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售业供应链减少食物损失与浪费实践的行业研究报告

前言Preface 关于本报告 本案例报告是 “减少食物浪费联合行动示范项目（2023-2024）” 重要成果之一，由中国连锁经营协会（China Chain Store & Franchise Association, CCFA）联合沃尔玛中国共同发起，得到沃尔玛中国等会员企业和品牌商企业的积极参与，清华大学环境学院刘建国教授团队提供技术支持。 报告通过对食品供应链上下游代表性企业的实践研究，系统分析了零售业推动食物损失与浪费减量化的路径与成效，旨在为中国食品生产经营者提供可操作、 可借鉴的可持续管理方案。 这是首份以零售业供应链为核心，系统呈现上下游减少食物损失与浪费实践的行业研究报告。 本报告以研究与案例相结合的方式，剖析供应链关键环节的减量机制，归纳企业在源头预防、 过程优化、 再分配及消费者引导方面的共性做法与创新模式。 课题组通过问卷调研、 企业访谈、 实地考察和数据分析等方法，结合国家政策文件与国际机构研究成果，系统梳理了零售供应链减少食物浪费的关键路径。 报告共包括五个部分：第一部分回顾国际目标与国内政策背景；第二部分从供应链视角分析食物减量化路径与共性管理模式；第三部分探讨企业面临的挑战、 机遇与行动建议；第四部分提出食物浪费减量化可持续管理框架及监测方法；第五部分呈现具有代表性的企业实践案例。 主要发现包括： 政策、 市场与技术三重驱动正加速推动企业开展食物浪费治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食品浪费法》 和 “双碳” 目标为企业行动提供政策指引，消费者绿色意识和数字化技术成为重要推手。 企业在实施过程中仍面临多重挑战。 初期成本投入、 技术适配、 消费者行为差异及基础设施不足，仍是行业普遍痛点。 构建可持续管理框架是实现长效治理的关键。 报告提出 “识别风险与机遇 → 设定减量目标 → 制定实施策略 → 建立管理体系 → 分析综合效益 → 开展信息披露 → 强化利益相关方合作” 七步行动路径，并配套量化监测与自查工具，助力企业精准诊断、 持续改进。 本报告建议企业将减少食物浪费纳入经营战略，推动从 “合规响应” 向 “价值创造” 转型；通过将减少食物损失与浪费和成本控制、 品牌建设、 供应链协同结合，企业能够在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同时，获得长期的经济与社会效益。 报告撰写说明 本报告由中国连锁经营协会发起，清华大学环境学院刘建国教授、 博士生宋玥瑶，CCFA 副秘书长王文华、 可持续消费推进部主任郭沁华共同撰写。 特别感谢沃尔玛中国可持续发展部门、 百事中国供应链部门、亿滋中国、 泰森食品中国公共关系部门、 蒙牛集团可持续发展部门、 尚古堂战略发展部门、 Oatly 可持续发展部门在报告编制过程中提供的实践案例与专业支持。 局限性与适用性 本报告基于有限的样本与数据分析，旨在提供可参考的分析框架与实践经验。 不同企业在组织结构和运营模式上存在差异，建议结合自身实际加以应用和调整。 目录Contents 企业最佳实践案例 第一部分减少食物损失与浪费与可持续发展 沃尔玛中国51百事中国61亿滋中国69泰森中国77蒙牛集团85尚古堂91Oatly（噢麦力）97 1. 减少食物损失与浪费与可持续发展：应对气候变化背景下的国际目标62. 中国政府倡导与法律要求：凸显食品企业减少损失与浪费的责任与机遇93. 食物损失与浪费的全球定义13 第二部分 附录103 食物浪费减量化可持续管理一般性路径 1. 贯穿供应链全过程的系统性管理162. 生产加工端的减量化实践203. 市场消费端的协同治理22 第三部分 推动减少食物损失与浪费面临的挑战、机遇和行动建议 1. 食品供应链减少食物损失与浪费面临的挑战262. 食品供应链推进减少食物损失与浪费面临的机遇273. 各方共治推动食物损失与浪费减量化29 第四部分推进供应链减少食物损失与浪费实用工具包 1. 国际通行的食物浪费减量化管理框架与监测方法382. 