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国际局势或滋生欧洲极右翼温床。恶性通胀高企、美联储开启加息周期以及地缘政治冲突形势恶化使得全球宏观环境愈加复杂。经济基本面尚未企稳的欧洲内部矛盾进一步激化,部分国家的极右翼政党逐渐得势,对多项沿袭已久的政策提出挑战。 代表国家的执政党(或政府)在竞选之初,普遍对绿色政策持积极态度。德国的“红绿灯”联合政府的政策主张最为积极,希望逐渐取消核电,提出实现碳中和目标的时间亦早于多数国家;法国、瑞典、荷兰、丹麦、英国的执政党积极支持绿色政策的发展,并根据实际国情设定了环保目标,但普遍拒绝放弃核能。作为右翼政党,意大利、瑞士、波兰与匈牙利的执政党态度稍保守,这些政党的政策主张主要涉及反对外来移民与民粹主义等社会、经济层面,对绿色政策态度积极,但是实际行动较为务实。而挪威作为化石能源出口大国,其执政党明确表示拒绝大幅削减原油和天然气钻探,将以其他方式减少碳排放,在产业方面的态度相对保守,但是在气候中和与环境保护的大方向上态度却非常积极。 代表欧洲国家的反对党普遍在绿色能源与环境保护方面持有正面的政策主张,但相较执政党略显保守。反对党的意见主要涉及移民、经济与欧盟领域,而近些年席卷欧洲政坛的“绿色潮流”,使得个别反对党在环境保护方面的政策主张甚至过于“激进”。此外,法国极右翼反对党国民联盟的能源政策主张富有争议:该党提倡法国的能源独立政策、核电与水电并进,但是却坚决反对风力发电,被业内人士批评“与法国的气候目标相违背”。 风险因素:欧洲绿色政策变化超预期,全球能源危机形势超预期 1.复杂全球宏观环境挑战欧洲绿色政策 恶性通胀高企、美联储开启加息周期以及地缘政治冲突形势恶化使得全球宏观环境愈加复杂。在这样的背景下,经济基本面尚未企稳的欧洲内部矛盾进一步激化,部分国家的政局发生变化:极右翼政党逐渐得势,对多项沿袭已久的政策提出挑战。 绿色可持续是欧洲能源与环保政策发展的重要方向,但是随地缘政治冲突而来的能源危机使各国政府不得不重新评估传统能源的重要性,而右翼政党在能源与环保政策上普遍持保守态度,市场一度甚至质疑欧洲各国政府坚持推动绿色政策的信心:诸多因素加剧了金融资产价格的波动性,市场进入难以判断方向的“迷雾区”。 1.1.地缘政治冲突使欧洲面临能源危机 在欧盟的能源体系中,化石能源提供总能耗的72.10%,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其中,原油占比为36.31%,天然气为24.32%,煤炭为11.47%。 地缘政治冲突后,对俄罗斯的进口制裁使化石能源价格大幅上升,且如果完全禁止来自俄罗斯的化石能源,欧盟的能源体系将面临约26%的供给缺口。 表1:化石能源在主要欧洲国家的能源系统中占据主导地位 天然气是俄罗斯对欧盟出口最主要的化石能源产品,根据欧洲统计局的数据,欧盟2021年从俄罗斯进口的天然气占总消费份额超过40%:2020年,捷克、拉脱维亚与摩尔多瓦与的天然气进口几乎全部来自俄罗斯; 爱沙尼亚、匈牙利、罗马尼亚、斯洛伐克、保加利亚与芬兰的俄气依赖度高于80%,波兰、德国、克罗地亚与丹麦等国的俄气依赖度高于60%,而意大利、希腊、荷兰等国的俄气依赖度则超过30%。对俄气依赖度比较低的国家主要包括毗邻大西洋或北海的葡萄牙、爱尔兰、英国、西班牙、法国与冰岛等国,船舶海运或来自挪威的管道天然气降低了其对俄罗斯天然气的依赖程度。整体而言,欧洲国家对俄罗斯天然气依赖程度呈“东高西低”的规律。 图2:欧洲国家对俄罗斯天然气依赖程度呈“东高西低”的规律 原油是俄罗斯对欧盟出口另一种重要的化石能源产品,根据欧洲统计局的数据,欧盟2021年从俄罗斯进口的原油占总消费份额的27%:欧洲对俄原油依赖程度同样呈现出“东高西低”的规律,但除去在地缘上与俄罗斯相近的中东欧内陆国家,其他国家对俄原油天然气依赖程度基本低于40%。由于原油主要通过航运运输,欧洲接收基础设施较为完善,且全球原油供给源较多,所以欧洲对俄原油依赖程度整体要弱于天然气。 