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愿景到行动：献给基金会的公平发展实践手册（官网版）

从愿景到行动：献给基金会的公平发展实践手册 资助方 乐施会（ Oxfam ）以“助人自助，对抗贫穷”为目标和宗旨，通过与政府部门、社会各界及贫穷人群合作，一起努力解决贫穷问题。目前已经发展成一个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救援组织的联盟，由 21 个独立运作的乐施会成员组成，并在 70 多个国家地区开展项目工作。香港乐施会创立于 1976 年，负责统筹在中国内地的项目。乐施会自1987 年在中国内地开展工作，一直关注贫困农民、少数民族、妇女、儿童和流动人口等弱势群体。截至 2025 年 3 月，乐施会在内地 31个省市和地区开展赈灾与扶贫发展项目逾 4,200 个，投入超过 19 亿港元的资金，受益人口达 1,517 万人。 出品方 中国基金会发展论坛（英文名称 China Foundation Forum，简称“基金会论坛”“CFF”）是有志于追求机构卓越、行业发展的社会组织自愿发起的行业平台。2008 年，在当时的民政部民间组织管理局指导下，八家机构发起“中国非公募基金会发展论坛”；2016 年转型为“中国基金会发展论坛”；2017 年，基金会论坛秘书处在北京市民政局注册为北京基业长青社会组织服务中心。基金会论坛坚持立足行业视角、倡导多元开放、追求卓越发展，旨在加强中国基金会之间的交流与合作，建设中国基金会行业生态系统，促进中国基金会行业和公益慈善事业的发展。 出品说明 本作品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内容来源于 CFF 团队于 2024-2025 年编译并发布在 CFF2008 公众号的文章。所有文章原文均来自互联网公开信息，仅供信息交流与学习参考。第二部分内容来源于 CFF 团队对十家中国本土基金会的深度访谈。所有文本内容均已获得相关机构确认或授权使用，部分内容为保护隐私进行了适当脱敏处理。本作品依据知识共享协议“署名 - 非商业性使用 - 禁止演绎 4.0 国际版”（Attribution–NonCommercial–NoDerivatives4.0 International License）发布，引用内容时，请务必注明完整来源信息。本作品中所述观点仅代表原作者 / 受访者立场，并不代表本平台的观点。如有不妥之处，欢迎指正。反馈请联系邮箱：xumengke@cfforum.org.cn。 统筹任梦洁编译访谈吴梦编辑许梦珂霍英泽校对陈瑜晗设计唐瑞娟 致谢 陈楠陈思阳崔子博高欣悦缑欣宁解岩季拓兰树记李超李红李利亚李悦林慈刘陈男刘扬扬刘艺玮吕斐马滔彭艳妮施远谭婕王跃祺许潇潇薛诚杨国琼姚森郑依菁周爽朱照南邹伟全 前 言 近年来，公益慈善领域的讨论常聚焦于项目模式的创新和筹款策略的升级，但针对核心价值理念及其在组织中的实践的探讨却越来越少。基金会作为公益慈善领域的重要组成部分，其资助决策、行为的价值基石等组织文化，体现了他们对权力问题的审慎思考，也贯穿于每一次内部和外部的互动，并影响着员工与理事会成员之间，以及与外部合作伙伴之间的合作。同时，组织文化也体现在基金会项目管理，如拨款申请流程、报告要求、网站和社交媒体内容，以及会议的设计等各个方面。 有赖于中国基金会发展论坛秘书处与乐施会（香港）北京办事处的携手合作，在项目推进过程中，我们欣喜地看到，本土基金会伙伴正在逐步探索如何将“公平发展”从理念转化为行动。从对话到实践，从反思到共创，许多基金会伙伴无私分享了自身面临的挑战与经验。这些真实的讨论让“谈价值”不再停留于抽象的理论层面，而是一次次接地气的实践回顾。同时，这些探索也让我们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资助的意义。 这本《从愿景到行动——献给基金会的公平发展实践手册》是项目成果的集中体现。它不仅收录了全球公益慈善领域的经验，也汇聚了 10 家本土基金会的实践。