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扩张到融合：中国跨国教育的影响力转向

泰晤士高等教育咨询部白皮书 从扩张到融合：中国跨国教育的影响力转向 Dr. Ishan Cader, 泰晤士高等教育咨询部, 常务董事王丹华, 泰晤士高等教育咨询部, 首席顾问 撑晙ⴀ自Daniel Reynaga_Pexels 前言 目录 前言2 执行摘要 4 对跨国教育（TNE）的理解6 过去十年，中国已经发展成为塑造跨国高等教育未来走向的最具影响力的环境之一。规模的快速扩张、政策议程的持续推进以及制度与办学实践的不断创新，促使全球高校重新审视：在中国语境下，跨境合作应如何设计与实施，方能实现可持续发展。随着中国高等教育体系日益成熟，跨国教育的关注重点也正由“规模增长”转向“质量提升、使命清晰与长期贡献”。 TNE常见模式7什么是跨国教育？6TNE的发展阶段8 TNE 3.0框架10 中国TNE的发展脉络与最新趋势12 本白皮书以跨国教育（TNE）3.0的视角解读上述变化。我们结合政策演进与中国本土案例研究，探讨跨国教育机构如何从以“教学交付”为主的模式，迈向更深层次的制度融合、更系统的生态参与与以影响力为导向的实践路径。希望本报告能够为理解中国跨国教育在更成熟、更加重视实质贡献的阶段中将如何演进，提供参考与启示。 政策背景与监管变化14中国TNE市场的增长12为什么中国需要TNE 3.0视角18 演进的实践证据：中国跨国教育（TNE）案例研究20 西交利物浦大学(XJTLU)22宁波诺丁汉大学（UNNC)26中央民族大学海南国际学院30电子科技大学格拉斯哥海南学院20 菲尔·巴蒂 （Phil Baty）泰晤士高等教育 THE 首席运营官兼首席全球事务官 政策与实践建议32 与我们联系34 执行摘要 近年来，中国已成为英国跨国教育（TNE）最重要的海外市场之一，也逐步形成了在全球范围内较为成熟的中外高等教育合作模式。过去十年，在需求持续增长、政策逐步完善以及办学经验不断积累的推动下，TNE在华发展迅速。随着市场日趋成熟、竞争加剧，关注重点也从“规模扩张”逐渐转向“差异化定位、办学能力建设与长期贡献”。 在中国，跨国教育在一套相对独特的法律与监管框架下开展，该框架为 “中外合作办学”（China–Foreign Cooperation in Running Schools，CFCRS）1所塑造。长期以来，中国跨国教育主要集中于“合作办学机构”和“合作办学项目”两种形式。近年来的政策试点显示，监管思路正逐步走向更精细的分类管理：在继续强调教育主权与质量保障的同时，也更加关注机构能力、治理水平，以及项目与国家/区域战略目标是否匹配。 与此同时，全球跨国教育模式也在持续演进。早期以“教学交付”为主的做法，正在逐步转向更重视制度融合、可持续运营与长期成效的新模式。“TNE 3.0”框架概括了这一变化：跨国教育不再主要被理解为课程与教学的跨境输出，而更被看作支持东道国国家与区域发展的合作机制。 创新生态，推动教学、科研与产业合作形成合力，并通过更制度化的机制保障可持续运行。这些实践推动机构从“项目交付”逐步走向在本地教育体系、创新体系与人才体系中发挥更系统的作用。 入本地教育与创新生态系统；并将可持续发展作为衡量与实现影响力的重要维度。 总体而言，报告结果显示：中国跨国教育下一阶段的发展，可能不再主要取决于规模或扩张速度，而更取决于融合深度、使命清晰度与贡献质量。从TNE 3.0视角出发，具备长期竞争力的跨国教育机构将越来越呈现为“扎根本地、连接全球”的机构形态，能够把国际优势与中国不断演进的发展重点更好结合起来，并形成可持续的影响力。 