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款利率定价的市场化程度不断提升 经过2004年放开存款利率下限、2015年放开存款利率上限,我国存款利率市场化程度不断提升。2022年4月,央行建立存款利率市场化调整机制,督促银行参考以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为代表的债券市场利率和以1年期LPR为代表的贷款市场利率,合理调整存款利率水平。至此,LPR+国债收益率→存款利率的传导机制正式确立,存款利率市场化调整机制也基本建立。 降息周期内银行存款成本不降反升 从政策来看,近年来监管也在持续引导银行存款成本下调。2019年以来先后对结构性存款、定期存款提前支取靠档计息、通知存款、协定存款等产品进行规范调整。从存款利率传导机制来看,2019年以来1年期LPR、10年期国债收益率、MLF都处于明显的下降通道中。从实际情况来看,政策推动叠加参考利率下行背景下,银行存款利率不降反升。23H1上市银行存款平均利率为2.18%,较2018年末提升28BP,银行存款成本呈现较强刚性。 存款结构走弱导致存款成本刚性较强 降息周期下银行存款不降反升,核心原因是存款定期化所致。截至23H1末,上市银行定期存款占比为56.47%,较2018年末提升近9PCT。拆分来看,截至23H1末,个人、企业存款中定期存款占比分别为65.83%、49.59%,较2018年末分别+9.37PCT、+5.37PCT,居民端存款定期化趋势更为显著。居民存款定期化主要系:一方面,收入前景偏弱、未来不确定较强导致居民预防性储蓄意愿较强。另一方面,货基等流动性较好的产品收益率持续下行导致资金流出资本市场,进一步转换为定期存款。此外,2022年底理财赎回潮也加剧了居民存款定期化趋势。2022年11-12月份合计新增居民存款超5万亿元,明显高于其他年份同期水平。企业端存款定期化主要系经济增速下行导致存款派生减少。我们以对公活期存款/对公贷款衡量活期存款派生情况,23H1上市银行对公活期存款/对公贷款为51.87%,较18年末下降超16PCT。 投资建议:定存占比较高的银行后续息差压力或较小,建议重点关注23Q4我国商业银行净息差为1.69%,环比-4BP,净息差水平已经明显低于银行业协会规定的1.80%警戒线。2024年央行行长潘功胜首次提出统筹兼顾银行业资产负债表健康性,而当前环境下银行资产负债表健康性的核心是保持合理的息差水平,监管维护银行息差水平意图明确。从资产端来看,近年来新发贷款持续走低。23Q4新发贷款利率为3.83%,环比-31BP。展望后续,稳增长压力依旧较大,预计资产端利率还会进一步走低以支撑经济增长,因此负债端成本能否改善将成为能否维持银行合理息差水平的关键。 基于此,我们预计后续银行存款挂牌利率将进一步下调,定期存款占比较高的邮储银行、常熟银行有望更加受益。 风险提示:经济增长不及预期,资产质量恶化,政策转向风险。 1.存款利率定价的市场化程度不断提升 1.1存款利率市场化改革历程 改革开放初期,信托投资公司和农村信用社都曾进行过存款利率浮动的试点,这是我国存款利率市场化的初次尝试。彼时由于金融机构缺乏财务约束等,导致往往是经营情况不好的银行在市场上高息揽储,导致出现存款搬家、利率违规等情况,因此存款利率浮动在1990年全部取消。后续央行通过持续的实践探索,决定存款利率市场化应该按照“先长期大额,后短期小额”、“存款利率向下浮动,管住上限”的思路推进,随后我国存款利率市场化经历了三个主要的阶段: 第一阶段:放开下限+管制上限。秉持着“存款利率向下浮动,管住上限”的思路,2004年10月,我国存款利率下限正式放开。央行决定允许金融机构存款利率可在不超过各档次存款基准利率的范围内浮动,但此时存款利率不能够在存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随后在2012年6月、2014年11月、2015年3月以及2015年5月,央行逐步调整存款利率浮动上限至存款基准利率的1.1、1.2、1.3、1.5倍,放开下限+管制上限的存款利率市场化思路逐步推进。 