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中国环境司法发展报告

中国环境司法发展报告（2024年）总体观察篇总结

一、环境司法在改革中成熟定型

（一）环境司法组织基础不断夯实

1. 环境资源审判专门机构实现系统化布局：截至2024年12月，全国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累计成立环境资源审判专门机构2424个，形成“一主两副”的基本架构，即以环境资源审判庭为主体、合议庭和巡回法庭为补充。流域环境法庭建设持续推进，跨区域保护格局加速构建。环境资源巡回法庭建设不断探索，“流动性”司法屏障日益完善。
2. 环境公益诉讼检察机构完成专业化配置：环境公益诉讼立体化检察组织架构逐渐形成，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八检察厅作为首个环境公益诉讼专门机构，专司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领域公益诉讼案件办理。重点流域区域生态环境检察专门机构持续拓展，生态环境巡回检察专门机构发展迅猛。

（二）环境司法机制运行有序推进

1. 环境资源审判专业化运行机制日益完善：环境资源“刑事民事行政案件归口审理”机制日益健全，环境资源案件跨行政区域管辖制度不断完善，深化“法检行”协同联动，促进司法与执法有机衔接。
2. 创新恢复性司法实践：建立“生态修复+社会化治理”的综合工作格局：持续创新替代性修复执行方式，如劳务代偿、碳汇交易等。专业化审判与执行协作不断深化，打造生态环境司法保护（修复）基地，全国已建成各类生态环境司法保护（修复）基地1000余个。
3. 数字技术赋能智慧司法：推进大数据分析与人工智能的深度应用：大数据司法驱动环境案件办理提质增效，数字化平台助力环境司法资源深度整合，中国环境资源审判信息平台正式投入运行，各地司法机关积极推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与环境司法深度融合。

（三）环境司法规则系统集成

1. 环境司法政策与司法解释的精细化演进：2014—2024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及相关部门单独或者联合累计发布司法政策和司法解释共55件，环境司法规则发展以公益诉讼制度为起点，依托《民法典》“绿色原则”及《长江保护法》《黄河保护法》等立法，推动环境司法规则向精细化、专业化方向纵深发展。
2. 环境资源典型案例的示范效应持续强化：2014—2024年，我国环境资源典型案例发布呈现体系化、常态化特征，累计发布环境资源典型案例97批876件，典型案例紧扣国家生态文明建设战略部署，重点关注野生动物保护、流域综合治理、海洋生态修复、文物与文化遗产保护等社会治理热点领域。

（四）环境司法队伍力量不断充实

1. 深化环境司法人才专业化培养体系建设：常态化开展司法业务培训，重点构建“法律+环境”复合型人才培养。强化理论研究与实务转化机制，推动环境司法创新发展。构建“司学研用”联动机制，与高校共建司法研究基地，全国多家法院、检察院与高校共建环境司法研究基地。
2. 完善环境资源审判支持保障机制：从地方创新到国家战略的生态技术调查官制度探索，环境资源审判专家智库更加充实，环境司法智力支撑体系不断扩容。专家陪审员制度持续完善，专业技术支撑环境资源审判高质量发展。

（五）中国日渐走向全球环境司法舞台中央

1. 中国环境司法国际合作持续深化：中国法院系统着眼全球视野，通过形式多样、内容丰富的国际司法交流活动，为推动构建公平合理、合作共赢的全球环境治理新格局贡献了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
2. 中国环境司法案例的国际影响力显著提升：联合国环境署专设中国司法板块，典型案例引领全球生态治理。地方法院积极参与国际交流，向世界分享环境资源审判与生态保护的“中国方案”，展现中国司法在全球环境治理中的贡献。

二、专门化诉讼在发展中稳步前行

1. 环境侵权审判机制稳定有序：环境侵权案件数量整体明显减少，环境侵权案件的省域分布呈现局部波动、整体下降趋势，环境侵权案件主要发生于自然人和企业之间，环境侵权案件审判的争讼焦点呈现出一定的集中化分布特征，环境侵权一审审判仍然呈现出败诉率显著高于胜诉率的分布态势，环境侵权二审的改判率偏低。
2. 环境行政诉讼整体发展良好，专业化程度稳步提升：环境行政诉讼整体呈良好稳固态势，专业性特征明显。案件类型主要集中在行政处罚、行政强制、行政批准、行政复议、行政监督等类型，环境行政行为合法性仍是争议的核心，争议焦点呈现出复合性和专业性特点。
3. 环境资源犯罪治理效果显著，刑事司法工作稳步推进：环境刑事案件数量整体明显减少，环境资源案例指导作用持续强化，环境司法规范性文件朝精细化方向发展。
4. 环境公益诉讼体系逐步完善，发展稳定：环境公益诉讼案件数量增长渐趋平稳，检察机关乃提起环境公益诉讼的绝对主力，环境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一枝独秀。