这些实践案例让我们看到，那些看似宏大的词汇背后，已经有许多行动悄然展开。价值在一个个具体的决策中显现，在一次次协作中落地，也在每一个携手同行的时刻被重新定义。这些实践不仅为行业提供了宝贵的启发，更展现了包括基金会的公益慈善力量在推动公平发展上的能量与韧性。 我们深知，公益慈善领域的价值建设是一项缓慢而复杂的工作，它没有标准答案，需要耐心、反思和同行的勇气。但正因如此，这项工作值得被持续关注。因为每一次对价值的探问与反思，都是行业向成熟迈进的重要一步。我们希望，这本手册不仅是一份项目成果，更是一份邀请——邀请每一位基金会同仁，去观察自己与所在组织的文化，去倾听那些微小却重要的价值实践，并愿意彼此学习、彼此照见。 谈价值，就是在谈论这个行业理想的模样。我们相信，只要大家持续学习与思考、持续行动与共创，行业生态就会因此而不同！ 目 录 第一单元 他山之石 Ⅰ 组织文化与内部治理 基金会如何迈向更公平的组织文化？ 8留不住员工？营造公平、包容、多样的公益职场13 Ⅱ 资助实践 重塑资助关系：基金会如何负责任地运用权力？ 23谁来决定基金会的资助？参与式资助之路32更多非限定性资助？开启以信任为基石的慈善合作40如何一起支持相似的人？社群基金的启示49如何展现更丰富的慈善影响力？让“评估”更公正60 Ⅲ 领域建设 美国慈善百年：推动社会多元与公正的故事70从孤立到合力：美国慈善领域的公正转型79美国慈善领域为何开始关注公平？不止“多元”90以公平为中心：慈善行业组织如何推动生态转型101 Ⅳ 传播倡导 公益传播常常事倍功半？也许只是词没用对117大组织才关心？厘清公益机构对多元、包容和公平的 N 个迷思129 Ⅴ 工具包 打造更公平包容的职场环境？这些做法值得收藏137 第二单元 本土实践 全员参与，快速行动：联劝公益的内功修炼法145“长命功夫长命做”：L 基金会的治理机制演进与文化实践151以病友为核心：病痛挑战治理实践中的文化演绎157从“融合中国”到晓更基金会：一场关于价值与治理的接力163“学习型组织”的韧劲生长：南都基金会如何实践公平治理与资助？169去现场，磨判断：险峰基金会资助方法的演进之路175连心二十年：以社区为本、从边缘撬动的价值传承之路182不是高效，而是实效：绿芽基金会的文化“演练”与赋能式资助187知行合一、致朴致远：以文化驱动治理与资助193让行动者有力量：质兰基金会的资助方法论199 后记 附录 第一单元他山之石 阅读指引 “他山之石”关注海外慈善领域经验，编译文章的参考信息主要来自基金会、慈善行业组织、资助者网络与资助者联盟、慈善咨询与顾问公司及数据与信息平台。其中，值得一提的是，2010 年成立的美国资助者网络 D5 联盟（D5coalition），作为最早系统性倡导 DEI 的行业联盟之一，D5 的成立对全球慈善组织起到了示范效应。通过发布研究报告、提供案例工具、举办主题业内交流会和工作坊、支持开发能够收集多元数据的系统等，D5 为基金会与慈善行业推进结构性变革提供了信息平台与资源支持。D5 联盟的知识产出为此次海外经验的编译工作提供了重要参考。值得强调的是，每一篇编译文章的参考来源并不局限于一篇内容，而是多方参考、有机编排，旨在将最精华的内容提取、展现给读者。 总体而言，我们特别挑选了那些与本土基金会在当下阶段能够产生共鸣且具有实践转化价值的内容进行编译，并将文章纳入“组织文化与内部治理”“资助实践”“领域建设”“价值倡导”“工具包”这五大类别里，为读者提供了一个便于查阅的直观框架。 Ⅰ 组织文化与内部治理 基金会如何迈向更公平的组织文化？ 导读： 在现代社会理论中，权力广泛存在于政治、经济、社会与文化领域。面对社会不平等的深层结构，慈善领域自身也无法置身事外。在基金会的运营过程中，权力同样是一个关键变量。在组织内部，基金会是否可以通过打造以公平为中心的组织文化，推动权力的合理再分配，使权力成为协作与社会改变的资源呢？ 本文总结了“以公平为中心”的组织文化的五大关键词和五个关键步骤，为基金会伙伴提供一套基本的实践路径以供参考。 一、为什么要探讨以公平为中心的组织文化？ 慈善事业是推动社会向善的重要力量。