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脉 转型 跃升：以中医药素养驱动跨界合作新局

二〇二六年一月 目錄 行政摘要...............................................................2引言.....................................................................14第一章強化政策參與及評估機制......................23第二章促進跨專業服務協作與整合...................29第三章優化專業課程及持續培訓......................42第四章加強社區推廣及校園教育......................56結語....................................................................67 行政摘要 香港中醫藥發展進入新里程 中醫藥作為中華民族瑰寶，是中華文化的重要支柱。其理論雖深奧抽象，但早已融入市民日常生活。在新冠疫情期間，中醫藥於預防重症及治療長新冠成效顯著，貢獻良多，亦進一步加深了公眾對中醫藥的認識與信賴。 後疫情時代， 香港中醫藥發展邁向服務供應全面升級、 系統規劃日臻完善的新里程。2025年12月，香港中醫醫院分階段投入服務，成為首家提供中醫門診專科及日間住院的旗艦機構，聯同18區中醫診所暨教研中心及私營網絡，構成完整服務體系（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2025）。同期公布的《中醫藥發展藍圖》（《藍圖》）涵蓋五大領域，將中醫藥系統融入公共衞生政策，並推動香港成為中醫藥國際化的橋頭堡（醫務衞生局，2025）。《藍圖》的公布，標誌香港中醫藥發展進入全新階段。 現時，本港中醫服務體系已具備旗艦服務載體與完整政策規劃。要進一步提升中醫藥發展水平，關鍵在於全面提高市民及醫護專業人員的中醫藥健康素養，讓市民實踐「治未病」的理念，並促使醫護專業人員積極推動跨專業協作。 健康素養定義及其在公共衞生政策中的戰略角色 根據世界衞生組織的定義，健康素養是指個人獲取、理解、判斷及應用健康資訊的能力，以作出明智的健康決策，從而改善健康（世界衞生組織，2024）。該定義強調健康素養為「知識、態度、行為」一體化之動態過程。 在公共衞生層面，當全民健康素養水平提高，市民更能主動採取健康生活方式，並積極參與社區健康促進活動，從而提升整體人口健康水平。不少海外國家已廣泛將健康素養納入公共衞生政策核心。中國內地自2008年起更系統性推動健康素養政策，而「中醫藥健康文化素養」亦自「十三五」時期起成為政策重點。 香港中醫藥健康素養政策缺口 目前，香港雖有源自西方醫學的健康素養量表，但尚未建立專屬中醫藥的健康素養測量工具。由於中醫藥與西方醫學在理論、診斷及治療上存在根本差異，現有量表無法準確反映市民在中醫藥方面的認知深度與應用能力。此外，內地的相關框架雖較成熟，但因香港與內地情況不盡相同，且未經本地化驗證，直接應用或影響測量適用性和數據準確性。因此，香港需開發本地化中醫藥健康素養量表。 團結香港基金與香港理工大學共同開發香港中醫藥健康素養調查工具 團結香港基金與香港理工大學合作，共同開發全港首個中醫藥健康素養調查工具，以及進行本港中醫藥知識普及的政策研究（中醫藥發展基金，n.d.）。1調查工具的框架依據世界衞生組織對健康素養的定義制定，內容涵蓋中醫藥基本理念和文化、中醫藥健康生活方式、中醫藥治療方法，以及法規及服務供應。量表開發過程嚴謹，確保設計切合本地情況，並具備可信度與效力。 香港市民中醫藥健康素養水平的調查結果 本 研 究 為 香 港 首 個 中 醫 藥 健 康 素 養 調 查， 成 功 訪 問800名 不 具 備 中 醫 專 業 背 景 的 市 民（Leung et al., n.d.）