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智能总结
基本内容 就职典礼上,特朗普用了大量篇幅致敬前总统威廉·麦金莱,崇敬之情溢于言表。麦金莱的总统任期是美国贸易保护主义的顶点,也税收制度的拐点,还是从孤立主义到霸权主义的转折点。同时,麦金莱开启了共和党在36年间执政28年的记录,带领美国走向“进步时代”。复盘麦金莱,再梳理特朗普上任以来的实际操作,特朗普2.0所谋求的几个核心目标可能包括:带领共和党重回“进步时代”、降低国内所得税、地缘扩张、重构全球贸易和产业链格局。为了实现以上目标,关税是他最看重的经济手段,马斯克是他最器重的编外帮手。 风险提示 1)特朗普行为的不稳定性加大市场波动;2)受美国政治架构制约,特朗普的部分目标执行过程变数较多刚上任20天,79岁的特朗普就已经令人头晕目眩。就职典礼上,特朗普用了大量篇幅致敬前总统威廉·麦金莱,把北美最高峰重新命名为麦金莱山,称赞麦金莱通过关税使国家富有,为继任者西奥多·罗斯福的许多成就提供了资金,崇敬之情溢于言表。复盘“偶像”麦金莱,再结合特朗普上任以来的一系列操作,我们将看到历史照进现实的影子,这将有助于我们理解特朗普2.0,在眼花缭乱的信息中看清核心议题的走向。 一、麦金莱是谁? 特朗普眼中的“伟大总统”在美国总统史上并不算著名。在2014和2021年的关于民众对总统姓名和面容记忆度的调查中,麦金莱排名28/38和36/43,相对靠后;锡耶纳学院在2010、2018和2022年的三次专业调查中,麦金莱均排名所有总统的中游。让特朗普感到深深共鸣的,或许部分在于麦金莱任期的两项政绩:关税保护、地缘扩张。 1.两百年关税之路 回顾美国的两百年关税历史,进口关税的最高峰就出现在麦金莱时期。 1789年宪法通过后,美国联邦政府制定的第一个法案就是《关税法案》,明确关税的两个目的为:1)支持政府偿还债务;2)鼓励和保护制造业。之后的一百多年,关税一直是美国财政收入中占比最高的部分,甚至在1860年之前经常超过90%。 南北战争后,关税的系统性弊端开始显现。一方面是社会公平问题,东北和中西部的制造业中心更受益于保护性关税,而南部和农民群体却要承受昂贵的国内产品。另一方面是贸易结构问题,战后美国经济迅速崛起,工业品和农产品出口高速增长,由于高关税往往招致其他国家的同等报复,美国对贸易的担忧逐渐从当年的“进口冲击”走向“出口受限”。 因此,关税改革成为1880-90年代美国大选的核心议题,共和党人麦金莱则是贸易保护的坚定拥护者。他在1890年任众议院议员期间通过了《麦金莱关税法》,将应税商品的关税提高到近50%,致使共和党在1个月后的中期选举惨败。 但1893年的经济危机让麦金莱在1896年的总统选举中获胜,随即签署的1897年《丁立关税法案》把应税商品的关税抬升至52%,全体商品的平均关税在1899年达到历史峰值29.3%。 虽然大萧条期间的《1930年关税法》将应税商品的关税重新拉升至最高59.1%,但全体商品的平均关税仍然低于麦金莱时期,因为麦金莱对接近60%的进口商品征税,后者仅略高于30%。所以麦金莱的关税兼具“税率高+征税广”两个特征。 图表1:美国历史上的应税商品关税和全体商品关税水平(%) 1901年,刚开启第二任期的麦金莱被刺杀,成为美国税收制度从关税转向所得税的拐点。从继任者西奥多·罗斯福开始,美国逐步推动征收所得税,到1913年正式立法。虽然立法的初衷是弥补降低关税带来的财政损失、促进社会公平,次年爆发的一战却让所得税展现出超乎想象的增收能力。1913年,美国关税收入为3.18亿美元,所得税收入仅0.35亿美元;到1918年一战结束时,所得税已经达到27.2亿美元,关税则在战争冲击下止步不前。 第二个一百年,才是大众更为熟知的历史。随着美国成为工业巨无霸和所得税开征,1789年《关税法案》所致力的工业保护和财政增收都不再重要。二战后,1947年的GAAT大幅降低了应税商品税率,1995年的WTO又大幅缩减了征税商品范围,使得美国全体进口商品的平均关税水平在1999-2018年的20年时间里低于2%。 图表2:美国历史上的征税商品比例和全体商品关税水平(%) 2.霸权主义之路 麦金莱在地缘扩张方面的建树主要有三项。 一是打赢了1898年美西战争,美国从西班牙获得波多黎各、菲律宾和关岛,古巴获得独立。部分史学观点指出,美西战争是美国外交策略由孤立主义走向霸权主义的开端。 二是吞并了夏威夷。1893年政变后,夏威夷新政府主动请求美国吞并,但麦金莱之前的两任总统都对此悬而未定。 