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高校交叉学科建设分析报告

前言 回顾科学发展的路径，学科交叉是重大创新的催化剂。新一轮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加速演进，持续打破传统学科边界，学科交叉融合已经成为全球科技创新与高层次人才培养的核心主线。 近年来，党和国家围绕学科建设与科技创新作出系统部署，为交叉学科发展提供了根本遵循。2016年，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科技创新大会、两院院士大会、中国科协第九次全国代表大会上提出“厚实学科基础，培育新兴交叉学科生长点”①。2018年，习近平总书记在北京大学考察时指出“要下大气力组建交叉学科群”。2021年，“交叉学科”成为我国第14个学科门类，“集成电路科学与工程”“国家安全学”成为该门类下的一级学科。2022年新版《研究生教育学科专业目录》发布，首次增设独立交叉学科门类，逐步扩大交叉学科门类下的一级学科设置规模。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建设国家交叉学科中心”②。教育部部长怀进鹏在2026两会期间表示，今年将启动国家交叉学科中心建设，通过前沿交叉学科突破，进一步增强原始创新供给和培育新质③。 从国家顶层设计到高校协同推进，从政策框架搭建到试点探索落地，在国家战略引导和高校自主改革的双轮驱动下，交叉学科建设已逐渐成为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的关键纽带，成为高校高质量发展的实然选择。 近年来，交叉学科逐步被纳入各校学科发展的蓝图，目前已形成了四种交叉学科设置路径：经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审议通过的学科目录内交叉学科、学位授权自主审核单位自主设置试点交叉学科、学位授权单位自主设置二级交叉学科、超常布局交叉学科。本报告以高校获批和自设的交叉学科博士点、硕士点为数据统计源，对交叉学科及其支撑学科的分布及交叉关联特征进行系统分析，并对代表性自设交叉学科建设案例进行剖析，以期为我国交叉学科建设与发展提供借鉴。 目录 第一章交叉学科建设的中国进程.......................................................................1 第一节思想启蒙，政策破冰...................................................................................................1第二节规范发展，实践落地...................................................................................................2第三节高质发展，制度确立...................................................................................................4 第二章中国高校交叉学科建设布局特征...........................................................5 第一节目录内交叉学科，服务国家战略需求.....................................................................5第二节目录外交叉学科，探索学科发展方向..................................................................15第三节自设交叉学科，凸显高校特色助力学科升级.....................................................25 第三章任务导向：交叉学科建设的组织创新................................................31 第一节教育部和省级学科交叉中心，试点探路..............................................................31第二节国家交叉学科中心，国家战略支点.......................................................................35 第四章自设交叉学科，助力申博典型案例....................................................37 第一节国家安全学申博案例.................................................................................................37第二节区域国别学申博案例.................................................................................................38第三节遥感科学与技术申博案例........................................................................................40第四节智能科学与技术申博案例........................................................................................41 第一章交叉学科建设的中国进程 在中国，交叉学科研究肇始于20世纪80年代。交叉学科因为能够在大科学时代的科学知识体系整体化进程中发挥不同于一般边缘学科的特殊作用而受到学术界的青睐。经过四十余年交叉学科探索，我国已从制度层面确立交叉学科独立门类地位，开启交叉学科制度化、体系化、任务化高质量发展新阶段。 第一节思想启蒙，政策破冰 “交叉学科”“交叉科学”是中国学者于20世纪80年代由西方学术界迻译过来的学术概念。 1985年4月17日—19日，全国首届交叉科学学术研讨会在北京召开，会议由中国科学技术协会所属的中国系统工程学会、中国未来研究会、中国科学学与科技政策研究会等17个学会、研究会联合发起，钱学森、钱三强、钱伟长、汪德昭等自然科学家和马洪、乌家培、龚育之等哲学社会科学家在会上作了发言，会议展示了交叉学科研究的奠基性研究成果。