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币稳定币：管理和提升宏观金融稳定性的政策初步考虑

核心观点

稳定币的规模和影响力迅速增长，其中大部分以美元计价，且仅在少数经济体中发行。对于大多数其他国家（接受国而言），这些是境外发行的境外货币稳定币——以下简称“外汇稳定币”。尽管目前其使用主要集中在加密资产交易领域，但外汇稳定币有可能得到更广泛的应用，尤其是在跨境支付方面。外汇稳定币的更广泛采用可能带来显著效益，包括增强竞争和创新，以及更便宜、更快、可编程的支付方式，尤其是在跨境场景下，这些场景的成本仍然很高。此类成本降低对于严重依赖跨境汇款的国家的益处尤为显著。其益处还包括促进储蓄配置优化和更广泛的金融包容性。然而，稳定币也带来了重大的宏观金融风险，这凸显了深入理解这些风险并制定适当政策响应的必要性。

跨境稳定币流动

过去六年，其市值增长了近50倍，从2020年初的约60亿美元上涨至2026年6月的3170亿美元。目前流通的大多数稳定币都是在其管辖范围之外发行的，并与外币挂钩（以下简称“法币稳定币”）。法币稳定币占现有稳定币的99%。USDT（由Tether发行，总部位于萨尔瓦多）和USDC（由Circle发行，总部位于美国）合计约占稳定币市场的90%。稳定币跨境流动相对于全球跨境支付市场而言仍然较小。该市场规模估计约为万亿美元。对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SWIFT）客户发起的跨境支付总额和稳定币跨境支付总额，揭示了交易活动在不同收入群体间的分布存在巨大差异。发达经济体（AE）之间的流动占SWIFT客户交易价值份额最大。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EMDE）之间的流动占份额最小。相比之下，稳定币跨境流动在EMDE中更为主导。EMDE之间的流动占稳定币跨境流动的34%。EMDE与AE之间的流动占52%，而AE之间的流动仅占稳定币跨境流动的14%。随着时间的推移，总流量已逐渐积累至新兴经济体稳定币持有量的增加。新兴市场因其庞大的持有量（以累计净流入量作为代理指标）而尤为突出，随后是发达经济体。发展中经济体仅占稳定币总持有量的一小部分。

外汇稳定币的需求来源

本节将外汇稳定币的需求主要潜在来源及其使用范围可能扩大的因素进行分类和讨论。无论其用途如何，稳定币都可以通过三个主要渠道获取：境外加密货币交易所、本地加密货币交易所以及点对点（P2P）交易，包括企业对企业（B2B）和个人对企业（P2P）交易。目前，对法币稳定币的需求主要源于三大广泛的使用类别，本文假设在短期内，这些用途将获得更广泛的应用。这三种用途如下：

• 数字资产市场活动
• 外汇资产获取渠道
• 支付与转账

大规模外汇稳定币采用带来的宏观金融影响

本文聚焦于大规模外汇稳定币采用所带来的宏观金融影响。外汇稳定币可能产生两类宏观金融影响：结构性影响和与冲击相关的影响。对于这两类影响，本节将首先考察在短期内更可能产生的影响，然后转向中长期可能产生的影响，并以此为基础，构建上一节所述的稳定币近期日益增长的使用方式和中长期更具投机性的潜在使用方式的分类体系。

A. 结构影响

• 经常账户和资本账户开放
• 货币替代型稳定币
• 非法目的
• 财政风险和机遇
• 法律不确定性

B. 冲击脆弱性

• 投资者情绪冲击
• 利率冲击
• 外部外汇借款限额
• 本地货币借贷限额
• 储备货币流动性冲击

关于管理和增强宏观金融稳定的政策措施初期考虑

政策应对应旨在平衡创新带来的收益与相关风险。这可以包括结构性措施和宏观经济工具来管理国际收支压力。稳健的货币政策和财政框架、全面的法律和监管框架以及改进的数据收集将有助于维护货币主权。

政策应对应取决于各国的具体情况。在冲击和金融摩擦程度较高、以至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PF）呼吁采取标准宏观经济政策之外的工具，并且规避资本流动管理措施（CFMs）变得普遍的国家，短期内的应对措施可能包括增加外汇储备（以提高抵御冲击的能力）和外汇干预（一旦冲击发生）。从中期来看，政策组合将取决于外汇稳定币如何影响各国对冲击和金融摩擦的敞口。如果外汇稳定币加剧了这些冲击和摩擦，那么在冲击发生后，各国可能需要更多地依赖财政和外汇缓冲以及外汇干预和央行流动性。或者，如果它们被用于建立外汇储备以抵消外汇负债，并可能参与外汇市场套利，那么它们可以减少外汇错配，深化外汇市场，并降低国家对冲击的脆弱性。

国际合作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角色

有效的国内政策也需要更强的国际协调与合作。协调是使法律和监管框架与国际标准及指导方针保持一致所必需的，而合作则有助于数据收集与共享。通过促进必要的协调，并通过监测和能力建设提供政策与技术建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可以帮助成员国利用外汇稳定币的益处、管理其风险，并增强宏观金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