第二阶段:放开上限+自律机制。随着2015年6月央行正式发布《大额存单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大额存单发行利率以市场化方式确定,我国存款利率市场化开始步入放开上限阶段。2015年8月,央行正式放开金融机构1年期以上定期存款浮动利率上限,随后同年10月,金融机构1年期以下定期存款利率浮动上限也正式放开,至此,我国存款利率浮动上限放开。在此之后,利率自律机制逐步开始发挥作用,由利率自律机制通过“基准利率*倍数”来确定存款利率上限。同时,为了体现差异化竞争关系,大型银行相对基准利率浮动上限为30%,中小型银行的浮动上限为40%,对于优质客户可以上浮50%。 第三阶段:存款利率市场化调整机制逐步建立。“基准利率*倍数”确定存款利率自律上限的方式有效地防止了金融机构间的恶性竞争,但同时也导致基准利率调整具备一定“杠杆效应”,造成利率期限结构的扭曲。2021年6月,央行指导利率自律机制优化存款利率自律上限的确定方式,由“基准利率*倍数”调整为“基准利率+基点”,存款利率上限确定方式与贷款利率确定方式统一。存款利率上限改革,一方面进一步规范了存款利率竞争秩序,避免各种非理性的存款竞争行为。另一方面,消除了存款利率上限的“杠杆效应”,优化了存款利率期限结构,短期存款利率普遍有所上升,而长期存款利率普遍有所下滑,有效地降低商业银行负债成本。 图表1:我国存款利率市场化历程 图表2:存款利率自律上限改革后大型银行利率上限呈现“短升长降”的特点 1.2市场化的存款利率定价机制基本确立 1年期LPR+10年期国债收益率→存款利率的传导机制确立,存款利率市场化程度进一步提高。2022年4月,央行建立存款利率市场化调整机制,督促银行参考以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为代表的债券市场利率和以1年期LPR为代表的贷款市场利率,合理调整存款利率水平。至此,1年期LPR+10年期国债收益率→存款利率的传导机制正式确立。基于期限匹配原理,1年期存款利率有望更多参考1年期LPR,而5年期存款利率有望参考10期国债利率。由10年期国债收益率以及1年期LPR这两个高市场化程度的利率来确定存款利率,存款利率市场化程度进一步提升。 2.银行存款成本呈现较强刚性 2.1降息周期内,银行存款成本不降反升 2019年以来我国货币政策保持宽松,期间进行多次的降准降息。2019年至今,我国共施行全面降准10次,降息11次。大型、中小型存款类金融机构存款准备金率分别从2018年底的14.50%、12.50%降至目前的10.00%、7.00%,降幅分别达到4.50PCT、5.50PCT。另一方面,LPR持续下行,1年期、5年期LPR分别从2019年8月的4.25%、4.85%降至目前的3.45%、3.95%,降幅分别达到80BP、90BP。 图表3:我国货币政策保持宽松,多次降准降息 图表4:金融机构存款准备金率持续下行 图表5:LPR持续走低 监管持续打击高息揽储,引导银行存款利率下行。从政策的角度来看,近年以来监管也在持续引导银行存款成本下调。自2019年以来,监管持续打击违规高息揽储等行为,先后对结构性存款、定期存款提前支取靠档计息、协定存款、通知存款等产品进行了规范调整,引导银行存款利率下行。以结构性存款为例,自2019年监管严查结构性存款以来,结构性存款余额持续压降。截至2024年2月末,中资银行结构性存款余额仅有4.30万亿元,较高点压降近65%。2023年4月,全国市场利率定价自律机制更是进一步将存款利率调降纳入MPA,对于调降幅度不合意的银行将会扣分,进一步引导银行存款利率下行。 图表6:政策持续打击“高息揽储”,引导存款利率下行 图表7:结构性存款持续压降 市场化的利率传导机制下,银行存款成本定价参考基准均下行。当前1年期LPR+10年期国债收益率→存款利率已经基本确立,监管也持续督促银行参照1年期LPR与10年期国债收益率调整银行存款利率水平。从存款利率定价基准来看,无论是1年期LPR、10年期国债收益率还是MLF,2019年以来都处于明显的下降通道中。 