三、环境司法专业化程度持续推进

（一）生态环境案件行刑双向衔接机制持续推进，公安机关角色凸显

1. 行刑衔接机制正从辅助性配套制度走向常态化运作模式：行政机关向公安机关移送线索的通道已基本畅通，其优势在于依托行政机关的专业监测能力快速锁定犯罪事实，降低公安机关的初查成本。
2. 公安机关在生态环境案件行刑双向衔接实践中仍面临多重结构性难题：案件移送标准不统一、反向移送规则缺失、证据转化机制模糊等。
3. 公安机关作为行刑双向衔接机制的中枢，应从“被动接收”转向“前端引导”：拓展介入路径、提升专业能力，积极探索具有中国特色的行刑衔接治理范式。

（二）环境行政公益诉讼的理论与实践融合共进，程序规则尚需优化

1. 环境行政公益诉讼的理论研究相对聚焦，呈现为“诉前程序”“制度适用”“风险预防”“检察职责”四个核心议题。
2. 环境行政公益诉讼的规范形成稳妥推进，顶层设计与政策供应日趋完善：有效回应理论关注与司法实践需求。
3. 环境行政公益诉讼案件的质效稳健，审理程序中一审终审占比最高：多数案件在一审阶段即可实现争议解决，检察建议制发程序逻辑严密，裁判文书能够实现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具体说理的全流程覆盖。

（三）生态环境修复责任持续助力生态环境保护，其效能仍需释放

1. 修复主体以自行修复为主：多数案件的当事人选择了自行修复，囿于生态环境修复的专业性与复杂性，自行修复的效果很难达到委托修复集中式、专业化的治理修复效果。
2. 修复方式以直接修复为主：责任主体选择对受损的生态环境进行直接修复的案件共有200件，占比31.50%。
3. 修复责任履行与落实不到位：判决书中载明修复目标的案件共有17件，占案件总数的2.09%；判决结果中有修复方案的案件共计43件，占比5.30%；修复资金使用方式和用途明确的案件共有62件，占比7.64%；修复资金归属明确、修复效果监管落实到位的案件共有61件，占案件总数的7.52%。

四、把握环境司法发展新方向

（一）以规则刚性化为契机深化环境司法创新

1. 筑牢环境司法根基，促进审判效能高质化：制定完善环境资源审判机构设置规范，强化跨域司法协作与标准统一，推进跨省域司法协作协议落地，构建分层分类培养体系，强化审判专业支撑体系建设。
2. 强化生态法治供给，实现规则体系精细化：推进环境案例发布机制常态化建设，构建案例研究转化平台，强化区域裁判指引的动态校准，优化环境司法证据规则，强化环境司法裁判的落实力度。
3. 构建环境司法长效机制，激发多元共治合力：完善环境司法协作配套机制，构建高效的部门间联动体系，深化跨区域司法协同治理，深化“司法+行政+社会”联动机制。

（二）以治理效能化为目标接续环境司法活力

1. 深挖《民法典》“绿色原则”价值，健全绿色裁判规则体系：健全《民法典》绿色条款“原则+规则”的体系化适用框架，按“领域分类+效力分级”的结构细化适用规则。
2. 深化环境行政司法审查，强化司法监督刚性：建立差异化审查规则，依据环境行政行为的不同性质构建差异化的司法审查体系，构建司法审查与行政监管的衔接转换机制，完善环境行政非诉强制执行程序。
3. 完善环境犯罪治理机制，提升刑事治理效能：对污染环境罪应增设“累积性危害结果”认定标准，设计生态损害程度与刑度对应的量刑指南，强化行刑衔接程序规范，建立健全环境司法鉴定基准体系。
4. 优化公益诉讼结构，构建预防性保护新格局：确立预防性公益诉讼类型化标准，重构预防性诉讼证明规则，健全预防性诉讼配套制度，强化预防性司法与行政监管衔接。
5. 延拓环境司法力量，打造生态环境治理共同体：健全生态要素系统保护机制，构建文化遗产生态保护体系，强化生态法治规则实施效能，拓展生态司法国际交流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