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气候转型: 2025展望

中国⽓候转型: 2025展望 2025年12⽉ 作者Lauri Myllyvirta, Belinda Schäpe, Qi Qin, Chengcheng Qiu, Xinyi Shen 数据分析师Chengcheng Qiu, Danny Hartono, Lauri Myllyvirta 编辑/中⽂翻译Xiaoying You 传播专家Jonathan Seidman 设计Wendi WuCover photo by Xi Jian, iStock 关于CREA 能源与清洁空⽓研究中⼼（以下简称“CREA”）是⼀个致⼒于揭⽰空⽓污染的趋势、原因、其对健康的影响以及解决⽅案的独⽴研究机构。CREA利⽤科学数据、研究和证据来⽀持世界各地的政府、机构和组织为实现清洁能源和清洁空⽓⽽做出的努⼒。我们相信，有效的研究和沟通是实现成功的政策、投资决策和倡议⼯作的关键。CREA于2019年在芬兰赫尔⾟基成⽴，在⼏个欧洲和亚洲国家都有⼯作⼈员。 声明 本报告由能源与清洁空⽓研究中⼼（以下简称“CREA”）根据其总部注册地所在国芬兰的法律法规依法发布。CREA致⼒于⽤科学研究的⽅式，推⼴清洁能源，及研究减少空⽓污染的解决⽅案。 CREA在政治上独⽴具有政治独⽴性。本报告中使⽤的指代名称和其地图上呈现的材料不代表本机构对任何国家、领⼟、城市或地区的法律地位或其当局的法律地位的意⻅表述，也不代表本机构对任何国家、领⼟、城市或地区的边界或边界的划定的意⻅表述。 本出版物包含的内容和表达的观点是于调研期间基于独⽴的科学研究和分析所产出的成果和意⻅，仅为作者的个⼈观点和意⻅，不⼀定代表官⽅政策或官⽅的观点，也不⼀定代表CREA、其成员和/或其出资⽅的观点和意⻅。 CREA不对报告中所含涉信息的及时性、准确性和完整性作担保。本报告仅⽤于环保公益和信息分享⽬的使⽤，不作为公众及任何第三⽅的投资或决策的参考。CREA对本出版物内容中的任何错误或遗漏不承担任何责任。 本报告有中⽂、英⽂两个版本，中⽂版本仅含执⾏摘要内容，如有差异，以英⽂报告作准。 执⾏摘要 2025年，中国的能源与排放趋势正逐步向《巴黎协定》所要求的温控路径靠拢：全国⼆氧化碳排放量预计将与前⼀年保持持平；电⼒与交通部⻔的排放则预计将同⽐下降。中国的清洁能源产业有望继续刷新纪录，电⽹侧储能快速起⻜。电动汽⻋的普及进⼀步加速，带来交通部⻔排放的⼤幅下降。 然⽽，即使今年煤炭消费量与相关排放基本保持不变，中国仍将⽆法完成“⼗四五”规划（2021-2025年）⾥提出的⼀些关键能源与排放⽬标。具体⽽⾔，碳排放强度（即每单位国内⽣产总值所产⽣的⼆氧化碳排放量）的下降⽬标将⽆法完成，“严控”煤炭消费和新增燃煤发电⼚的承诺预计也预计不能实现。在中国最新提交的国家⾃主贡献（NDC）以及中央政府关于下⼀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中，关于2026年⾄2030年“逐步减少”煤炭消费的⽬标未被提及，使得中国兑现其2030年⽓候⽬标的决⼼尚不清晰。未来⼏年的政策环境与⽬标制定情况存在不确定性，这增加了中国碳排放在两年稳定后出现反弹的⻛险。 今年，中国发布了2035年新的《巴黎协定》的要求，发布了直⾄2035年的⽓候承诺。这是⾃2021年以来对其国际⽓候承诺的⾸次更新。新的NDC包含了中国⾸个绝对减排⽬标，并⾸次涵盖所有温室⽓体与所有部⻔的减排⽬标。然⽽，该承诺的⼒度明显不⾜，⽆法达到实现《巴黎协定》⽬标中国所需作出的减排贡献。中国计划以⼀个未明确的“峰值”⽔平为起点减少温室⽓体排放，⽽⾮以过去⼀个具体年份为基准，这意味着中国的排放量在短期内仍可能继续增⻓。 从另⼀⽅⾯来看，中国清洁能源的⾼速发展已经形成了⾃⾝的动能，并且在国家与地⽅经济中变得愈发关键，这使得其更有可能持续增⻓。