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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洪流三部曲:ARR的边界

2026-07-02 钟天,宋雪涛 国金证券 🌱
报告封面

基本内容: Agent对人工的替代能力决定了ARR的增速与想象空间,而ARR又决定了资本开支的合理性;因此,(潜在)被替代的劳动力所对应的薪资水平成为关键变量,尤其是提供了AI端侧收入想象空间的一个锚定参考。 当前一切推演都基于对AI商业化本质的认知,即“企业用模型能力去替代、辅助或重组原本由人工完成的任务”;企业愿意为AI付费,并不是因为技术本身构成一个新支出项,而是因为它可以降低单位劳动成本、提升人效,或改变部分岗位的任务结构。 因此,大模型公司收入最终能够触达的上限,就应回到其影响的劳动力(收入)本身。最直观理解“这轮ARR史诗级增长上限”的方式就是计算“可被AI重新定价的工资池”到底有多大。 最后,尽管当前AI收入已经进入快速扩张阶段,但相比目前1.45万亿美元的实际可代替薪资成本,以及5.68万亿美元的理论潜在规模,其实际的收入水平仍处在早期。当前大模型商仅数百亿美元的年化收入(例如Anthropic的470亿美元ARR)只相当于当前暴露薪资池的3.2%,或者理想薪资池的0.8%——端侧收入空间的想象力仍是巨大的。 当然,我们再次强调,“暴露规模”不等于“替代规模”,暴露意味着任务可能被AI辅助、自动化或重新组织,但并不意味着这些工资收入会等比例消失。本文只是基于暴露度来做大模型收入规模理论上限的测算,也没有把随之而来的“创新”远景纳入考量。真正决定AI经济影响的,仍然是企业采用速度、模型能力边界、组织流程改造和监管约束。 但从当前数据看,AI收入端的中期空间,不应只从软件市场规模理解,而应从更大的劳动力成本池中寻找估算锚定。 风险提示 1)AI技术对职业暴露度更新不够及时全面,存在数据统计偏差。2)AI Agent能力发展弱于预期,导致对应的劳动力规模产生明显变化。3)全球央行快速转向,带来全球二轮通胀风险,压制全球需求,劳动力裁员胜过AI影响,降本增效属性被淡化,引发更大规模AI投资回报率担忧。 内容目录 风险提示.......................................................................................8 图表目录 图1:在当前认知下,关注快速增长的ARR所对应的“理想增长上限”....................................3图2:在美国总薪资和总就业视角下,AI技术(实际/预期)暴露度所对应的相应规模....................4图3:高收入职业面临更高的AI技术理论暴露度....................................................5图4:不同行业的理论暴露度与实际暴露度.........................................................6图5:不同行业的理论暴露度与实际暴露度所对应的薪资总额.........................................6图7:当前实际AI暴露度最高的20个职业.........................................................7图8:面对AI冲击时,计算机行业整体面临着类似的暴露度..........................................7图9:金融行业的暴露度压力偏差较大.............................................................8 随着年初AI Agent出圈后,过去两年疯狂烧算力有了短期答案——Token消费量大幅增长带来了ARR指数级上升。进而,Agent替代人工,节约人工成本的逻辑认知被强化。Agent对人工的替代能力决定了ARR的增速与想象空间,而ARR又决定了资本开支的合理性;因此,(潜在)被替代的劳动力所对应的薪资水平成为关键变量,尤其是提供了AI端侧收入想象空间的一个锚定参考。 当前一切推演都基于对AI商业化本质的认知,即“企业用模型能力去替代、辅助或重组原本由人工完成的任务”;企业愿意为AI付费,并不是因为技术本身构成一个新支出项,而是因为它可以降低单位劳动成本、提升人效,或改变部分岗位的任务结构。 因此,大模型公司收入最终能够触达的上限,就应回到其影响的劳动力(收入)本身。最直观理解“这轮ARR史诗级增长上限”的方式就是计算“可被AI重新定价的工资池”到底有多大。 我们将不同职业对AI技术的暴露度和2025年BLS全美就业与薪资调查(Occupational Employment and WageStatistics, OEWS 2025)中830个职位进行匹配估算,从宏观(就业人数、薪资总数)和微观(行业结构,替代比率)视角了得到了一些描述性结论,整体基本符合对AI技术更迭的常规认知。 宏观视角下,在美国约10.83万亿美元的总薪资收入中,按Anthropic的实际使用/暴露口径(observed exposure)估算,约1.45万亿美元工资成本已处于AI技术暴露范围内,占比13.4%;若采用OpenAI/Eloundou的理论暴露度口径,潜在影响规模则可达到约5.68万亿美元,占比超过52%。 按人数计算,美国约1.56亿就业人口中,按Anthropic的实际使用/暴露口径(observed exposure),约1835万人已处于AI技术暴露范围内,占比11.8%;若采用OpenAI/Eloundou的理论暴露度口径,潜在影响规模则可达到约6830万人,占比达到43.9%。 以上的数字只是一个静态表达,1.45万亿的工资成本应被理解为“在当前渗透率和技术能力下,ARR收入的理想上限”。