基于上述分析，本白皮书提出：在中国开展跨国教育的高校可考虑以TNE 3.0视角重塑其合作与发展路径，包括更紧密对齐国家与区域发展重点；与产业及各类利益相关方深化协同与共创；持续投入本地化的学术与治理能力建设；更深度嵌 来自中国的案例研究表明，上述转变已在实践中逐渐显现：部分跨国教育机构正在加大“校园化”的办学投入，更系统地融入地方产业与 对跨国教育（TNE）的理解 2 TNE常见模式 中外合作办学机构（JOINTLY ESTABLISHEDINSTITUTIONS） 国际分校（INTERNATIONALBRANCH CAMPUS） 什么是跨国教育？“ 本地高校与境外高校建立更深度的合作办学实体，在教学、治理与质量保障等方面共同投入与承担，并更直接地融入东道国高等教育体系。 高校在他国设立并运营的实体校区。通常会得到东道国政府支持，部分情况下也会与社会资本合作建设与开发。 跨国教育（Transnational Education，TNE）通常指：在授予学位/学历的高校所在国之外，为学生提供的高等教育2。 3 在实际操作中，TNE有多种形态，主要差别体现在：高校在当地是否设有实体办学载体、与合作方的关系深浅，以及项目的战略目标与投入力度。尽管其法律表达因国家情境不同而有所变化，但这些模式为理解大学的跨境参与方式提供了重要的分析框架。 特许办学与认证项目(FRANCHISED & VALIDATEDPROGRAMS） 联合/双学位/2+2等联合培养项目(JOINT/ DUAL/ TWINNINGDEGREES) 由东道国的合作方（包括民办机构）开设并交付境外高校的课程，境外高校对课程与质量进行一定程度的把关或认证。 本地高校与一个或多个境外高校共同设计课程、组织教学并开展考核评估；不少项目还会设置衔接路径，让学生在合作高校之间流动或完成学业。 5 在线学习（ONLINE LEARNING） 通过纯线上或以线上为主的混合式方式完成学习，并授予学术学位/学历。 TNE的发展阶段 从整体发展来看，跨国教育大致经历了三个阶段：TNE1.0、2.0与3.0。它们对应的是离岸教育供给在市场成熟度、办学目标以及战略取向上的不同侧重点。 TNE 3.0把技能发展、可持续与长期繁荣放在核心位置：跨国教育不仅是“把课办到海外”，更是支持国家与区域发展的战略工具。“” 3.0 2.0 1.0 TNE 1.0 TNE 3.0强调的是一种新的侧重点：关注跨国教育如何更直接地服务东道国的经济、社会与可持续发展。相比把重心放在“提供多少教学供给”或“提升机构自身竞争力”，它更强调境外高校在科研能力建设、产学合作、创新与创业等方面的作用，并与国家发展战略形成更紧密的衔接。在这一视角下，TNE更像是一种机制：帮助强化本地高等教育体系，提升劳动力技能，并增强长期经济韧性。 一般被用来描述市场饱和、竞争加剧之后的调整期：办学方开始强调差异化定位3。高校会重新审视在海外市场的价值主张；技术在教学交付与运营管理中扮演更重要角色；课程设置更贴近本地需求，同时也更重视学生体验与质量保障。 通常可理解为以供给驱动的扩张为特征的阶段：境外高校持续在海外市场扩大办学供给。随着市场逐步成熟、竞争加剧，往往会出现供给超过需求、利润空间被压缩等情况3。 TNE 3.0框架 TNE 3.0 框架由六个相互关联的核心要素构成，共同界定了高影响力跨国教育在战略与运营层面的关键支撑。通过这一框架，可以系统评估境外高校如何使其跨国教育实践与东道国发展重点保持一致，并持续产生具有实质影响的长期贡献。 可持续发展（SUSTAINABILITY） 战略（STRATEGY） 卓越（EXCELLENCE） 融合（INTEGRATION） 创新（INNOVATION） 基础设施（INFRASTRUCTURE） TNE 3.0强调在国家经济发展议程与高等教育战略的框架下推进跨国教育。学科与课程布局、技能培养、科研产出与创新实践，都需要围绕这一战略方向来设计与落实；境外高校也应将对本地经济的长期贡献作为核心目标。 TNE 3.0更看重与产业、企业的深度结合，通过一系列具体举措带动本地创新与创业。境外高校可以通过教学、科研与产业合作等方式参与，也可以借助孵化、加速等机制，把优势学科与科研成果转化为更实际的创新机会与产业价值。 