。整體而言，市民的中醫藥健康素養處於中等水平：量表滿分64分，平均得分44.67分（如以100分為滿分，則相等於69.8分）。普遍市民在中醫藥生活實踐與服務法規層面理解較深，但對治療方法的認知及理論基礎仍有明顯提升空間。 中醫藥資訊常見來源的調查結果 調查同時顯示，市民獲取中醫藥資訊的渠道呈明顯年齡分層：年輕一代高度依賴數碼平台，中年及長者則較倚重傳統媒體與人際網絡（Leung et al., n.d.）。因此，社區教育應因應不同年齡群體制定推廣策略，提升訊息覆蓋及成效。 政策研究目的、框架及方法 本報告聚焦中醫藥健康素養，劃分四大板塊：政策參與及評估、服務供應、人才培訓，以及教育推廣，剖析當前挑戰並提出務實建議，旨 在 提 升 市 民 及 醫 護 專 業 人 員 的 認 知 與 應用，提高香港整體健康水平。 本報告建基於文獻回顧，以及與22個團體、共35位跨界別持份者的深度訪談，涵蓋中醫界、西醫界、其他醫療專業、學術界、社福機構及政府代表。 1.強化政策參與及評估機制 缺乏本地中醫藥健康素養調查工具阻礙政策成效量化評估 香港中醫藥發展多年，仍未建立一套科學化、本地化並獲官方認可的中醫藥健康素養調查工具。這導致政府無法全面掌握市民在中醫藥知識、態度及行為方面的真實水平，亦難以精準識別不同群體的知識盲點及常見誤解，這些盲點與誤解直接削弱公眾對中醫藥的信心與接受度。此外，根據公開資料，目前大部分中醫藥推廣項目缺乏基線調查及系統性成效評估，難以追蹤項目影響力與可持續性，長遠阻礙中醫藥政策發展。 建議1：建立本地中醫藥健康素養評估系統 為推動香港中醫藥長遠發展，本研究建議政府借鑑內地經驗，建立本地中醫藥健康素養評估系統，包括支持開發調查工具、定期監測相關數據、將「香港中醫藥健康素養指數」納為關鍵績效指標，以及配合大數據及人工智能技術進行精準干預。 中醫於醫療體系的政策參與度有待加強 除政策評估外，政策參與亦是影響中醫藥發展的重要因素。目前，中醫在醫療體系參與度偏低。在醫療政策制定層面，醫務衞生局多數委員會缺乏常設中醫代表，往往僅在需要時臨時諮詢專家（醫務衞生局，2024，2025）。在疾病預防控制層面，衞生署衞生防護中心科學委員會未設中醫代表，中醫因未融入恆常防控工作，其「治未病」角色難以發揮（衞生署，2023）。在臨床服務層面，中醫師代表在專家小組的比例偏低，難以充分反映業界觀點，限制跨專業協作。這些因素不利於提升公眾及醫護對中醫的認知，阻礙中醫藥健康素養的有效普及。 建議2：增強中醫在不同醫療委員會的常設參與自上而下提升健康素養 為配合基層醫療發展和持續優化中西醫協作模式的政策方針，政府宜優先在以下醫療委員會及專家小組增設中醫代表，以增強中醫在醫療體系中的參與度及影響力： •醫療政策制定 •醫務衞生局癌症事務統籌委員會•醫務衞生局研究局（醫療衞生研究基金）•醫務衞生局精神健康諮詢委員會 •疾病預防控制 •衞生署衞生防護中心感染控制科學委員會•衞生署衞生防護中心癌症預防及普查專家工作小組 •臨床服務 •基層醫療署香港參考概覽專家小組•醫學實證與臨床卓越研究所（醫卓所） 2.促進跨專業服務協作與整合 推動跨專業協作有助提升中醫藥健康素養 研究顯示，中醫服務使用者的中醫藥健康素養高於非使用者，反映親身體驗能有效加深認知（Leung et al., n.d.）。故此，在政府積極推動中醫藥融入醫療體系的背景下，跨專業服務可作為突破點，將中醫藥融入慣常醫療場景，在市民熟悉且信任的環境中推廣中醫知識與應用，從以下三個層面提升中醫藥健康素養： •市民層面：在接受跨專業服務時親身體驗中醫療效，提升認知、使用意欲及信心。•醫護層面：透過跨專業會診及案例討論，深化醫護對中醫藥理論、療效及安全性的理解，促進互信，並減低誤解與臨床風險。•體系層面：促進資源共享與專業互補，將「治未病」理念深度融入基層醫療。 建議3：以精神健康為切入點透過服務提升素養 為突破現有跨專業服務瓶頸，除聚焦中醫的優勢病種外，本研究建議以「市民健康需求為導向」為原則，從具明確公共健康需求及協作潛力的領域入手。 