进一步的,这个上限必然面临着“折价比例”,例如企业可能只需用1万美元AI支出就可以等效替代10万人工成本(降本)。 但无论怎么折损,当前大模型商仅数百亿美元的年化收入(例如Anthropic的470亿美元ARR)依然只相当于当前暴露薪资池的3.2%,或者理想薪资池的0.8%——端侧收入空间的想象力仍是巨大的。 来源:Anthropic,BLS,OpenAI,国金证券研究所(数据截止2026年6月30日) 这里我们简单描述一下所使用的两个暴露度指标: “实际暴露率”基于的是AI(Claude)已经在多大程度上进入了该职业的任务结构:比如,任务是否理论上可由AI完成?任务是否已经在Claude使用中出现?是否属于工作场景?是纯自动化还是辅助使用?以及相关任务在总工作时间中的占比。 “理论暴露率”基于的是AI(GPT)的能力边界:模型理论上能影响这个职业多少任务,反映了AI能力边界对应的潜在暴露上限,是一个更加主观的估计。 需要明确的是,职位对AI技术的暴露率只是基于目前可获得数据的估计,其实际兑现程度既有可能随着技术进步而变大,也可能因为技术鸿沟而变小。并且“暴露”不等于“替代”,也不等同于失业或企业可直接节省的工资成本。它衡量的是某一职业中的任务有多大比例可能被AI辅助、重组或部分自动化。 但总的来说,过去自动化更多影响制造业和重复性体力劳动(底薪),而本轮AI更直接触及高工资、知识密集型和服务业岗位。也正因如此,它对美国经济的影响,可能首先体现为工资成本的变化,而不是就业人数的线性下降。 从工资的分布来看,不同职业对AI技术的理论暴露度(theoreticalexposure)相对于年度平工资分布存在明显右偏,即AI技术对高收入人群的理论影响要明显高于中低低收入人群。 例如,下图中收入水平最低的人群(lower20,黄点)的分布明显偏下(AI暴露度较小),其中代表性的职业包括了洗衣房员工(收入分位数0.1%,暴露度10%)、烘培师(收入分位数4.8%,暴露度14.7%)以及轮胎工(收入分位数7.5%,暴露度0)。 而收入水平最高的人群(higher 20,红点)的分布则明显偏上(AI暴露度较大),其中代表性的职业包括了金融产品经理(收入分位数96.6%,暴露度78.6%)、HR经理(收入分位数95.3%,暴露度76%)以及航天工程师(收入分位数92.5%,暴露度89.3%)。 从职业分布的角度,理论上最有可能被AI替代的行业是计算机与数学(87.6%),商业与金融(78.2%),以及法律(78.0%)。但实际观察到的暴露度排序与理论值并不一致,实际暴露度最高的行业是计算机与数学(35.3%),办公室与行政支持(33.2%),以及销售相关职位(24.6%)。 这也体现出,AI对劳动力的替代并不是单纯由“模型能力”决定的,还受到工作属性、责任归属和组织流程的约束。以法律行业为例,“案头工作”并非全部,还包含和当事人沟通、利益协调、诉讼策略判断以及最终责任终生承担。金融行业也类似,金融服务表面上高度数据化,但仍依赖客户关系、风偏识别、大量非标化信息判断等。 相比之下,编程等岗位的部分任务更容易被AI介入,是因为其工作对象更明确、反馈链条更短、沟通密度相对较低。代码是否能运行、测试是否通过、功能是否实现,往往得到的反馈就是简单的0和1(成功与失败)。 来源:Anthropic,BLS,OpenAI,国金证券研究所 1.45万亿美元的薪资实际暴露额基本被前五大行业所承担,包括了办公室与行政支持(2896亿),商业与金融业(2474亿),管理岗位(2217亿),计算机与数学(2152亿)以及销售相关职位(1995亿)。这也对未来专用大模型to B业务的发展提供了新的发展视角,如果追求确定性可以深耕一些已经出现明显替代的行业(行政、计算机、金融等),如果追求“0到1的业务突破”,则教育行业、医疗诊断业等仍呈现出较大潜力。 来源:Anthropic,BLS,OpenAI,国金证券研究所 在此基础上,我们再进一步的观察所有754个子职业,从实际暴露度的视角进行观察,得出了前20个最容易被AI替代的职业。其中,有8个职业的归属大类都是计算机与数学,共计159万人,占整个大行业人数的30.2%。这也凸显出计算机行业在AI技术冲击下的脆弱性。 来源:Anthropic,BLS,OpenAI,国金证券研究所(计算机相关行业已标红) 考虑到信息技术业的替代在短期是大模型商收入的重要来源,我们选择计算机与数学行业(BLS code 15)深入到内部,寻找相对技能水平(以薪资作为代理变量)和AI暴露度之间的关系。 数据反馈出的现实比较残酷,对于计算机行业而言,薪资(所对应的技能)高低和AI暴露度之间没有必然联系,换言之在面对AI冲击时,全行业接近于“一视同仁”。 来源:Anthropic,BLS,OpenAI,国金证券研究所(气泡大小按照职业就业人数加权) 除此之外,我们再关注另一个“降本增效”潜力巨大的行业:管理与金融业。与计算机行业相比,金融业的实际暴露度依然偏低,但是Market Research Analysts(64.8%)以及Financial and Investment Analysts(57.2%)依然面临着较大的替代风险。 相较于计算机行业的“一视同仁”,由于金融行业的部分岗位需要“担责”(例如审计,会计…),且不同岗位间工作产出标准化衡量度层次不齐,所以对AI技术的暴露度呈现出较大差异。 最后,尽管当前AI收入已经进入快速扩张阶段,但相比目前1.45万亿美元的实际可代替薪资成本,以及5.68万亿美元的理论潜在规模,其实际的收入水平仍处在早期。 这存在双向的理解:对模型商而言,仅相当于3.2%的实际暴露薪资池,或0.8%的理想薪资暴露池的年化收入(Anthropic最新ARR约470亿美元),都还有着巨大的想象空间;但对劳动力而言,薪资可以被“挤压”的空间亦是巨大的。 这意味着,AI的宏观影响不会简单表现为就业数量的线性下降。更可能出现的是:部分单一职责岗位被替代,大量多职责岗位被重组;部分工资成本被压缩,更多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