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三季度,中国经济延续恢复态势,但经济景气度有所下降,恢复不平衡问题持续凸显。亮点方面,外需保持较高增速,制造业投资增长动力较强,新质生产力加快培育,产业延续升级态势。挑战方面,需求不足问题更加突出,房地产市场持续下行,市场主体信心和预期不佳。初步预计,三季度GDP增长4.8%左右,增速较上半年低0.2个百分点左右。
展望四季度,中国经济恢复基础仍有待进一步巩固。出口增速或将放缓,内需有效改善对未来经济景气恢复较为关键,但内需改善的幅度更多取决于政策力度与效果。分两种情形对四季度及全年GDP增速进行预测。乐观情形下,预计四季度及全年GDP分别增长5.1%和5%左右;一般情形下,预计四季度及全年GDP分别增长4.7%和4.8%左右。
全年实现GDP增长5%的目标,需要宏观政策加倍发力,提高针对性,未来政策需要从供给端为主转向供需并重,加强财政、货币等各项政策的协调配合,促进需求稳步恢复、重点领域风险加快化解、市场预期和信心改善,推动经济平稳渡过动能转换的阵痛期。
三季度,出口具有较强韧性,仍是经济增长的重要支撑。1-8月,中国出口金额同比增长4.6%,增速较上半年和上年同期分别加快1.1和10.3个百分点。机电类产品对出口拉动作用尤为显著,1-8月,中国机电类产品出口金额同比增长6.5%,拉动出口增长约3.8个百分点。从出口地区看,中国对主要贸易伙伴出口整体好转,东盟仍是主要增长来源。1-8月,中国对东盟、拉丁美洲等新兴经济体出口金额分别增长10.6%和12.8%。
政策和市场共同支撑制造业投资较快增长。1-8月份,中国制造业投资同比增长9.1%,增速比全部投资高5.7个百分点。受大规模设备更新政策影响的领域投资加快。1-8月,通用设备、专用装备以及金属制品制造业投资分别增长13.8%、12.8%和17.3%。内需方面,居民食品娱乐消费总体平稳,相关需求带动食品、饮料以及体育娱乐用品制造业投资保持较快增长。外需方面,全球电子产品上行周期和中国运输设备产品优势释放出口活力,1-8月铁路船舶等运输设备、计算机通信设备制造业投资分别同比增长30.7%和14.2%。
新质生产力不断培育壮大,推动新旧动能加速转化。1-8月,规模以上高技术产业增加值同比增长8.9%,较上半年和上年同期分别提高0.2和7.1个百分点。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加快融合发展过程中,新质生产力持续迸发。一方面,科技创新水平持续提升,科技成果加速转化为现实生产力。另一方面,新兴领域利润增速相对更快。1-7月,装备制造业利润占规模以上工业的比重为35.1%,同比提高0.8个百分点;装备制造业、高技术制造业、电子信息制造业利润同比增速均高于制造业平均水平。
有效需求不足是制约经济增长的主要原因。1-8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固定资产投资增速均为3.4%,较上半年分别下行0.3和0.5个百分点。尤其是三季度以来,消费走弱更为明显。服务消费和商品消费从分化转为趋同。消费者外出就餐意愿降低、对价格更加敏感,越来越多的餐饮品牌加入“降价”阵营。商品消费中,大部分品类消费增长放缓。社会集团消费明显承压。按消费主体划分,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既包括居民消费也包括社会集团消费,二者各占约一半左右。社会集团消费增速开始低于居民消费增速,且2024年以来社会集团消费增速进一步跌至负区间。一线城市消费走弱幅度更大。
内需不足叠加部分行业“内卷式”竞争,工业恢复基础仍不稳固。三季度以来,工业生产有所放缓。1-8月全国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5.8%,增速较上半年小幅回落0.2个百分点。部分行业“内卷式”竞争问题持续凸显,供需矛盾有所加剧。2024年上半年,工业产能利用率为74.3%,较2023年末下降0.8个百分点。传统行业中,受房地产调整等宏观周期性、结构性因素影响,非金属矿物制品、医药制造、煤炭开采洗选等行业产能利用率及毛利率较上年同期均出现下行。新兴行业中,受产业投资的“潮涌现象”、各地政府大力度招商引资政策引导等多重因素影响,汽车制造、专用设备制造等也出现产能利用率偏低情况。
风险处理与化解难度正在加大。当前,在内需不足、经济下行压力加大的背景下,房地产、地方债等风险相互交织,风险的处理与化解难度正在加大。房地产市场延续供需双弱局面。1-8月,商品房销售面积和销售额降幅小幅收窄,但仍处于深度下跌区间,分别下降18%和23.6%。销售和预期低迷导致房地产投资和土地市场继续下行。1-8月,房地产投资累计同比下降10.2%,在基数下降的背景下降幅较上半年扩大0.2个百分点;土地收入累计同比下降25.4%,降幅较上半年扩大7.1个百分点。
需求低迷背景下,房企去库存压力和债务风险依然较大。一方面,收储政策落地节奏偏慢叠加市场销售低迷,房企去库存难度较大。1-8月,商品房待售面积累计为7.38万亿平方米,同比增长13.9%。另一方面,自源性融资能力不足叠加债券到期余额较高,房企信用风险尚未完全释放。当前白名单机制持续推进,但在销售不畅情况下房企自源性融资能力不足,房企资金链依然紧张。截止9月3日,在已发布中期业绩预告或业绩快报的73家涉房企业中,63%的房企预计上半年出现亏损。1-8月,房地产开发资金来源中,个人按揭贷款、定金及预收款累计同比降幅分别为35.8%、30.2%,均明显高于上年末水平。
要警惕和防止房地产市场风险进一步扩散蔓延。一是警惕房企风险由现金流风险向资产风险传导。当前房企降价压力和库存去化难度较大,带来资产价格下跌以及账面存货贬值。资产价格下跌进一步影响抵押品价值,进而带来写字楼、办公、商业等资产变现清偿负债能力的下滑。二是要警惕房地产风险由以房企风险为主逐步向房企、居民等多重风险演变。房价下跌、收入增速放缓等多重因素叠加,房地产居民端风险有所加大,法拍房量涨价跌,成交率走低。
房地产长期深度下行进一步加大财政收支压力。地方政府土地收入降幅快速扩大,1-8月同比下降25.4%,降幅较二季度末扩大7.1个百分点,对财政收入的拖累持续加大。同时,经济下行压力加大情况下,增值税、企业和个人所得税、印花税等大多数税种的税收收入持续下降,1-8月分别同比下降4.9%、5%、5.2%、23.1%,导致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同比下降2.6%。但在逆周期调控力度加大背景下,1-8月一般公共预算支出同比增长1.5%,一般公共预算财政收支缺口达2.61万亿元。
地方债务余额持续上升,还本付息压力增大。一方面,债务到期高峰到来。截至2024年7月末,全国地方政府债务余额为42.8万亿元,较2023年末上升5.07%。2023-2024年为地方政府债务到期高峰,年偿还规模均超过2万亿元。另一方面,存量债务付息压力不断加大。受存量债务规模持续扩大影响,自2016年以来,地方债付息压力不断加大,考虑隐性债务问题,实际付息压力更加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