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与‘中国冲击2.0’：竞争力面临压力

clemente.delucia@db.com德·卢西亚·克莱门特 | 欧洲高级经济学家 | +39 02 402-43012 | kuhumita.Bhattacharya@db.com亚辛·鲁伊米 | 欧洲高级经济学家 | +44-20-754-71014 |马克·沃尔 | 欧洲首席经济学家 | +44-20-754-52087 |库胡米塔·巴塔查里亚 | 研究助理 | yacine.rouimi@db.commark.Wall@db.com 执行摘要（1/2）：欧洲的第二次中国冲击 伊朗的战争将人们的注意力从欧洲一个关键的宏观经济挑战——竞争力薄弱——引开。我们在《欧洲2026展望》中强调了这一主题，并且，特别是与中国的竞争力对比，这一关注点正在增长。中国是欧盟第二大商品贸易伙伴，对华商品逆差再次扩大，已接近疫情记录水平。 欧盟与中国的贸易关系总体状况对欧洲的宏观前景影响重大。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全球经济经历了其首次“中国冲击”。中国的出口在全球范围内激增，发达经济体的出口份额则有所下降。如今，欧洲正面临“中国冲击2.0”，因为中国的出口份额再次上升。 这条冲击可以通过两个关键渠道传导至欧洲。一个渠道是进口通缩的潜在风险。我们最近的一篇备忘录中讨论过这一点。这一风险需要持续监控，但结论是：竞争力是这本图表集的重点。 此时风险是否被夸大了。另一个渠道是对欧洲出口的竞争威胁。 现在似乎是分享一些见解的好时机。随着企业对外部竞争力的看法创历史新低，且去年与美国的贸易紧张局势仍在每个人记忆中，欧洲理事会（欧盟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本周在布鲁塞尔聚集，讨论如何加强欧盟的贸易防御工具箱，以更好地保护欧洲的竞争力。更多信息，请见此处。简而言之，未来的贸易摩擦可能会加剧。 在这本图表集中，我们做了三件事。#1 首先，我们分析了中欧贸易关系的趋势。我们考察了推动贸易扩大的因素，以及中国在日益复杂产品贸易中的增长情况。 执行摘要 (2/2)：欧洲第二波中国冲击 ❑ 核心要点： 欧盟对华贸易逆差已扩大至约3700亿欧元，接近历史最高纪录（占GDP的2%）。机械设备和运输设备约占逆差的60%。疫情期间的封锁期间，中国商品进口曾暂时激增，但进口已恢复其长期增长趋势。更令人担忧的是，欧洲对华出口已开始下降。 价格竞争力发挥着关键作用，补贴则支撑着中国的优势。在乌克兰入侵震惊欧洲能源成本后，中国的PPI（生产者价格指数）差幅显著扩大。中国的“反通胀”政策可能正在稳定PPI差幅，但差距依然很大。中国的补贴帮助压低了国内生产者价格，我们展示了补贴规模与中国市场份额增长之间的相关性。 ❑ 基于产品层面的数据，我们展示了欧盟与中国之间直接竞争的演变。我们采用显示性比较优势（RCA）指数，比较了欧盟和中国在5600多个产品类别中的出口情况。我们发现，在两种经济体都具备比较优势的产品中，存在高度集中，即直接竞争。 欧洲依然具有竞争力，但中国的主导地位正开始显现。欧洲在部分化学品、精密仪器及其他特定领域仍保持优势，但中国正在机械和运输设备领域建立新的优势，这些领域几乎占全球中间品贸易的60%。中国在与更复杂的产品相关的比较优势上正呈现明显上升趋势——这类产品难以替代，因此会形成不断增长的进口依赖性或供应风险。 欧盟出口中受中国竞争影响的份额正在上升。在过去30年里，直接受中国竞争影响的商品出口总额份额已增至近8%，是原来的三倍多。若包括中国比较优势上升的产品在内，受影响份额已超过总出口额的10%。 第一部分：欧盟对华商品贸易 全球（商品）出口份额……中国的占比正在上升 • 21世纪初，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时，其在全球经济中的角色仍然有限。