图3:欧洲国家对俄罗斯原油依赖程度弱于对天然气依赖程度 虽然俄罗斯对欧盟出口的煤炭占其消费总量的46%,但绝对消费量并不高,且由于碳中和等绿色政策的推行,许多国家正在逐渐退出煤炭,关闭燃煤电厂,在能源危机爆发前煤炭占比已偏低,除了摩尔多瓦、拉脱维亚、丹麦、立陶宛与克罗地亚等国家,大部分欧洲国家对俄罗斯煤炭依赖程度都低于50%。俄罗斯煤炭缺口主要由来自印尼、波兰的煤炭来补足,多数欧洲国家受影响程度相对较小。 图4:俄罗斯煤炭断供对多数欧洲国家影响程度相对较小 在欧洲主要国家的能源系统中,平均约有30%来自俄罗斯,贸易制裁将使得能源系统面临较大的能源缺口。在原油、天然气与煤炭中,天然气缺口的影响是最大的,主要是由于运输不便、基础设施不完善,以及供给替代有限。“北溪”输气管道被炸毁则,进一步削弱了俄罗斯与欧洲国家之间妥协的可能性,恶化了地缘政治冲突局势。 图5:俄罗斯能源占欧洲主要国家能源系统中的比例 短期看,欧洲国家尚可通过节能、寻找新供应商来度过短期的能源短缺与即将到来的冬天。根据欧洲天然气基础设施组织的数据,在能源消耗减少15%的前提下,当前欧盟的天然气储量可以支撑至2023年的2~3月。但长期看,能源断供导致的持续性高价能源将大幅提高企业的生产成本与居民的生活成本,这对于欧洲国家的经济将是致命性的。根据IMF的测算,假若市场是一体化的,欧盟经济活动可能在2022年上半年萎缩0.2%。此外,欧洲主要国家采取补贴家庭与企业的方式来应对能源危机,加剧了政府的财政负担:从2021年9月2022年10月,德国在能源价格上的补贴支出已经超过其GDP的7%,而负债本就偏高的希腊补贴支出占GDP比例亦超过了5%。 图6:能源价格补贴给政府财政施加额外压力 图7:俄罗斯天然气断供将削弱欧洲经济 1.2.恶性通胀高企,欧洲经济民生问题凸显 新冠疫情爆发后,欧美经济虽然在宽松政策的刺激下有所修复,但过度的宽松亦导致了恶性通货膨胀的出现,能源危机则进一步强化了本轮通胀的持续性与韧性。高企难下的通胀使普通民众实际生活水平大幅下降,民生问题与社会矛盾进一步恶化。 图8:过度宽松刺激与俄乌战争导致能源价格飙升 图9:欧洲央行加息但恶性通胀仍高企 面对恶性通胀,以美联储、欧洲央行为代表的各国央行不得不采取紧缩型货币政策,美联储率先于3月开启加息周期,而欧洲央行则于7月宣布11年以来的首次加息,截至10月27日已连续加息三次,欧元区主要再融资利率达到2.00%。加息周期的开启使得原本经济基本面并不稳固的欧洲面临增长减缓与经济衰退的挑战,政府的债务与财政压力上升,资本外流进一步加剧金融市场的波动。 图10:债务风险推高德意国债收益率利差 图11:主权债CDS价格反映债务违约概率上升 图12:资本外流导致欧洲货币汇率大幅贬值 图13:加息将给部分国家的债务压力“雪上加霜” 1.3.欧洲政坛出现海啸,右翼政党支持率上升 高企难下的恶性通胀、寒冬前的能源短缺、生活水平的大幅下降以及非法移民等各种社会矛盾,使得欧洲整体右翼政党的民意支持率有所上升,甚至逐渐得势:在意大利与瑞典,上一次大选的极右翼反对党已经成为如今的执政党(或执政联盟之一);而在法国,虽然最近竞选极右翼反对党暂未胜利,但是其力量已经颇有挑战权威之势,不排除下次选举夺取政权的可能性。民意逐渐右倾无疑是欧洲政坛中的海啸:近数十年主张“进步团结”与“欧洲一体化”的左翼思想,正在受到右翼民粹主义与保守主义的有力挑战,继而动摇当前欧洲各项政策的政治基础与发展方向。 表1:近年一些欧洲国家的极右翼政党逐渐得势 *当前瑞典执政政府为温和联合党(中右翼)、基督教民主党(右翼)、瑞典自由党(中右翼)与瑞典民主党(极右翼)联合组成。 2.政党主张影响欧洲国家绿色政策的发展方向 执政党的政治立场与主张代表着主流民意的态度,也直接决定了绿色政策的发展方向。反对党作为制衡力量,其在政坛的影响力亦不可小觑。 因此,理解欧洲国家主要执政党与反对党在能源与环保方面的政治立场与主张,对于判断未来该国绿色政策的未来发展方向,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 2.1.