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0亿退税救不了美国消费 AI独木撑不住美国经济 – 华尔街见闻-20260601

共2883字阅读需6分钟 引子 最高法院推翻《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关税后，约1660亿美元的退税已经开始陆续到账。这是美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关税退还之一，接近疫情期间一轮刺激支票的体量。美国消费者是不是又要迎来一波近2000亿美元的"意外红包"？在消费信心跌至七十年最低的当下，这笔钱能不能给疲软的美国经济续上一口气？ 密歇根大学5月消费者信心终值44.8——这项调查自1952年创设以来的最低值。七十年来，美国消费者从未如此悲观，包括2008年金融海啸，包括2020年疫情停摆。57%的受访者主动提到，高物价正在吃掉他们的积蓄。谘商会同月数据降到93.1，首席经济学家指向中东战争引发的能源通胀。 4月零售销售表面还行——环比+0.5%，同比+4.9%——但扣掉3.8%的通胀，实际消费增长已经非常微弱。一季度实际消费仅增长1.4%，靠的还主要是高收入家庭对服务的支出，商品消费几乎停滞。经济分析局在一季度GDP报告中写了一句值得画重点的话：增长"越来越依赖于储蓄的消耗、信贷的扩张、家庭财富效应，以及集中于AI的投资活动"。 消费者在吃老本、刷信用卡、靠股市涨出来的财富效应维持体面。这不是一个可持续的状态。 1660亿退给了谁 最高法院2月推翻了《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关税，1660亿美元退税启动。数字很大，但管道不通——退税法定流向"进口记录商"，也就是当初在海关交税的企业，不是消费者。 企业会不会主动把钱退给消费者？《Money》杂志问了19家大企业，只有3家物流公司回了"会"。全国广播公司财经频道的首席财务官委员会调查更彻底：12家计划申请退税的公司，无一打算分给客户。花旗调研揭了底：管理层的答案高度一致——回购、还债、增加现金垫。 那些嘴上说"会让利"的呢？沃尔玛说"优先投资于价格"，好市多说"更低价格和更好价值"。但"降价"和"退款"是两回事——降价是面向未来购物者的模糊承诺，不是把当初多收的钱退给当初付钱的人。盖璞（Gap）确认了8000万美元的净关税收益，一半对冲燃料成本，一半应对促销。退税进来了，花在了自己身上。 有人说企业扛不住集体诉讼，已经开始准备退了。我们核查了这个说法——截至5月底，找不到任何一家"先说不退、被告后改口要退"的实质案例。好市多向法院提交了驳回动议，耐克和露露柠檬对诉讼沉默或硬扛。有海关律师直接建议客户：别公开谈退税，开口就招官司。企业怕官司的反应不是退钱，是闭嘴。 与此同时企业吃得很饱。福特一季度把13亿退税确认为收益，净利润从5亿飙到25亿。科尔士预期的5.5亿退税是它全年净利 润的两倍多。25个首席财务官被问到退税计划，12个要申请，0个给客户降价。 把所有"返还消费者"的部分全加一遍，乐观上限250亿美元——美国个人消费支出年化20万亿，250亿是0.13%。一个月正常的零售波动就有上百亿。这个数字在宏观上是噪音，不是变量。 更关键的是，特朗普政府在最高法院裁决当天就用122条款补上了10%的全球关税，232条款和301条款完好无损。高盛测算，关税撤销前后美国平均有效关税率只从10%+微降到约9%。关税换了个法律外壳，消费者面对的物价压力几乎没变。 退税这条路，走不通。 真正在撑消费的是另一件事——而且正在耗尽 2026年上半年消费没有立刻崩盘，靠的是个人所得税退税。摩根大通资管测算，2026年约1.04亿纳税人将获得平均约3278美元的个税退税——这才是直接进口袋的真金白银。如果80%被花掉，相当于GDP的0.27%。 注意：这和关税退税是完全不同的两笔钱。前者进消费者口袋，后者进企业账户。摩根士丹利明确指出，真正在支撑消费金融、降低贷款拖欠率的是个税退税，不是关税退税。 但个税退税季一过，支撑力就衰减。它是一次性的，不是持续的收入增长。而消费面临的逆风还在加大：中东战争推高能源价格，核心通胀3.3%居高不下，信心指数七十年最低。 消费的一次性缓冲正在耗尽，结构性压力还在积累。那问题就来了：消费如果真的撑不住，美国经济还有什么？ 一根独木在撑着整个经济 个人消费占美国GDP的68%。消费不行，经济就不行——这不是推演，是算术。 但一季度GDP还是录得了1.6%的年化增长。在消费只有1.4%、住宅投资下降6.2%、非住宅建筑投资下降5.4%、出口被关税和强美元压制的情况下，这个数字是怎么来的？ 答案几乎全部指向一个方向：AI资本开支。 一季度企业设备投资飙升17.2%，知识产权投资增长11.6%，合在一起拉动企业投资整体反弹10.1%。这些增量几乎全部来自科技巨头往数据中心里砸的钱。有分析测算，AI资本开支贡献了一季度美国GDP增长的约75%。美联储圣路易斯分行的数据更有历史纵深：过去四个季度，AI相关投资贡献了美国GDP边际增长的39%——远超2000年互联网泡沫顶峰时科技行业28%的贡献。 换句话说，如果把AI基础设施建设从GDP里剥掉，一季度美国经济基本就是零增长。 摩根士丹利预计，仅亚马逊、谷歌母公司、Meta、微软和甲骨文五家公司，2026年的资本开支合计将达到约8050亿美元。前白宫AI顾问萨克斯估算，AI资本开支今年将为GDP增速贡献约2.5个百分点。一个经济体的增长故事，从未如此集中地依赖于几家公司的一项支出决策。 这就是2026年美国经济的真实结构：消费疲软但占比最大，AI资本开支强劲但覆盖面极窄。跷跷板的一头在往下沉，另一头在拼命往上翘。目前翘得够高，整体数字还能看。但这个平衡极其脆弱。 如果AI这根柱子也松了呢 AI资本开支能一直这么烧下去吗？ 巴克莱测算，Meta的自由现金流今年将暴跌近90%。如果当前的烧钱节奏持续，2027和2028年将出现负自由现金流——巴克莱自己说"这让我们有些震惊"。亚马逊今年的自由现金流预计也将转负。科技巨头的AI军备竞赛建立在一个核心假设上：今天烧的钱，未来能带来足够的回报。一旦管理层或董事会对这个假设产生动摇——无论是AI变现不及预期、利率环境恶化、还是股东对现金消耗的容忍到达极限——资本开支的增速就会放缓。 注意，不需要下降，只是放缓就够了。 消费增长只有1.4%且支撑因素在衰减。出口被关税压制。住宅和非住宅建筑投资都在下滑。如果AI资本开支——这最后一根还在给GDP贡献正向增量的柱子——增速放缓，美国经济的增长数字会变得非常难看。 这才是2026年美国经济真正的风险图景：不是某一个数据点的恶化，而是所有引擎同时失去动力：消费者精疲力竭，信心七十年最低；关税退税1660亿进了企业口袋，对消费毫无提振；替代关税又把物价压力拉回原位；个税退税的一次性支撑正在耗尽；而整个经济增长的希望，寄托在几家科技公司是否愿意继续往数据中心里烧钱这一件事上。 风险提示及免责条款 市场有风险，投资需谨慎。本文不构成个人投资建议，也未考虑到个别用户特殊的投资目标、财务状况或需要。用户应考虑本文中的任何意见、观点或结论是否符合其特定状况。据此投资，责任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