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境支付专家交流纪要–20250617

Q&AQ:跨境支付行业的大概发展历程、主要满足的客户需求和商业模式是什么样的?A:跨境支付机构分为境内和境外两部分。境内支付机构大多来自持有人民银行支付业务许可证的机构。2012年，人行和外管推出跨境支付试点业务牌照，首批国内支付机构在外管局指导下申请跨境人民币和跨境外汇试点牌照，获批后陆续开展跨境业务，包括人民币出境(如留学汇款、境外供应商付款等)和人民币结汇(资金回国)。此前，中小商家在银行办理外汇结售汇业务存在困难，多走非正规渠道，这也是开展跨境支付业务试点的原因之一。2013年是跨境支付元年，境内外支付机构开始持牌上岗。境外支付机构为中国中小商家出海提供服务，通过在境外为中国主体提供离岸银行账户等方式。境内支付机构也到境外如香港、新加坡、欧洲、美国等地拿当地支付业务许可证，海外支付机构则收购或申请国内支付业务许可证，如支付宝收购WorldFirst。早期跨境支付业务以B2C为主，中国商家在境外电商平台开店，境外支付机构先解决资金收款问题，后与境内支付机构合作解决资金回国通路。之后发展出B2B业务，商家除零售外有批发需求，传统B28商家资金收集途径有合规银行路径和非法途径，后来WorldFirst、芸慧、连连等机构拓展B2B业务，经过与境内支付监管机构、当地海关、境外银行等进行合规报备和沟通，目前跨境支付行业形成了B28和B2C两大业务板块。Q:跨境支付行业产品技术的竞争格局如何，各参与方的市占率情况以及各自的优势或亮点是什么?A:头部机构包括乒乓、连连、WorldFirst、芸慧等。目前各支付机构市占率统计口径不很难说哪家遥遥领先，没有形成一家独大或双雄争霸的局面。在B2B行业WorldFirst、PingPong、Payoneer、XTransfer较为头部。各机构特色如下:较早拿到国内支付业务许可证，在海外业务布局和境外持牌数量与速度上比较靠前，在国内支付机构中布局领先，口碑处于第一梯队，但市占率并非绝对靠前，除境外业务外，还主要做境内服务，尤其是结售汇，对接其他境外MSO提供结售汇服务，早期WorldFirst也用连连做结汇。交易体量处于第一梯队更头部位置。其布局与连连不同，更深耕中国市场，收购老牌英国金融机构WordFirst，一是为获取品牌效应，二是补充自身所缺的英国牌照等。蚂蚁国际专注于做B2B和B2C的中国商家出海服务，在深耕中国的基础上向欧洲、澳大利亚、新加坡、日本等地拓展，也会根据业务情况收缩。由中国人管理和运营，布局类似反向的连连，在全球布局广且全，境外影响力和市场占有率大，但更聚焦境内业务，主营虽为跨境业务(境外牌照在境外提供金融服务，帮中国商家资金对接境内银行卡)，但海外业务指定和金额相对结汇业务较弱。Q:您如何看待稳定币在跨境支付方面的优势，以及长期来看，稳定币对整个跨境支付行业的影响?A:稳定币是目前热门话题，在中国境内监管体系下，还未得到官方许可从事和经营相关业务，但在中国香港已有相关牌照发放，境内一些机构也在尝试申请。稳定币本身是未来趋势之一，目前其发展刚起步，有很多不确定性。中国监管体系下还没有明确条例、制度和规范约束其在境内开展和使用，香港是金融监管先行先试的试点城市，可能会有更多稳定币交易发生。从头部机构战略布局角度，会去了解、尝试和布局。美国等国家已广泛使用，我国也会探索其更合规合理的发展。长期看好稳定币，但短期存在不确定性，如KYC和KYB的实现以及行业共识的形成。不过随着互联网时代发展，进程会加快可能两三年内相关标准流程、应用场景会逐步清晰，监管规范和条例也会随之而来。Q:传统跨境支付的盈利模式是怎样的?如果用稳定币进行交易，盈利模式可能会有什么变化? A:传统跨境支付中，头部机构主流收费方式是收取资金进来时的funding费、资金出去时的payout费、货币转换费或账户管理费，但跨境支付企业绝大部分毛利来自手续费且主要产生在换汇环节，包括外币之间、外币与人民币之间的互换，真正的利润点在于汇率优势。对于稳定币，境外机构中承兑商会收取手续费，稳定币发行方如USDTUSDC也会收取手续费，但稳定币在中国境内还未实行，处于摸索和试点阶段，目前手续费定价未来可能会改变，甚至可能出现零费率，最终盈利点可能在于汇差、与银行的协定存款等，未来或许还有其他想象不到的盈利空间。Q:未来持有支付牌照的公司是否会下场做跨境业务?如果下场做，后发公司有无能力实现较好的弯道超车?A:金融行业布局需要时间，申请支付业务许可证流程漫长。在中国申请牌照要走漫长的报批流程，向监管报备承接团队、背景、偿债能力、经营能力、牌照使用合理性及未来业务规划等并接受审批。不同国家和地区的牌照通常需循序渐进申请，像云汇、蚂蚁等头部机构申请牌照都历经波折。虽不排除有机构基于已有业务延展或因行业发展特性获得机会实现弯道超车，但在金融行业实现弯道超车比其他行业更难，布局和前瞻性尤为重要，很多机构早在2010年代就开始着手相关业务。Q:跨境支付行业有什么合规风险吗?对于KYC或者其他维度。A:跨境支付行业可类比国内银行业。监管开出的罚单中，首要关注的就是是否做好客户身份识别(KYC或KYB)，即knowyourcustomer，knowyourbusiness，知道客户是谁以及在做什么。这是所有金融机构申请牌照、开展业务必须做的第一步。向监管报备申请跨境金融业务牌照时，监管一定会询问是否会做KYC以及如何做KYC，能否保证了解客户业务，在此前提下才能拿到感持有牌照而不被品销。在跨境行业，业务拓展能力重要，但业务合规性应摆在首位，不容质疑和挑战。Q:哪些公司更有可能在跨境支付及稳定市领域实现更好的发展?A:金融业务和社交有一定关联性，但不是唯一的。在跨境业务方面，更多靠口碑营销金融机构自身的品牌影响力和背书会带来很多客户。稳定币的使用者绝大部分是普通商家、企事业单位和个人，他们会通过传统方式，如银行、口碑营销、外贸论坛等，去了解能从事和使用稳定币的机构及其背景、牌照等情况。小红书、抖音等社交媒体和社交平台更多是提供支持和导流服务，支付机构会在上面做推广和售后服务，但真正负责公司银行账户和管理资金的财务、老板，更关注资金安全Q:未来稳定市业务是否会对银行、信用卡组织等现有的金融服务机构产生较大冲击?如果存在冲击，后者会有怎样的应对手段?A:说稳定币业务会对现有金融服务机构产生冲击还言之过早。因为金融秩序的安全是名个国家重点关注的，当稳定币对传统金融带来较大冲击时，各国金融部门会协商讨论以保证金融秩序稳定。另外，稳定币依托于银行，需要有对等的等价物在银行保管，且最终对接的还是法币，很难在全球各地被普遍认可，日常使用中人们最终还是会使用法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