,成为了引发中日外交危机的导火索。中国政府第一时间通过外交渠道提出了最强烈抗议、严正交涉,并在多边场合阐明立场、划清红线。此外,还采取了暂停日本水产品进口、强化两用物项管制、发布赴日安全提醒等一系列反制措施。
2025年,中日货物贸易在面临外部压力的情势下,仍然止跌回升、实现逆势增长。中国海关数据显示,2025年中日双边货物贸易进出口额达3222.1亿美元,连续9年维持在3000亿美元以上的规模,并且实现2022年以来的首次正增长,同比增幅为4.5%。当年,中日双边贸易额占中国外贸进出口总额的5.1%,日本继续成为中国第三大贸易伙伴国,仅次于美国和韩国,同时也是中国的第二大进口来源国和第三大出口市场。日本财务省数据显示,2025年日本对华货物贸易同比增长4.1%,高于其对世界贸易增速约1.2个百分点,对华贸易占比达到20.3%,中国连续第19年成为日本第一大贸易伙伴国。
尽管中日双边贸易总额在2025年依然达到3221.8亿美元,但在半导体、关键矿产、数字经济等战略领域,日本已坚定选择与美、欧、澳同步。这种“选择性脱钩”将导致中日经贸合作从过去的“互补共生”向“防御性共存”转化。企业层面的合作虽然还在继续,但其生存环境将越来越受到地缘政治波动的直接左右。
回顾2025年度中日关系的变化不难发现,日本国内政治生态的演变是影响本年度双边关系走势的关键变量。首相更迭带来的外交路线急转弯,直接导致中日关系从相对平稳发展走向剧烈动荡。从本质上看,台湾问题、历史认知、安保政策,始终是检验中日关系的试金石,任何触及中方核心利益、违背历史事实的言行,必然会引发双边关系的大幅波动。石破茂时期的务实试探证明,在缺乏战略共识的前提下,技术层面的双边关系回暖依旧缺乏稳定性,而高市早苗政权的崛起则确立了一个以安全对抗为主轴的新时代。如何在承认战略分歧的前提下,通过利益捆绑与底线管控,防止大国竞争演变为意外冲突,或许将成为下一阶段中日关系急需解决的重要课题。
尽管面临美国的“小院高墙”封锁,但在中国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的过程中,日本高端制造业仍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为了规避出口管制并贴近市场,包括半导体材料、精密机床在内的多家日本企业在2025年加速了“China forChina”的战略布局,在上海、深圳等地设立研发中心。可以说,在高端供应链的中上游,中日之间的“脱钩”绝非轻而易举。
近六成日企选择维持对华投资的现实,也充分说明双边经贸合作的内在动力并未消失,只是受到政治风险的显著抑制。其“压舱石”作用虽被削弱,但依然是维系双边关系的重要纽带。面对政治外交上的困境,未来关系的建设性发展需要新的思维。中日两国在应对气候变化、环境污染、公共卫生安全等全球性议题上,依然存在合作空间,这也是双边关系保留修复可能的重要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