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城记：石油工业发源地的经济发展启示

关于作者 丹尼尔·雷米（Daniel Raimi）是资源未来委员会（Resources for the Future, RFF）的研究员，也是RFF能源转型倡议社区项目的负责人。他同时担任密歇根大学福特公共政策学院（Gerald R. Ford School of Public Policy）的讲师。2017年，他出版了《水力压裂辩论》（The Fracking Debate，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一书，该书结合了他前往数十个油气产区旅行的见闻，并对关键政策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 克里斯蒂娜·西伦托是资源政策研究所（RFF）能源转型倡议中社区项目的负责人。她推动研究和政策解决方案，以帮助依赖化石燃料的社区增强其经济韧性。在加入RFF之前，她曾作为承包商为能源部工作，支持社区参与活动，此前还在非营利组织气候与能源解决方案中心（C2ES）推动与气候一致的经济发展。除了在国内从事气候相关工作外，克里斯蒂娜还在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万象工作了三年，考察外国投资项目对农村村庄造成的社会和环境影响。 诺夫·考夫曼（Nauf Kaufman）是哥伦比亚大学国际与公共事务学院全球能源政策中心的一名资深研究学者，同时也是贝佐斯地球基金过渡经济项目的外部研究员。 致谢 我们非常感谢在宾夕法尼亚州石油区访问期间及之后抽出时间接受采访的17位人士，他们均已获本人同意，姓名列于本报告附录中。我们亦感谢丹·布罗克特（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推广服务）、汤姆·墨菲（宾夕法尼亚州团队）、艾米丽·韦弗（德雷克油井之友协会）、约翰·菲利普斯和艾比盖尔·沃森-波佩斯库（石油区联盟）、希拉·斯特雷特（美国参议员戴夫·麦科米克（R-PA）办公室）、塞莱娜·金（美国参议员约翰·费特曼（D-PA）办公室）、布拉德·摩尔（美国众议员GT汤普森（R-PA）办公室）以及梅兰妮·布鲁尔（美国众议员迈克·凯利（R-PA）办公室）在我们访问前提供的建议和联系。感谢华盛顿近东政策研究所的安德鲁·塔勒和阿米尼·梅赫雷兹在我们访问期间进行了一次精彩的谈话和早餐。本报告内容，包括任何错误，均由作者单独负责。 人工智能（AI）信息披露：在本次项目的调研和规划阶段，我们使用了生成式人工智能工具来识别信息来源和数据。我们还使用这些工具转录了部分访谈、协助生成了油田地图（图1）的代码、进行拼写检查，以及润色报告特定部分的文字。我们并未使用这些工具来生成报告内包含的任何新文本或分析。 关于RFF RFF是一家位于华盛顿特区的独立非营利性研究机构。其使命是通过公正的经济研究和政策参与，来改进环境、能源和自然资源方面的决策。RFF致力于成为在促进健康环境和繁荣经济方面最受信赖的研究见解与政策解决方案来源。 此处所表达的观点系各位作者个人观点，可能与RFF其他专家、其官员或其董事的观点有所不同。 分享我们的工作 我们的作品根据Attribution-NonCommercial-NoDerivatives 4.0 International (CC BY-NC-ND 4.0)许可协议，可供分享和改编使用。您可以复制并以任何媒介或格式重新分发我们的材料；您必须提供适当的署名，提供指向该许可协议的链接，并标明是否进行了修改，且您不得应用额外的限制。您可以以任何合理的方式这样做，但不得以任何暗示许可方认可您或您的使用方式。您不得将材料用于商业目的。如果您混合、转换或基于该材料创作衍生作品，您不得分发修改后的材料。更多信息，请访问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nc-nd/4.0/。 