中国占全球GDP的份额仅为4%以上——与加拿大相似，低于英国，约为欧盟份额的一半，大约是美国份额的三分之一。 • 随后出现了“中国冲击”第一波。十年之内，中国的全球出口份额几乎翻了三番，达到美国份额的两倍还多。与此同时，欧元区的全球出口份额则持续下降。 • 随着中国出口份额再次上升，似乎正在酝酿第二轮“中国冲击”。欧洲与中国之间的商品贸易逆差已扩大至3800亿欧元，接近自新冠疫情以来记录的最高水平。欧洲企业的外部竞争力已急剧下降。 • 在这本图表集中，我们深入探讨了中欧贸易关系。本部分首先考察近期趋势，然后分析相对价格和补贴的作用，最后利用较低层级的贸易数据探究竞争力的演变。 中国在全球贸易中的分量正开始再次上升。 中国在全球贸易中的份额从21世纪初开始增长，直至大约2015年。在2015年至2019年期间大致停滞后，随着新冠疫情后的经济复苏，这一增长已恢复，并在2024年达到高点（接近16%）。其中大部分增长是由中等和高复杂度产品的出货量增加所驱动，这一因素或许使得中国产品更难被替代。中国市场份额的增加在纺织品、机械和交通领域尤为显著，这些正是两个地区相互竞争的市场。 我们使用经济复杂度观察站（Observatory of Economic Complexity）的产品复杂度指数（Product Complexity Index, PCI）来评估经济复杂度。该指标反映了生产一件商品所需的知识和精密度，并考虑了诸如一个国家出口的多样性、其产业的能力及其地理集中度等因素。基于该指数，我们将其划分为四个等级：非常低复杂度的商品是指PCI得分低于-0.85的；低复杂度的商品是指PCI在-0.85至零之间的；中等复杂度的商品是指PCI在零至0.85之间的；而高复杂度的商品是指PCI得分高于该值的。 • 近期月度出口数据显示，自2025年底以来，中国出口显著加速，5月份出货量同比增速接近20%，这主要得益于强劲的AI相关国际需求。中国进口同样大幅增长，但迄今为止并未指向欧洲。 欧盟对华贸易（货物）立场 欧盟与世界上其他地区的贸易（商品）顺差为850亿欧元（约占其国内生产总值0.5%）。欧盟与美国、英国、加拿大以及拉丁美洲国家保持顺差，但与亚洲地区——特别是中国——存在逆差，其中对中国逆差达到380亿欧元，接近疫情后不久创下的近400亿欧元的历史最高纪录，当时对制成品，尤其是电子机器等产品的需求显著增长。 • 一个部门细分显示，制成品驱动了欧洲对中国的赤字。机械和运输设备是主要贡献者，占赤字的近60%。化学品占近10%，而其他制成品——包括纺织品、鞋类、塑料和杂项——则构成了剩余部分。 第一次和第二次“中国冲击”之间的一个关键区别：出口动力 • 在第一次“中国冲击”期间，中国进口增长速度远超欧盟出口，导致差距扩大。随后，新冠疫情刺激了对制成品的需求，使进口进一步增加。 • 在第二次“中国冲击”中，进口已重回趋势线，但欧盟出口表现却恶化了。这是一个关键变化。进口对欧洲市场的渗透率基本保持不变（进口量围绕历史趋势上升），但欧洲产品对中国市场的渗透似乎变得更加具有挑战性。 欧盟对华贸易立场：出口与进口 欧洲企业感知到的外部竞争力处于历史最低点，以出口为导向、作为欧洲制造业中心的德国登记了最弱的读数。 • 在新冠疫情扰乱供应链以及俄乌战争引发能源冲击后，情况恶化加剧。尽管这些冲击过后，状况已恢复正常，但对竞争力丧失的感知却持续恶化。 欧洲企业感知到的竞争力损失与中国不断扩大的贸易逆差之间存在强相关性：逆差较大的行业报告的竞争力损失也更大。 第二部分：欧盟-中国价格差异 价格竞争力——差异很重要 • 价格竞争力起到了关键作用。自新冠疫情以来，欧洲相对于中国的价格竞争力已显著恶化，且尚未恢复。中国的“反倾销”政策旨在应对产能过剩，加之人民币近期对欧元升值，都推高了中国的制成品价格。差距依然巨大，欧洲的生产者价格仍比2020年高35%。 如右图所示，欧盟与中国之间的相对生产者价格之间存在强相关性，且与对华贸易逆差的扩大密切相关。 中国比其他国家更广泛地使用补贴。 中国受补贴最少的行业通常得到的补贴甚至多于欧洲受补贴最多的行业。 中国公司通过补贴获得的收入可达其收入的3%，高于其他地区。 • 中国产业历史上比世界上其他地区（尤其是欧洲）获得了更多的补贴。有趣的是，根据经合组织的数据库，中国受补贴最少的产业通常得到的支持比欧洲受补贴最多的产业还要多。 • 平均而言，中国公司获得的补贴收入占其收入的3%，而欧洲公司则不到1%。 2008年北美补贴的激增反映了全球金融危机（GFC）期间实施的汽车行业支持措施。 补贴和市场份额 补贴与市场份额呈正相关 • 确认第11张幻灯片和第12张幻灯片的信息，从宏观区域来看，中国提供的补贴金额大于其他经济区域，其中大部分来自低于市场利率的借款。 • 经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强调，特定行业所获补贴水平与其全球市场份额之间存在正相关关系：补贴越高，市场份额也越高。右侧（RHS）为几个行业提供了例证。数据显示，中国企业在绝对值和相对值（相对于收入）方面，均比经合组织经济体中的同行获得显著更高的国家支持。基于经合组织工作的估算表明，在2005年至2024年间，中国制造业企业从政府获得的支持大约是发达经济体竞争对手的三至八倍。 中国比其他国家更广泛地使用补贴。 ...而中国比其同行更依赖补贴。 • 中国的产能过剩通过降低生产者价格，提升了价格竞争力。该国使用补贴可能是导致其产能过剩以及相对于竞争对手价格下降的因素之一。经合组织的MAGIC（制造业集团和工业公司）数据库通过识别补贴的不同形式——包括直接拨款、税收优惠以及通过国家支持金融机构进行的低于市场利率的贷款——以及使用这些补贴的国家，说明了这一点。 数据显示，补贴集中在战略性、资本密集型和规模驱动型产业——包括太阳能光伏、半导体、钢铁、造船和重型机械——中国在过去二十年里在这些领域获得了全球市场份额。经合组织发现，补贴水平与企业全球市场份额之间存在正相关关系。数据显示，中国企业的国家支持力度远高于经合组织经济体中的同行，无论是在绝对值还是在企业收入相对值上。基于经合组织工作的估算表明，在2005年至2024年间，中国制造业企业从政府获得的支持大约是发达经济体竞争对手的三至八倍。 第三部分：欧盟—中国竞争优势 来自中国的进口呈增长趋势……出口开始下降 • 相对价格有助于解释对华贸易（商品）逆差的显著增加，但可能这并非唯一因素。该幻灯片侧重于对华的欧洲出口和进口。 •如我们所注意到的那样（幻灯片8），在第一次“中国冲击”期间，来自中国的进口增长速度远超欧盟出口，导致差距扩大。随后，新冠疫情刺激了对制成品的需求，推高了进口。在第二次“中国冲击”中，进口已重回趋势线，但欧盟出口表现却恶化了。这是关键变化。 • 出口疲软主要集中在机械和运输设备：它们占欧盟对华出口的份额已从21世纪初的约65%下降至低于40%。化学品和食品的份额有所增加，但增幅不大。在进口方面，机械/运输设备和化学品增长迅速。这表明中国正日益在欧洲和中国与欧洲在中高附加值产品领域展开竞争。 进出口动态 •出口和进口的动态证实了在第16张幻灯片中所观察到的趋势。 • 虽然主要类别的进口增长并未显示出任何特别异常，但出口分析表明，近几个季度出口增长已放缓并转为负增长。 通过显示性比较优势评估欧盟-中国贸易竞争 方法论：计算显示性比较优势 • 之前的幻灯片显示，欧洲赤字的扩大是由出口下降驱动的，而不仅仅是进口增加，这表明竞争力是一个问题。我们使用经合组织的显示性比较优势（RCA）指标来评估竞争力脱钩的程度，该指标可被解释为衡量在特定产品市场专业化程度的一种方法。 • RCA值为+1表示特定国家“c”是特定产品“p”的全球唯一出口国，而-1的值则表示该国完全不出口该产品。0值表示该国的出口份额与该产品的全球贸易份额相同。正值表明具有比较优势，因为该国的出口份额超过了该产品在全球贸易中的份额。 • 这张左侧图表绘制了欧盟和中国在5600多个不同产品类别中的RCA。每个点代表一个产品。 通过分析这些产品的位置和运动，以及随时间的散点形状，我们： 识别欧盟和中国在直接竞争的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