然而，慈善资助行为始终存在内在的权力不平衡：资方掌握资金，通常也对被资助者及其资金使用方式拥有控制权。近年来，资方所拥有的权力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尤其是在欧美国家，许多专业人士、学者和媒体从业者开始质疑慈善权力的来源及其合法性。基金会也不断与内外部伙伴对话，回应对资助权力的批评，并探讨如何实现更健康的权力平衡。 在慈善领域，“权力再平衡”（Power Rebalance）指的是寻找恰当的方式，使慈善主体能够合理运用自身权力，最大化个人与集体的影响力。因此，首先需要明确，权力本身并非有害，应当超越“焦虑与自责”阶段，正视自身权力的存在，承担起相应责任，并将其引导向善。此外，权力并非零和游戏：身处更高权力位置的主体，并不一定需要放弃自身权力才能赋能他人，关键在于如何更有效地运用已有权力，服务于整个慈善行业或特定社会议题。 作为基金会资助决策和行为的价值基石，组织文化体现了基金会对权力问题的审慎思考。它贯穿于基金会的每一次内部和外部互动，影响着员工与理事会成员之间，以及与非营利组织和外部合作伙伴之间的联系。同时，组织文化也体现在基金会的拨款申请流程、报告要求、网站和社交媒体内容，以及会议的设计等各个方面。 无论是否有意为之，组织文化都会带来广泛的连锁影响。推动权力再平衡不仅具有现实意义，也有道义基础：不健康的权力结构本身就是一种社会 不公，违背了许多基金会所坚持的价值理念。而以公平为核心的组织文化能够促进多元、平等、包容、尊重、谦逊、透明、信任、好奇心和学习等特质，推动基金会更有效地实现其使命与目标。 在重塑权力结构的过程中，每个人都能发挥作用，但掌握最多权力的人必须率先行动。理事会和管理层可以通过优化组织治理方式（如多元化决策群体、组织跨职级讨论会）来推动组织文化变革；负责资助的官员可以通过调整申请流程、营造与受资助者的对话空间等方式来影响权力的具体运作；受资助方同样有其角色，他们可以督促资方做得更好，但鉴于其对资助的依赖，不应将推动结构性变革的全部责任转嫁给他们。 二、构建以公平为中心的组织文化：五个关键词 再小的组织也有自己的文化，这种文化可能被明确表达，也可能隐形存在。在基金会中，权力和特权的陷阱常常体现在组织文化之中。看似中性的基金会文化和实践，实际上可能在无意中加剧权力失衡，甚至进一步放大性别、地域、身体条件等方面的不平等。 关注组织文化，就意味着要关注系统性和结构性的差异，以及组织的内部治理机制和资助行为可能加剧这些差异的方式。例如，如果组织文化习惯于闭门决策，不听取非营利组织和合作伙伴的意见，那么权力失衡就会加剧。另一方面，如果基金会能够真正与非营利组织合作，并努力与其服务的目标社区建立信任，就更有可能培育一种有助于减少权力失衡的文化。 “以公平为中心”意味着： • 让历史变得可见（Make History Visible）：以公平为中心的组织文化，首先意味着必须正视历史，承认不平等并非自然生成，而是历史过程的产物。组织应当理解，我们当前的价值观是在特定社会结构和历史经验中形成和学习的，其中也包含了压迫与边缘化的经历。尤其在欧美语境中，主流历史叙事高度欧洲中心化，导致许多边缘群体的历史经验被歪曲或抹除。因此，一个真正以公平为中心的组织文化，必须具备对历史的敏感性，在制定价值观和策略时，将那些被忽视或扭曲的历史重新带入视野，并据此反思当下的文化定位。 • 强调问责机制（Accountability）：问责不仅意味着对内部决策负责，也意味着对外部受影响群体，尤其是长期被边缘化的外部群体负责。组织必须意识到，那些在历史上被压迫、被排除的人，其声音和成功路径常常被忽略。因此，建立健全的反馈渠道，持续倾听并回应这些群体的需求，是组织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这也意味着组织在使用“问责”语言时，应当考虑其语境差异和可能带来的不同含义，而不是机械化、技术化地操作。 • 承认“万物并不平等”（Honors that All Things are 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