美西海战后,在太平洋上建立基地的战略价值愈发凸显,麦金莱将吞并夏威夷作为首要外交任务之一,在克服了一系列障碍后,于1898年7月完成吞并。 三是规划了巴拿马运河。英美早年曾签订条约,禁止任何一方单独控制中美洲运河。美西战争中,海军在大西洋和太平洋之间机动部署只能绕行南美洲最南端,在中美洲修建运河的军事价值凸显。美西战争后,美国的商业和军事利益进一步涉足亚洲,修建运河的战略价值无比崇高。麦金莱任命的地峡运河委员会在1899年敲定将运河修建在巴拿马,同时敦促国务卿与英国重新谈判,1901年签订的新条约赋予了美国独自修建和控制中美洲运河的权利。由于麦金莱在1901年9月遭到刺杀,运河修建由西奥多·罗斯福完成。(详见《特朗普为何要“夺河购岛”》) 图表3:麦金莱总统任期的地缘扩张版图 二、特朗普2.0之道 通过复盘可以看到,麦金莱的总统任期是美国贸易保护主义的顶点,也税收制度的拐点,还是从孤立主义到霸权主义的转折点。同时,麦金莱开启了共和党在36年间执政28年的记录,史上称“进步时代”,直到1933年民主党人富兰克林·罗斯福在大萧条中上任。 如果说拜登的“新冷战”还停留在20世纪下半页,特朗普的目光已经回到了19-20世纪之交。梳理特朗普上任以来的实际操作,特朗普2.0所谋求的几个核心目标可能包括:带领共和党重回“进步时代”、降低国内所得税、地缘扩张、重构全球贸易和产业链格局。 图表4:特朗普2.0的总统肖像其实更像1941年版“愤怒的丘吉尔”(The Roaring Lion) 为了实现以上目标,关税是他最看重的经济手段,马斯克是他最器重的编外帮手。 第一,以DOGE为箭头,在尝试削减财政支出的同时,调整部门设置、优化人事安排、揭露腐败政客。前者配合关税增收,为降低国内所得税腾出空间;后者通过审计和反腐改革官僚系统,带领共和党重回主宰美国政坛的“进步时代”。 USAID只是DOGE的新手村,审计和反腐还会继续深入,然而政府与企业不同,马斯克的行动必然受到大量(民主党)政客的强烈阻挠。近期DOGE审计财政支出的尝试被联邦法官下达禁令,随后马斯克“六小将”之一因被发现曾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种族主义言论而辞职,很快特朗普、万斯和马斯克均表态将恢复其职位。激烈的内部博弈刚刚开始。 第二,延长/永久化第一任期的减税法案,进一步下调企业所得税至全球最低标准的15%,在优待富豪的同时,提高制造业回流美国的吸引力。减税曾是特朗普1.0的头等大事,2018年关税升级之前,特朗普就通过了《减税与就业法案》,将企业所得税从35%降至21%,个税也不同程度下调。这一法案主要惠及富豪和大型企业,且预计导致政府赤字在10年间增加1.46万亿美元。但这还不够,马斯克2021年表示自己纳税超过110亿美元,他在X上的相当一部分言论都在批评美国的税收制度。减税虽好,赤字事大,关税的体量短期不足以支持大规模减税,马斯克的改革成效决定了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实惠。 第三,以施加关税、取消援助、威胁主权等方式,采取扩张性的地缘政治主张,提升个人历史地位,同时既给MAGA铁盘提供情绪价值,又从建制派的视角有利于国家安全。特朗普2.0不再是简单的孤立主义或门罗主义,这两个概念是偏防御性的。实际上,特朗普2.0展现了相当的攻击性,他只是选择性的从无法为美国和自己提供利益的领域退出,对于有利可图的领域则施展霸权主义,例如“夺河购岛”。从提出“接管加沙”来看,其野心也不仅限于北美地区。 马斯克近期在X上宣称特朗普应该登上总统山,折射出特朗普对历史地位的渴望。 第四,特朗普会继续尝试缩减贸易逆差、促进制造业回迁。这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重要的是演进路径。补充财政收入和应对大国竞争的客观需要,决定了特朗普2.0大概率会继续带动全球关税水平上升,正如麦金莱一样;但关税的工具属性又决定了关税的升级路径大概率是渐进式的、可以谈判协商的,否则就失去了在谈判过程中榨取和交换利益的价值。所以,如果共和党乃至特朗普成功得以长时间主宰美国政坛,关税也许会在长期重构全球贸易和产业链格局;但从短期来看,受关税冲击的宏观变量(例如美国通胀、中国出口)的波动性不会太高。 风险提示 1)特朗普的行为具有较强的表演性和不稳定性,可能会给形势研判和政策应对带来考验,加大资本市场的波动性。 2)特朗普的部分目标将受到美国政治架构的制约,在具体执行过程中可能存在较多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