截至2024年3月19日,1年期LPR、1年期MLF、10年期国债收益率分别为3.45%、2.50%、2.29%,较2018年末分别-0.86PCT、-0.80PCT、-0.93PCT。 政策推动叠加参考利率下行背景下,银行存款利率不降反升。在政策持续打击“高息揽储”叠加LPR、10年期国债收益率持续走低背景下,银行存款成本应该持续走低。但从上市银行近几年存款成本表现来看,23H1上市银行存款平均利率为2.18%,较2018年末提升28BP,银行存款成本表现出较强的刚性。分银行类型来看,国有行与城商行存款成本提升幅度较大,分别较2018年末提升31BP、33BP。 图表8:各银行存款平均成本情况 图表9:存款利率参考基准均下行 图表10:上市银行存款成本近年来持续走高 2.2银行存款结构恶化导致存款成本刚性较强 银行存款成本刚性较强的核心原因是存款定期化。从存款挂牌利率来看,以工商银行为例,存款挂牌利率持续下行。目前工商银行1年期、2年期、3年期、5年期定期存款挂牌利率分别为1.45%、1.65%、1.95%、2.00%,较2018年末分别-30BP、-60BP、-80BP、-75BP。从存款结构来看,近年来上市银行存款结构呈现明显的定期化趋势。截至23H1末,上市银行定期存款占比为56.47%,较2018年末提升近9PCT。 而正是由于存款结构上的定期化特征显著,对冲了存款挂牌利率下调的影响,并推动银行存款成本不降反升。 图表11:工商银行定期存款挂牌利率持续下行 图表12:上市银行存款定期化趋势明显 居民与企业均有存款定期化的趋势,但居民存款定期化更为显著。从整个金融机构来看,2018年以来定期存款增速便高于活期存款增速,且二者增速差有扩大的趋势。2024年2月,活期存款、定期存款分别同比增长1.56%、11.51%,二者之间增速差达到近10PCT。从上市银行角度来看,截至23H1末,个人、企业存款中定期存款占比分别为65.83%、49.59%,较2018年末分别+9.37PCT、+5.37PCT,居民定期存款化趋势相较企业更为显著。 图表13:2018年以来定期存款增速持续高于活期存款增速 图表14:上市银行个人存款中定期占比持续提升 图表15:上市银行企业存款中定期占比持续提升 居民存款定期化的原因之一:未来不确定性较强导致居民预防性储蓄意愿较强。 自2020年以来,受到多方面因素影响,我国居民收入增速明显下滑。2023年我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2万元,2019-2023年CAGR为6.28%,而2019年之前我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速基本维持在9%及以上的水平,收入增速有较为明显的下滑。 另一方面,居民对未来收入的信心也有所下滑。23Q2我国居民的未来收入信心指数为48.50%,较18Q4下滑近6PCT。收入前景偏弱、未来不确定较强导致居民预防性储蓄意愿较强。根据央行问卷调查结果,23Q2倾向于更多储蓄的居民占比达到58%,较19Q4提升超12PCT。 居民存款定期化的原因之二:货基等流动性较好的产品收益率持续下行,资金由资本市场转入定期存款。近年来,随着市场利率持续下行,货基等流动性较好的产品收益率也持续下行。以余额宝以及微信理财通为例,2024年2月二者的7日年化收益率均值为1.97%、2.15%,较2018年12月分别-58BP、-107.2BP。而居民资金往往会寻求一定收益,当居民储蓄意愿增强而消费、投资意愿降低时,收益更高的定期存款更受居民青睐,因而资金逐步从资本市场流出。此外,2022年末理财赎回潮也导致对收益有一定诉求的资金转入银行存款,预计大概率转换为定期存款。2022年11-12月份合计新增居民存款超5万亿元,明显高于其他年份同期水平。 图表16:我国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速下滑 图表17:居民对未来收入的信心有所下降 图表18:倾向于增加储蓄的居民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