随着美国各油气生产社区为不确定的经济未来而挣扎，从现代石油工业诞生的地区可以汲取宝贵的经验教训。 本报告是该系列研究的第五份，旨在探讨美国油气产区为应对不断变化的能源格局、提升经济韧性可能采取的策略。尽管油气产区的社区面临着短期和长期的经济风险——从价格波动到替代能源的兴起——但相对较少的政策关注聚焦于能够帮助这些社区增强经济韧性的策略。 在此，我们介绍了来自宾夕法尼亚州西北部“油田区”的研究和利益相关者访谈的启示，该地区包括其三个最大的城市：油田城、富兰克林和蒂塔斯维尔。作为美国（始于1859年的石油繁荣）曾经的生产中心，该地区在20世纪经历了石油活动的持续衰退。油田区持续的经济演变，为当今经济依赖石油和天然气开采的社区，以及寻求支持类似社区经济发展的州和联邦政策制定者，提供了宝贵的见解。 照片版权：克里斯蒂娜·西伦托。注意：从左到右，这幅壁画展示了石油繁荣前的美洲原住民和伐木场景；“埃德温·德雷克上校”和一口油井；标准石油公司的办公室和当地“揭发者”伊达·塔贝尔；以及一家划独木舟。 我们的分析得出七项关键发现，每一项都对其他油气生产社区和政策制定者具有启示意义： • 在衰退前进行多元化规划可以降低风险：虽然从19世纪50年代到20世纪末，石油开采和炼油一直是石油区经济的主要组成部分，但钢铁和银行等其他支柱产业也同时存在。在几十年间，多个行业（出于多种原因）都遭遇了负面冲击，导致经济持续低迷。石油区的经验突显了在冲击发生前就预见并为其制定规划的重要性，即使对于那些看似经济多元化的地区也是如此。正如一位受访者所说，“没有什么是永恒的。”目前石油和天然气产量蓬勃发展的地区也面临着类似的经济挑战风险。 • 在保留现有产业的同时吸引新机遇有助于实现经济多元化：所有受访者都同意未来需要建立多元化的经济，但在哪些产业最具发展前景上存在分歧。据报道，年长居民倾向于大型制造业，而年轻居民则更关注该地区的户外休闲和旅游潜力。关于发展哪些产业的决策，应基于对地区优势与局限性的客观评估（例如劳动力、地理、基础设施），而非仅仅基于怀旧或空想。地方合作能够将各方利益相关者团结在共同的未来愿景周围。 • 为未来储蓄资金有助于提升经济韧性与环境修复：石油区的一个成功案例是由富裕个人在石油繁荣期间及之后创立的一批私人金融信托，这些信托持续为地方经济振兴等重要事业提供慈善资金。然而，目前尚无州或地方政策来系统性地储蓄由开采活动产生的财富。建立公共储蓄机制可以帮助社区最大限度地从石油和天然气活动中获取经济利益，并能更好地应对该行业的衰退。此外，宾夕法尼亚州的政策机制并未充分激励企业预留资金用于废弃其石油和天然气井。确保石油和天然气企业预留充足废弃井资金的政策，可以防止遗弃井的泛滥，这是石油区的一个主要问题。 • 州和联邦政府的支持是有益的，但可以更加灵活：一系列州和联邦项目支持了油田地区的经济发展，但受访者普遍批评联邦项目因其要求详细、缺乏灵活性，并指出他们缺乏申请和管理复杂联邦补助金的能力。简化补助金流程、允许在资金使用方式上拥有更大灵活性，以及增加对地方政府人员配置的支持，将有助于更好地服务于地方优先事项。然而，联邦政策制定者需要权衡这些益处与问责制和监督方面的担忧。 • 投资于人和场所营造能够创造充满活力的社区：这三座城市为创造充满活力和宜居的社区所做的努力——修复风景如画的市中心、支持艺术和文化、以及举办社区活动——是由一群致力于此并投入时间和精力的人所引领的。 该地区未来的资金，往往由地方自豪感所驱动。对场所营造的投资能够吸引并留住人才，而针对发展地方领导力的定向支持（例如为本地企业家提供融资和技术援助）则能让居民参与到地方经济发展工作中。 • 人口下降需要合作与共享治理：随着产业离开石油区，人口持续下降，导致地方税收基础萎缩。目前仍保留着五花八门的政府服务和机构，包括众多学区、消防和警察部门以及经济发展组织，一些受访者认为这种模式可能是服务地区人口效率不高的方式。人口下降可能需要就跨区域整合政府服务进行艰难且充满政治争议的讨论，以节约公共资金并增加合作。 • 一个关于三个城市的传说：石油城、富兰克林和提图斯维尔在经济成果上表现出显著差异，富兰克林在多个指标上通常表现最佳。