钱学森指出“交叉科学是一个非常有前途、非常广阔而又重要的科学领域”。钱三强也对学科交叉给予了前瞻：“本世纪末到下一个世纪初将是一个交叉科学时代。”他指出，“各门自然科学之间、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之间的交叉地带，一贯是新兴学科的生长点。”“科学的突破点，往往发生在社会需要和科学内在逻辑的交叉点上。”1986年，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此次会议的论文集《迎接交叉科学的时代》，收录了11篇会议发言稿和11个交叉学科的评述论文。因此，1985年成为中国交叉学科研究的思想启蒙之年①。 此后，学术界便将由学科交叉而产生的新兴领域当作交叉学科。值得注意的是，尽管交叉学科逐渐得到学术界的关注，但这种通过学科交叉而产生的新兴领域或新兴学科，其地位仍然处于边缘状态。由于关注的学者人数较少，人们通常称之为“边缘科学”或“边缘学科”，甚至认为是“被忽视的无人区”。客观上讲，这些“在传统学科的边缘上产生”的领域或学科，往往只关注相互交叉的若干邻近传统学科，其交叉覆盖面以及交叉程度 都是十分有限的，因此其学术影响力必然是有限的。1986年我国成立的“中国边缘科学研究会”便是最好的例证①。 学术界对学科交叉的关注，推动和促进了政府的关注和重视。1985年5月，中共中央颁布《关于教育体制改革的决定》，提出要“改革高等教育科类比例不合理的状况，加快财经、政法、管理等类薄弱系科和专业的发展，扶持新兴、边缘学科的成长”②。这是国家层面文件中首次提出通过学科交叉促进学科建设。1994年7月，国务院发布《关于〈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的实施意见》，提出高等教育要重点发展应用性学科和专业，适度发展新兴学科、边缘交叉学科，稳定和提高基础学科③。其中将“边缘学科”和“交叉学科”两个概念进行整合，提出“边缘交叉学科”的概念。1995年5月，中共中央、国务院颁布《关于加速科学技术进步的决定》，提出在注重发展新兴带头学科、边缘交叉学科和应用基础学科的基础上，支持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合理结合，重视软科学研究及应用。 这个时期，我国高校建设处于“重点大学”政策时期（20世纪50年代—20世纪80年代），学科交叉与高校建设处于并行的阶段。学科交叉还主要局限于对科学研究的认识，学科交叉的发展与高校的人才培养、科学研究、社会服务等职能尚未有效结合④。 第二节规范发展，实践落地 随着我国经济社会的发展，新兴学科和交叉学科的重要性日益凸显。学科交叉的制度建设开始进入国家视野，从学位制度层面系统规范交叉学科发展，确立“目录外自主增设二级交叉学科”机制，学科交叉与高校建设进入互相促进时期。 以“211工程”和“985工程”开启重点学科建设模式为契机，学科交叉的制度建设进一步加快。1995年，国家启动实施“211工程”，强调将重点学科建设作为核心以带动学校整体水平的提高。为进一步推进“211工程”建设，2002年9月，国家计委、教育部和财政部联合印发《关于“十五”期间加强“211工程”项目建设的若干意见》，在其指 导思想中明确提出以重点学科建设为核心，大力发展对国民经济具有重大推动作用的新兴、交叉学科，努力使一些学科或领域跨入世界先进行列。该文件实际上明确了要将新兴学科与交叉学科并置作为推动重点学科建设的一个重要抓手。 2004年6月，教育部、财政部联合发布《关于继续实施“985工程”建设项目的意见》，强调要突破以传统学科界限为基础的科研管理与学科组织模式，建立有利于创新、交叉、开放和共享的运行机制，以适应现代科学综合化发展的趋势。该文件还具体地指出要加强平台建设，加大学科结构调整力度、拓展学科发展空间以推进学科交叉。在科学研究中推动人文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工程技术等的交叉、互渗与融合。这实际上从机制建设、平台建设以及学科研究三个方面提出了学科交叉的具体路径。 2006年10月，教育部印发《关于加强国家重点学科建设的意见》，提出在按二级学科设置国家重点学科的基础上，增设一级学科国家重点学科；并指出一级学科国家重点学科的建设要突出综合优势和整体水平，促进学科交叉、融合和新兴学科的生长。这实际上进一步强化了一级学科在学科交叉融合中的统合作用。 2009年是交叉学科制度化的里程碑。2009年2月，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教育部联合印发《学位授予和人才培养学科目录设置与管理办法》①，首次明文规定交叉学科按照学位授予单位在二级学科目录外自主增设二级学科的程序进行设置，挂靠在所交叉的学科中基础理论相近的一级学科下进行教育统计。2010年11月，教育部办公厅印发《授予博士、硕士学位和培养研究生的二级学科自主设置实施细则》②，规定了交叉学科的自主设置与调整办法，要求“交叉学科按照目录外二级学科管理”。尽管这些文件没有将交叉学科列入学科目录，但允许在目录外自主增设，这无疑为交叉学科发展提供了广阔的空间和可能。该文件为交叉学科规范化发展的制度基石，实现交叉学科从“无规可依”到“有规可循”的转变。 2018年《关于高等学校加快“双一流”建设的指导意见》③明确将“应用学科交叉融 合，在前沿和交叉学科领域培植新的学科生长点”纳入“双一流”建设核心任务。首轮“双一流”建设周期中，各大高校几乎无一例外都提出要推进交叉学科建设，以交叉学科为抓手建设一流学科，具体包括打造学科集群，建立交叉学科研究院，搭建跨学科、跨院系合作平台等方式。 这个阶段，交叉学科布局完成规模扩张。有学者统计，2010—2019十年间全国高校自主设置交叉学科总量超过学科目录内学科数量①。 第三节高质发展，制度确立 交叉学科正式进入学科目录并进行学科建制管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举措是：2020年12月，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发布《关于设置“交叉学科”门类、“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