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益率曲线在中国货币政策框架中的重要性日益提升,成为衡量金融体系价格秩序的关键标尺。近年来,央行货币政策执行报告对债券市场的关注显著增强,从强调“合理把握债券与信贷两个最大融资市场的关系”,到专门讨论长期国债收益率走势,再到将国债买卖纳入公开市场操作工具箱,并系统阐述中央银行与债券市场的关系,体现了收益率曲线在中国货币政策中的地位上升。
银行债券投资深度嵌入资产负债表。数据显示,2025年末银行持有的债券超过100万亿元,占其总资产的25%,债券与贷款比例为35%,较2015年分别上升7个百分点和6个百分点,表明银行债券投资已深度嵌入资产负债表。
长端利率从市场问题升为政策问题。2024年一季度报告专门讨论长期国债收益率走势,指出10年期国债收益率逼近2.2%关口,创20年来新低,已明显偏离合理中枢水平,并指出央行开展国债借入操作以平衡债市供求,校正和阻断金融市场风险的累积。长端利率过低且过快下行可能挤压银行资产端收益,强化保险和理财再配置压力,并放大资管产品净值波动。
政策工具从短端利率走向收益率曲线。2024年三季度报告提到央行开展国债买卖操作,并将其定位为基础货币投放和流动性管理工具。2025年四季度报告进一步显示,国债买卖常态化操作机制已经更加清晰,央行关注长期收益率的变化,灵活把握操作规模。
收益率曲线是财政与货币协同的关键接口。政府债发行影响银行流动性、债券供求、利率水平和金融机构资产配置。央行通过公开市场操作对冲政府债发行对流动性的影响,并为地方政府再融资债券顺利发行提供保障,展示了收益率曲线在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之间的重要接口作用。
收益率曲线牵动金融体系的价格秩序。2025年三季度报告指出,存款和贷款利率、债券收益率、股票股息率、房屋租售比之间都形成比价关系,如果不同利率之间的比价关系明显偏离合理范围,利率传导的有效性会受到影响。央行督促银行不发放税后利率低于同期限国债收益率的贷款,以增强银行资产和负债端利率调整的联动性,支持银行稳定净息差,拓宽货币政策逆周期调节空间。
收益率曲线正在外溢到所有大类资产。对银行而言,收益率曲线直接关系净息差和资产负债管理。对股票市场而言,收益率曲线是估值体系的底层变量。对人民币资产而言,中美利差、人民币资产回报率、离岸人民币债券市场建设,都会影响人民币资产的吸引力。香港人民币央行票据对于增加香港离岸市场高等级人民币资产供给、促进离岸人民币货币市场和债券市场健康发展具有积极作用,表明收益率曲线不仅是境内金融市场的定价基础,也正在成为人民币国际化的基础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