代表国家选取 由于欧洲国家众多,各国国情存在差异,我们依据地理位置、对俄天然气依赖程度、能源结构、执政党立场、经济实力等因素对各个国家进行划分归类,并依此筛选出具有一些代表性的欧洲国家。 表2:筛选具有代表性的欧洲国家 (1)德国是欧洲的经济强国以及欧盟的核心成员国,位于欧洲大陆中部,北部的汉堡港和吕贝克港分别与北海和波罗的海相连,连接有来自挪威的海底天然气管道,目前无建设液化天然气接收终端(4座规划中)。 德国首要的能源来源是原油(34.18%),其次是天然气(26.82%),对俄罗斯天然气依赖程度中等偏高(68.66%)。德国当前主要执政党立场中间偏左,对绿色能源与环境保护政策持积极推进态度,是欧洲乃至国际绿色领域的引领者。 (2)法国是欧洲的经济强国以及欧盟的核心成员国,位于欧洲大陆西部,西临大西洋,南临地中海,设有4座液化天然气接收终端以接受来自挪威与非洲的舶运天然气。法国首要的能源来源是核能(36.80%),其次是原油(31.22%),对俄罗斯天然气依赖程度较低(19.04%)。法国当前主要执政党立场中间偏左,对绿色环保与可再生导向的能源与环保政策持积极推进态度,但法国国内保守的极右翼势力正在对当前的执政党形成挑战。此外,作为核电强国,法国或难以彻底放弃在核能领域方面的各项优势,其政策未来的发展路径或与德国存在差异。 (3)意大利经济状况尚可,制造业在欧洲仅次于德国,但债务问题较严重。该国是欧盟的重要成员国,位于欧洲大陆南部,三面为地中海围绕,设有3座液化天然气接收终端。意大利首要的能源来源是天然气(42.33%),其次是原油(38.08%),对俄罗斯天然气依赖程度中等(43.72%)。意大利当前主要执政党政治立场为极右翼,在能源政策方面较为保守。意大利气候相对温和,亦可以从挪威与非洲进口天然气以应对短期能源危机,但是自身的债务与财政问题或削弱其绿色政策的推进力度,这与西班牙、希腊等一些列南欧国家类似。 (4)瑞典经济实力中等,是欧盟的重要成员国,位于北欧地区,东临波罗的海,西南部临接北海,为欧洲第一大电力净出口国,对可再生能源的实际开发与利用走在世界前列。瑞典首要的能源来源是可再生能源(48.56%),其中水电占比64%,风电占比24%;次要能源来源是原油(24.66%),对俄罗斯天然气依赖程度中等偏低(27.65%)。瑞典目前主要执政党政治立场中间偏右(极右翼势力目前是瑞典国内第二大政党,但在执政的联合政府中拥有席位),在绿色政策方面较为积极,希望发展核电。 (5)荷兰经济实力较强,是欧盟的重要成员国,位于西欧北部地区,北临北海,设有一座液化天然气接收终端。荷兰首要的能源来源是原油(44.64%),其次是天然气(37.25%),对俄罗斯天然气依赖程度中等偏低(33.18%)。荷兰目前主要执政党政治立场中间偏左,对绿色能源与环境政策较为积极,但本国实力强劲的炼油石化行业力量或对相关政策的推进造成一定阻碍。 (6)丹麦经济实力中等,是欧盟的重要成员国,位于北欧地区,为西边的北海与东边的波罗的海所环绕,设有一定数量的液化天然气终端。 丹麦首要的能源来源是原油(45.16%),其次是可再生能源(32.93%),其中风电占比78%,对俄罗斯天然气依赖程度中等偏高(62.32%)。丹麦目前主要执政党政治立场中间偏左,对绿色能源与环保政策非常积极,该国在海上风电领域的科研水平与发展程度领先全球,还推动全球海上风电联盟的建立。 (7)波兰经济实力偏弱,是欧盟的重要成员国,位于中欧东部,北临波罗的海。波兰首要的能源来源是煤炭(42.96%),其次是原油(31.45%),对俄罗斯天然气依赖程度中等偏高(69.56%)。波兰目前执政党政治立场为右翼,在能源政策方面相对保守。波兰作为积极靠近欧盟的发展中国家,其绿色政策的发展方向值得关注。 (8)匈牙利经济实力偏弱,处于中欧东部的内陆地区。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