TNE 3.0需要融入本地的发展基础设施，依托高质量的空间载体与关键技术，为本地各类利益相关方带来清晰可见的价值。这通常也意味着要与政府部门、产业园区以及社会资本等建立更紧密的协作关系。 TNE 3.0把教学、科研与创新的质量放在重要位置，并通过高质量的人才培养与技能发展，形成持续的人才供给。境外高校也需要把自身获取商业机会与资金的能力，转化为长期投入，确保在TNE办学的整个周期内持续支持卓越建设。 TNE 3.0强调深度融入本地经济生态，同时发挥连接国际资源与网络的作用。它需要推动与本地高校及职业技术教育与培训（TVET）机构、企业与创业者之间的协同合作，形成更协调的合作环境，使各方围绕国家繁荣与发展目标开展更有针对性的协作。 TNE 3.0强调将可持续发展作为合作伙伴与利益相关方共同认可的长期方向，并配套较为健全的监测与评估机制，推动净零排放、碳中和以及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等承诺在实践中落地。 从机构分布看，英国在华TNE活动在一定程度上呈现出“头部集中”的特点，部分高校在中国市场长期投入并形成稳定布局。以2023/24学年为例，利物浦大学、诺丁汉大学、伦敦大学玛丽女王学院、格拉斯哥大学和牛津布鲁克斯大学等 在英国全球跨国教育版图中的规模体量、结构特征及其战略重要性。过去十年间，中国不仅是一个关键性的增长市场，同时也成为英国不断探索和试验愈发成熟、复杂的跨国教育参与模式的重要实践场域。 高校在中国市场较为活跃4。上述5所高校合计贡献了接近一半的英国在华TNE学生规模，其中4所主要通过“合作办学机构”的形式开展办学。 中国TNE的发展脉络与最新趋势 总体而言，这些趋势凸显了中国 中国TNE市场的增长 过去十年间，英国高校在中国开展的 TNE 项目学生规模增长超过三倍，使中国跃升为英国 TNE 学生数量最大的来源国，并确立了其作为英国跨国教育最重要海外市场之一的地位。 过去十年，英国跨国教育在中国招生规模增长了超过3倍，使得中国成为目前英国跨国教育最重要的东道国市场。UK TNE enrollments has grown by more than 3 folds in China in the last 10 years.This makes China now the most important ‘host’ market for UK TNE 到 2023/24 学年，中国学生约占英国 TNE 总注册人数的 14%，而在 2013/14 学年这一比例仅约为 6%4。这一变化清晰表明，中国在英国高校的中长期海外办学战略中占据着极为关键的地位。 这一增长主要由合作办学模式所推动。迄今为止，它仍是英国TNE在中国最主要的实施路径。通常，这类项目由英方高校与中方高校共同建设课程体系并共同开展教学，约占英国在华TNE学生规模的90%4。这一数据分布一方面体现了中国现行监管框架对合作方式的制度性要求，另一方面也说明，稳定且高质量的伙伴关系是支撑大规模TNE长期运行的关键基础。 中国TNE模式小节 在中国现行法律框架下，跨国高等教育主要在“中外合作办学”（CFCRS）制度体系内开展，正式获批的办学形态主要包括两类： (1) 中外合作办学机构（joint institutions）。 自2023年起，海南自由贸易港在特殊立法授权下启动相关试点，允许境外高校在在一定条件下独立办学，并不再强制要求与中方高校合作。 政策背景与监管变化 国内地唯一允许境外高等教育机构在特定学科领域内7，以独立法人身份设立并运营学校或校区、且不强制要求与中方高校合作的地区。2023年出台的相关政策8进一步明确了准入条件、治理结构与运行规范，在确保符合中国法律及国家课程与治理要求的前提下，赋予参与机构更大的学术管理与办学自主权。截至目前，已有两所境外高校9在海南设立并运营国际分校。 由于目前中国每年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