可以肯定的是，在清洁能源产业经历了⻜跃式发展之后，中国完全有能⼒持续推动⾃⾝排放下降，同时着⼿推进碳中和⽬标的实现。 实际趋势与转型路径的对⽐ 为了评估中国的进展，我们将中国关键排放部⻔的排放和能源趋势，与国内外⽂献整理的、符合《巴黎协定》⽬标的多条转型路径进⾏了基准评估。该评估采⽤与我们以前发布的展望报告中同样的⽅法学 。评估结果显⽰，多个指标处于正轨，它们分别是：1 ●清洁能源投资与⾮化⽯能源的⽣产 ●电⽓化 （即终端能源使⽤中电⼒占⽐上升）●电⼒部⻔的⼆氧化碳排放量与碳排放强度●⽯油与天然⽓的消费量 ●钢铁和⽔泥的产量●⽣产建筑材料所产⽣的⼆氧化碳排放量●建筑部⻔的煤炭和电⼒消费量●交通部⻔的能源消费、电⽓化率和⼆氧化碳排放量●电动汽⻋的销售量 今年，政府采取措施强化压减粗钢产量和提⾼新建钢铁产能的置换要求，以推动低碳技术的应⽤。虽然这些政策可以推动钢铁⾏业的实际排放轨迹与转型路径的要求更为趋同，但是该⾏业的减排前景仍然⾯临多重阻碍，例如，⾼炉产能严重过剩，以及在当前环境下电炉缺乏经济竞争⼒等。 虽然中国2025年的清洁能源发电新增装机规模符合预期，但政府未来⼏年的清洁能源⽬标⼒度明显低于近年的新增表现，这意味着未来清洁能源的部署可能出现显著放缓。 我们也发现，以下⼏个指标仍然偏离轨道： ●⼆氧化碳排放总量●能源消费总量●煤炭消费量●煤电和⽓电装机的投产、在建和核准规模●⼯业部⻔的能源消费和煤炭消费量●钢铁⾏业的电炉钢⽐例●化⼯⾏业的煤炭与⽯油消费增⻓●建筑部⻔的能源消费量 中国还未开始每年报送⾮⼆氧化碳温室⽓体的排放量，也缺乏能够推动系统性减排和跟踪进展的⽬标。从某种意义上⽽⾔，氢氟碳化物（HFCs）：中国政府在⼀项新近公布的政策中对此类⽓体设定了量化减排⽬标，但与相关国际公约⾥的要求相⽐，该⽬标较为保守。 近年来，中国能源消费总量的增⻓速度远远快于⽓候转型路径中的预测⽔平。如果这⼀趋势继续保持下去，那么中国就需要在清洁能源领域进⼀步加⼤投⼊，才能使其能源领域的⼆氧化碳排放量步上正轨。另⼀条路径是推动经济发展朝低能耗⽅向调整，并加⼤在不同⾏业、特别是建筑部⻔的能效投资。政府还需对减排⽬标、清洁能源⽬标以及其他关键部⻔的⽬标进⾏上调，以确保近年来清洁能源增⻓及其他积极趋势得以延续。同时，需要加快各⾏业温室⽓体排放的监测、报告和管控进展。 2025年分部⻔的发展情况 排放总量：2025年，中国的⼆氧化碳排放总量预计保持与前⼀年持平，这是中国清洁能源快速增⻓的最佳佐证。过去中国的排放量曾出现下降，但主要是由于能源消费增速放缓甚⾄收缩所致。⽽今年的预测趋势指向了⼀个极其重要的新发展态势：这是⾸次在能源需求增速仍⾼于平均⽔平的情况下，⼆氧化碳排放不再增⻓。这意味着，中国的清洁能源发电量不仅覆盖了其电⼒需求总量的增⻓部分，还替代了其能源结构⾥的部分化⽯能源发电量。基于截⾄2025年⼗⽉的数据，我们预计中国2025年的全年排放量可能将较去年⼩幅上升0.2%。（但考虑到不确定性，⼀定幅度的上升或下降均同样有可能发⽣。） 虽然中国在其最新NDC中⾸次纳⼊了覆盖所有温室⽓体的总体减排⽬标，但对⾮⼆氧化碳温室⽓体仍缺少年度排放报送和具体⽬标。 电⼒：2025年，中国电⼒部⻔的全年排放量预计将⾃2016年以来⾸次出现下降。空前的清洁能源增⻓满⾜了强劲的电⼒需求增⻓，仅⼀年新增的清洁发电量就超过德国全国的年发电量。 除⾮年末两个⽉太阳能和⻛电的弃电率出现⼤幅攀升，否则这将很可能成为有记录以来⾸次在电⼒需求未低于平均⽔平的情况下，燃煤发电量出现下滑。 然⽽，新的新能源电价政策及偏低的新增装机⽬标，引发了清洁能源增⻓是否能够持续的担忧。根据新政策，新建的⻛光项⽬必须在⾼度偏向化⽯电源的电⼒市场中与存量燃煤机组直接竞争，⽽电⼒市场体系本⾝仍在建设和完善过程中，这加剧了投资不确定性。 2025年，中国政府在提⾼跨省电⼒传输的灵活性⽅⾯迈出了重要步伐。政府将更多⼯业部⻔纳⼊进可再⽣能源电⼒消纳责任权重机制，以此进⼀步拉动对可再⽣能源的投资。同时，容量电价补贴机制与辅助服务市场的范围从煤电扩展⾄了清洁能源。