精神健康範疇高度契合以上原則。香港的精神健康問題日趨嚴重，相關服務供不應求。而中醫藥的療效顯著、副作用較低，並能減輕「精神科」標籤的污名化影響，加上《藍圖》亦已將抑鬱症列為中醫的優勢病種。故此，精神健康適合作為跨專業服務的首階段切入點，不僅能回應迫切的公共衞生需求，更可吸引對中醫認知較少的群體，透過親身體驗建立市民及醫護的信任。 本研究建議以本地精神健康跨專業服務（例如賽馬會杏林「心」間計劃、「健康拆焦」中醫青少年情緒健康社區支援計劃）的成功經驗為基礎，推動將中醫服務融入現有政策與臨床路徑，例如： 長遠而言，政府可以精神健康服務為範例，汲取其分層協作經驗，循序擴展至其他具潛力的病種，以及優化相關服務的實施。 強化科學認可與公眾認知為推動服務應用及素養提升的必要條件 單靠擴大跨專業服務覆蓋範圍，難以持續提升全民中醫藥健康素養。研究顯示，科學認可度直接影響醫療選擇及健康素養形成（趙永佳，2025）。惟目前本地中醫藥實證研究分散而且難以廣泛傳播，導致中醫藥科學認可度仍偏低。 建議4：善用中醫醫院科研教學平台以科研發展支持中醫藥文化傳播 本研究建議中醫醫院臨床試驗及研究中心聯同三所大學，系統化收集並分析中西醫對比實證資料，並進行統合分析（meta-analysis），為制定具國際認可度的臨床指引提供數據基礎，同時將複雜研究數據轉化為簡明資訊，透過服務網絡、社交媒體與醫護持續進修課程等渠道發布，加強前線醫護與公眾認知。 3.優化專業課程及持續培訓 《藍圖》強調從本科教育至專科發展全面提升中醫專業能力。隨着跨專業協作成主流趨勢、中醫師轉介權獲逐步完善，政府除強化中醫專業能力外，亦須關注不同醫護專業人員的跨專業協作能力。 提升醫護專業人員中醫藥知識以促進跨專業協作及健康素養 由於市民對中醫藥服務的需求持續上升，醫護專業人員在協助市民認識中醫藥服務及協調治療方案方面的角色日益重要。研究顯示，約兩至三成市民曾從醫護專業人員獲取中醫藥資訊，反映醫護專業人員對市民建立中醫藥認知具有關鍵影響（Leung et al., n.d.；趙永佳，2025）。 醫療課程和培訓中的中醫藥教學內容仍有待優化。現時各學科課程覆蓋面及課時有限，實務應用有待加強，而且跨專業教育持續性及中醫參與度有待提升。 在課程的基礎上加強醫護專業人員的信心有助服務銜接 部分醫護專業人員對中醫運用現代檢測結果的能力仍有疑慮，擔心欠缺標準化訓練或導致誤判，影響臨床決策。此外，跨專業間診斷語言差異亦限制協作。 然而，現行中醫本科課程已涵蓋現代醫學基礎，《藍圖》亦提及未來執業資格考試將作相應調整，中醫藥管理委員會更已發布《註冊中醫師轉介病人接受診斷成像檢測及化驗檢查指引》，進一步確立中醫師參與跨專業協作的制度基礎與方向。因此，現階段的發展重點應放在加強醫護專業人員對中醫藥的信心，促進跨專業服務的有效銜接與協同。 建議5：於醫療專業課程中融入以問題導向學習形式的中醫藥實務內容 本研究建議各大專院校醫療相關學院於現有課程中融入中醫藥實務內容。課程應平衡中醫藥理論基礎與臨床應用，涵蓋轉介時機、協作流程及中西藥相互作用，並重點探討中醫的角色。透過案例討論及結合臨床實證講解，培養學生臨床判斷與溝通能力，並加強其對中醫療效與安全性的專業理解。 建議6：推動醫療專業學生參與中醫臨床觀摩計劃 研究亦建議政府統籌推動醫療專業學生參與臨床觀摩計劃。透過重點運用香港中醫醫院及具中西醫協作模式的場地，安排學生以半日或短期形式觀摩中醫門診、跨專業病例討論及協作會診。此舉能在不增加資源壓力的前提下，提升學生對中醫臨床流程及協作模式的理解，強化其日後轉介與協作能力。 建議7：推廣跨專業協作個案分享提升醫護專業人員素養 隨着轉介權的開放及中醫醫院的落成，跨專業協作的個案將持續增加。本研究建議在中醫和不同醫護專業人員的持續進修課程中，參考醫院管理局的培訓，加入跨專業協作個案分享，並因應協作的發展調整，逐步擴展內容。透過真實個案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