企业自查工具：识别食物损失与浪费现状及改进实践43 第一部分 减少食物损失与浪费与可持续发展 减少食物损失与浪费与可持续发展：应对气候变化背景下的国际目标与行动 可持续发展的食物系统是塑造人类生活、 福祉以及地球健康的核心要素，它在应对气候变化和生物多样性保护等全球性挑战中扮演着关键角色1。 在 2030 年可持续发展目标的临近和日益严峻的社会、 经济、 政治、 技术、 健康及生态挑战面前，向可持续、 有韧性的食物系统转型，改进土地利用规划，减少食物损失与浪费变得尤为迫切。 根据联合国粮农组织估计，全球每年有约三分之一（约 13 亿吨）的食物在供应链中损失或浪费2，与此同时，全球仍有 8 亿人忍受饥饿，20 亿人面临营养不良3。 食物损失与浪费（Food Lossand Waste, FLW）不仅给粮食 / 食物安全带来挑战，也造成了严重的环境问题。 据估计，目前全球因食物损失与浪费 FLW造 成 的 温 室 气 体（Greenhouse Gases, GHG）排放占到了 GHG 总排放的 8-10%，相当于全球仅次于中美两国的第三大 GHG 排放国4。 2015 年 9 月 25 日，第 70 届联合国大会审议通过 《变革我们的世界：2030 年可持续发展目标》，其中第 12 项目标 “确保可持续的消费和生产模式” 的第 3 款，即 SDG12.3，为 “到 2030 年，将零售和消费环节的全球人均粮食浪费减半，减少生产和供应环节的粮食损失，包括收获后的损失”。 在 2015 年联合国提出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后，几乎所有联合国会员国都参与了这一全球倡议。 截至 2023 年，共有 193个联合国会员国通过提交 《自愿国家审查》（Voluntary National Reviews, VNRs）的方式，向联合国汇报了他们在实施 SDGs 方面的进展和计划。 自愿国家审查是会员国自愿汇报其在实现 SDGs 过程中取得的进展、 面临的挑战和未来的计划的报告。 这些报告通常在联合国可持续发展高级别政治论坛 （High-Level Political Forum on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HLPF）上提交和讨论。 通过这种方式，会员国可以分享经验、 学习他国的成功做法，并加强国际合作。 以欧盟为例，为响应 SDG12.3，欧盟于 2017 年确立了具有法律效力的 “从农田到餐桌” 目标（Farmto Fork targets），2018 年，欧盟委员会发布了新的 《废弃物框架指令》（Waste Framework Directive），该指令要求欧盟成员国从 2020 年起开始测量和报告其食物浪费情况，并在早前 “废物等级制度” 的基础上提出 “食物使用等级制度”。 期间，各国根据自身情况，也制定了各自的反食物浪费政策。 如 2016 年，法国通过了 《反食物浪费法》 （LOI n° 2016-138 du 11 février 2016 relative à la lutte contre le gaspillage alimentaire），成为世界上第一个禁止超市丢弃或销毁未售出食物的国家。 该法强制规定食物供应方与慈善机构和食物银行签订捐赠协议的义务，明确将未售出的过期食物捐赠给此类非政府组织的责任；禁止任何组织擅自销毁剩余食物并规定了相应的违法责任。 法国于其后颁布 《循环经济反对浪费法》（The anti-waste law for a circular economy）。同年，意大利颁布 《反食物浪费法》（Gadda Law），简化捐赠监管制度，确定捐赠产品和定期分发食物的经营者范围，明确食物过剩、 食物浪费的定义，建立食物使用等级制度。 同时，强调在食物供应链中采取综合方法的重要性，增强消费者意识并通过立法为反食物浪费和回收项目设立基金。 德国联邦食品及农业农村部（Bundesministerium für Ernährung und Landwirtschaft, BMEL, en: The Federal Ministry of Foodand Agriculture） 于 2019 年 2 月 发 布 《减 少 食 物 浪 费 国 家 战 略》（National Strategy for Food WasteReduction），通过确立全社会共同参与减少食物损失与浪费的实施原则，强调社会共治的重要性，并由德国联邦食品及农业农村部牵头建立联合实施机制，确保食物供应链各部门之间的协调与合作，增强全民节约食物的意识。 