富兰克林的规划城市布局（由一位参与规划华盛顿特区的测量师设计）被反复提及，作为其成功的主要原因之一，受访者指出，在增长时期投资于城市规划可以减少无序扩张，并在衰退时期限制萧条。受访者还提到，富兰克林作为县治所的地位、其成功举办大型活动的能力，以及少数致力于社会企业人士的创业精神，都是其成功的贡献因素。该地区三个城市之间的差异表明，无论是在石油区还是其他地方，政策制定者都应认识到，油气生产地区很少是同质化的；地区或县的经济平均值可能会掩盖社区之间的差异，而在地区层面设计的政策干预可能无法惠及最需要帮助的人。 内容 1. 简介 1 2. 石油区简史 12.1. 行业的诞生 22.2. 长久的告别 4 83. 研究方法 4. 研究结果与政策启示 11121314174.7. A Tale of Three Cities174.1. 在衰退前进行多元化规划可降低风险4.3. 为未来储蓄有助于提升经济韧性及环境修复4.5. 州和联邦政府的支持是有益的，但可以更加灵活。4.6. 人口下降亟需合作与共享治理4.2. 在保留现有产业的同时吸引新机遇，有助于实现经济多元化4.4. 人力投资与场所营造能够创造充满活力的社区 5. 结论 22参考文献 附录二十五 1. 简介 超过150年来，石油和天然气行业在美国许多地区的经济中扮演着重要角色。该行业提供了包括就业、政府收入和社区认同在内的主要利益，同时也带来了负面影响，例如对人类健康的影响、环境退化以及对气候变化的贡献（Weber 2012；Currie等人2017；Raimi 2018；Black等人2021）。 由于石油和天然气行业本身具有高度波动性，其影响随时间起落，导致地方经济经历了繁荣与萧条（McNally 2017）。如今，由于能源需求上升、替代能源竞争加剧以及为减少温室气体排放以应对气候变化风险的需求，油气产区面临着不确定的未来（Clarke 等人 2024）。 在本报告中，我们试图通过考察现代石油工业的发源地——宾夕法尼亚州西北部的“石油区”，来汲取石油和天然气生产社区如何应对不确定性的经验教训。尽管该行业如今已不再在当地经济中扮演主要角色，但它为该经济今日的面貌奠定了基础。石油至今仍是该地区身份认同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一点通过其被指定为国家遗产区（美国国家公园管理局，2024年）得以体现。 通过一系列对当地专家和关键利益相关者的半结构化访谈，我们考察了石油区在过去几十年间所推行的发展经济和社区的战略，重点关注该地区的三个最大城市：石油城、富兰克林和蒂图斯维尔。然后，我们试图了解这些战略对当地经济的影响及其对该国其他油气产区的影响。 本报告是系列报告的一部分，旨在探讨油气生产社区如何规划其经济未来。之前的报告考察了新墨西哥州的二叠纪盆地和圣胡安盆地（Raimi and Whitlock2023）、科罗拉多州的皮塞恩斯盆地（Raimi and Whitlock 2024）、怀俄明州的波德河盆地（Hitchcock and Raimi 2024）以及俄克拉荷马州中部（Raimi et al. 2025）。 我们从油田区的简史开始（第2节），接着介绍我们的研究方法（第3节），然后是结果总结及其政策启示（第4节），最后是简要结论（第5节）。 2. 石油区简史 油田区位于宾夕法尼亚州西北部（见图1），包括维恩安戈县全部以及克劳福德县东南角，环绕蒂图斯维尔市。1859年，世界上第一口商业油井就在蒂图斯维尔市钻探成功（耶根1990年，29页）。 到18世纪欧洲殖民者抵达时，包括霍登索恩尼联盟在内的美洲原住民部落早已长期居住在这个地区，并在随后的几十年里被迫迁徙（约翰与普吉利奥内西 2023）。18世纪中期，在法国印第安战争和美国独立战争期间，英国和法国在阿勒格尼河沿岸的石油地区建立了军事堡垒。阿勒格尼河也是多种物资的运输路线，其中木材最为重要。在19世纪初，锯木厂、磨坊和毛纺厂点缀着该地区，尤其是在富兰克林市周边（石油地区联盟 无年号）。在某些地方，铁矿石被熔炼后运往匹兹堡，为该市的钢铁工业提供原料（石油地区联盟 2023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