各省电⼒现货市场的发展提速，为增加电⼒系统的灵活性提供了⽀持。 零碳⼯业园区的建设仍是⾼层政策制定者的关注焦点，并有望推动清洁能源、尤其是分布式光伏的电⼒消纳。 与此同时，2025年中国新增煤电投产装机规模达到⾃2015年以来的最⾼⽔平，⽽⽼旧煤电机组的退役进展仍然缓慢。此轮煤电扩张源⾃2020年以来⼤量煤电核准项⽬的积累，反映出中国未能“严控”新增煤电的承诺（习主席曾在⼗四五期间作出承诺）。政策制定者如今需要在压减煤电与放缓清洁能源增⻓之间作出选择。 ⼯业：2025年，中国⼯业部⻔的能源消费量与排放量预计将双双出现增⻓。这不仅延续了2023年以来的趋势，也将使该部⻔进⼀步偏离符合《巴黎协定》的减排路径，同时偏离中国的碳中和⽬标。化⼯⾏业是推⾼⼯业排放量的最主要原因：多种化⼯商品的产量均持续快速的增⻓，包括塑料、使⽤⼤量化⽯燃料的化⼯品与碳排放强度极⾼的煤化⼯产品，使化⼯⾏业的煤炭与⽯油消费量显著增加。 ⼯业部⻔的碳排放持续上升的另⼀个原因与炼钢的⼯艺有关，即中国未能在⼤规模上以使⽤电能的更清洁的电弧炉（EAF）⼯艺取代煤基炼钢。虽然钢铁的总产量发⽣了⼩幅下降，但这是由电炉钢产量萎缩造成的，⾼炉的产能利⽤率和钢产量仍然坚挺。这意味着，钢铁⾏业没有解决其⾼排放的根本原因。因此，该⾏业也将⽆法实现在2025年将电炉钢产量提⾼⾄粗钢总产量的15%的⽬标。⾼炉炼钢不仅产能过剩，⽽且占据⾏业固有优势地位，中国的碳市场与其他政策也缺乏措施，以激励其向更为清洁的⼯艺转型。2025年，中国政府发布了新政策，旨在控制钢铁⾏业的产能与产量，同时⿎励绿钢的⽣产。如果政府选择真正贯彻与实施该政策，这可将钢铁⾏业的排放拉回正轨。 相⽐之下，建筑活动的持续萎缩造成了⽔泥产量的下滑，也使⽔泥⾏业的排放量迅速下降。 2025年，中国的全国碳市场扩容⾄钢铁、⽔泥与电解铝⾏业。该举措在⽬前与近期的减排效果有限，但是⼀旦碳市场在未来启⽤总量控制，它便可为中国的⼯业脱碳提供⽀持。 虽然中国政府已经针对重⼯业的脱碳发布了细致与深⼊的规划与政策，但是，它们在2025年的实施进程却快慢不⼀。究其原因，政府正在实现脱碳⽬标与拉动⼯业经济产出之间寻求平衡。 零碳⼯业园区的建设很有可能成为“⼗五五”时期地⽅与⾏业规划的重中之重。由于⼯业园的排放量占中国⼆氧化碳总排放量的30%左右，此项举措可能对中国未来的排放趋势产⽣巨⼤的影响。中国也正通过新政策与⽰范项⽬⼤⼒推进绿氢产能的扩张，使其成为⼯业脱碳进程的⼀部分。 建筑：建筑部⻔的能源消费量与碳排放量继续⾼于符合《巴黎协定》的⽓候转型路径。这凸显了提⾼建筑能效的必要性。 建筑部⻔的散煤使⽤量⼤⼤减少，这对提⾼冬季的空⽓质量与减少⼆氧化碳的排放量均有帮助。另⼀⽅⾯，许多散煤治理政策选择天然⽓，⽽⾮电⼒作为替代品，造成了建筑部⻔的天然⽓消费量不断上升，这不仅推⾼了中国的⼆氧化碳排放量，也加深了其对进⼝天然⽓的依赖性。 中国的新建建筑物⼏乎全都按照现⾏的国家节能标准要求建造，体现了该政策的成功推进。随着中国建筑⾏业活动的放缓，其建筑节能政策的重点也正在发⽣变化，从建造符合标准的新建筑物转向对现有建筑进⾏节能改造、增加它们的清洁能源使⽤率，并通过智能化能源管理来提⾼它们的效率。然⽽，2025年，经过能源效率改造的建筑总⾯积预计同⽐下降，这说明要将纲领性政策转化为实际⾏动仍存在挑战。 交通：2025年，交通部⻔的脱碳进程取得重⼤进展，其电⽓化速度预计将⾸次与转型路径的要求保持⼀致。因此，该部⻔的⽯油消费量也将连续第⼆年下滑，使得2023年很可能成为其峰值年份。 到2025年年底，电动⻋在中国所有⻋辆保有量中的占⽐预计将从去年的9%上升为12%（五年前不⾜2%）。新⻋销量中电动⻋占⽐预计也将从2024年的41%上升到了48%，其中，电动乘 ⽤⻋在所有乘⽤⻋销量中的占⽐预计将超过50%。2025年的前九个⽉，电动卡⻋的市场占有率取得了突破性的增⻓，从去年同时期的8%蹿升⾄23%。对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