西班牙于 2022 年 6 月通过 《反食品损失和浪费法（草案）》（Law for the Prevention of FoodLoss and Waste），主要以企业为规制对象，明确对相关市场主体浪费行为的处罚措施，注重强调企业对食物浪费的年度统计义务，要求餐馆履行提醒消费者打包剩菜、 以低价销售即将过期食品的义务。 综上可见，在国际组织与欧盟政策的指引下，欧盟成员国通过立法形式陆续制定了反食物浪费的具体制度，包括食物等级制度、 食物捐赠制度、 供应链联盟运行机制以及严厉的食物浪费惩罚机制等，由此构建起鼓励与惩罚并行、 食物供应链主体合作及全民参与的社会共治型治理模式，以期通过系统全面地渗透反食物浪费机制增强该实践行动的成效。 此外，美国农业部（USDA）、 美国环保署（EPA）以及美国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在 2018 年联合签署 “减少食物浪费的倡议”（Winning on Reducing Food Waste Initiative），建立机构间协作机制，共同致力于减少粮食损耗和食物浪费工作。 日本先后于 2018 年和 2019 年发布 《促进建立第四个循环型社会的基本计划》 和 《促进食品循环资源回收利用的基本政策》，设定了到 2030 年家庭食品损失量和商业食品损失量比 2000 年减半的目标。 中国政府倡导与法律要求：凸显食品企业减少损失与浪费的责任与机遇 2 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指出，推动经济社会发展绿色化、 低碳化是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关键环节。 倡导绿色消费，杜绝食品浪费行为，实施全面节约战略，推动形成绿色低碳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不只限于倡导“光盘行动”，更是强化和践行国家粮食安全意识的迫切需要，也是弘扬和传承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和优秀文化的内在需求，也是推动社会经济生活可持续发展的重要举措。 2021 年 4 月 29 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反食品浪费法》 正式实施，这是我国首部专门针对食品浪费问题的法律。 该法从加强食品生产、 储存、 运输、 加工各环节管理，规范食品流通、 餐饮服务行为等方面作出规定，为各利益相关方减少食品浪费提供了法治保障。 同时，国务院办公厅、 国家发展改革委、 工信部、 财政部、 生态环境部、 商务部、 市场监管总局等部门陆续出台配套政策，支持和鼓励减少食品浪费工作。 如 《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快推进重要产品追溯体系建设的意见》 《城市管理执法办法》 《餐饮业提升质量安全水平行动方案》 等，对食品供应链追溯管理、 餐厨垃圾处置、 餐饮服务食品安全等提出明确要求。 对标国家法律法规，食品供应链上下游企业纷纷采取行动，将减少食品浪费融入日常经营管理中。 一方面，这意味着企业需要加大技术创新和资源投入，提升精细化管理水平，这无疑会带来成本压力。 但另一方面，通过节约资源、 提高效率、 优化供需匹配、 创新商业模式，减少浪费也蕴含着巨大的发展机遇。 比如，食品生产加工企业通过优化工艺、 提高副产物利用率，既减少了浪费，又创造了经济价值；零售和餐饮企业利用大数据分析，优化订货和库存管理，减少损耗的同时提高了运营效率；电商平台发展 “非标准化” 农产品上行，满足消费者个性化需求的同时，为农户创造增收渠道。 可以说，减少食品损失与浪费已成为推动食品产业绿色发展的重要抓手。 食品供应链上下游以法律法规为基础，围绕技术创新、 模式创新、 管理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