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贸易驱动产业结构跃升的跨国证据

林玉婷，苗雨昕 摘要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数字贸易逐渐成为全球贸易与产业变革的新引擎。本文基于2004—2023 年全球 26 个国家的面板数据，实证考察了数字贸易发展对产业结构升级的影响及其作用机制，本文的实证结果表明：一是数字贸易对产业结构升级具有显著正向作用，且结论通过稳健性检验。二是技术进步和要素配置效率发挥部分中介作用，人力资本的中介路径未通过检验，存在人才供需错配问题。研发投入与人力资本的交叉项显著为正，表明其与数字贸易协同促进产业升级。三是由异质性分析结果知，数字贸易对发展中国家产业升级的促进效应显著，对发达国家影响不显著；此外，数字产品贸易的促进作用强于数字服务贸易。基于此，本文提出以下政策建议：一是促进区域差异化发展，弥合数字鸿沟并加强跨国技术合作；二是根据各国国情建立技术人才培养体系，提升人力资本与产业适配度；三是建立专利孵化加速器使产业结构升级实现质的突破。 关键词数字贸易产业结构升级熵值法 Weber（2010）较早提出数字贸易概念，此后，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2017）发布的《全球数字贸易：市场机会和主要外国贸易限制》报告中，将数字贸易定义为通过固定或无线数字网络交付的产品与服务。随着中国数字技术的快速进步，国内学者也越来越关注中国数字贸易的发展情况。如马述忠等（2023）表明，数字贸易是通过数字技术的使用，包括信息网络和数字平台，从而实现货物和服务的交换。商务部研究院（2024）对数字贸易的定义为：以数据为关键生产要素、以数字服务为核心、以数据订购与交付为主要特征的贸易。综上所述，数字贸易是个人、企业、社会团体和政府等数字贸易主体，通过数字化手段订购实体货物、传输数字产品与服务、 一、引言 互联网和数字技术的普及改变了国际贸易的模式和产业结构，对传统产业的发展和社会经济的增长有着深远影响。近年来，数字经济的发展极大地便利了跨国间贸易往来。世界贸易组织截至2023年的数据统计，全球数字化交付服务出口额达到4.25万亿美元，同比增长9%，占全球服务出口的54.2%，规模再创新高。此外，数字贸易的繁荣发展，也会带动上下游产业链的迭代升级，对国家的产业结构产生直接或间接影响。故此，数字贸易发展对产业结构升级有着重要的影响作用，本文将实证考察基于世界主要国家样本下的数字贸易发展对产业结构升级的影响效应及其作用渠道。 市场建设 高级化。针对国别层面的影响研究，林晨（2024）选取全球32个国家的面板数据进行实证，认为数字贸易的发展作用与产业结构升级的渠道机制是产业结构合理化和产业结构高级化。 获取数字化知识与信息，受数字贸易规则制约的经济活动。 关 于 产 业 结 构 升 级 的 相 关 研 究，Hidalgo & Klinger（2007） 创 造 性 地 提 出了产品空间理论，通过可视化手段构建产品空间网络，探究一国是否可以实现经济增长，以及国家经济背后的生产能力。Erumban et al.（2019）认为产业结构的优化使生产要素在不同产业间的分配发生了变化，从而使劳动生产率得到提升。国内学者对产业结构升级的相关研究，胡京（2020）发现产业结构优化升级和区域创新能力之间具有双向促进作用。钟辰（2024）认为产业升级显著提升了效率和竞争力，且其与技术创新和人力资本等具有协同作用。吴永立等（2025）对中国30个省份13年的面板数据进行实证研究，发现加大研发创新投入能够提升第一二三产业间的聚合质量，推动产业结构趋向合理化转型。潘珊等（2025）通过构建一个刻画产业融合的多部门嵌套的一般均衡模型，发现人工智能技术可以有效促进产业融合和产业结构转型升级。 纵 观 国 内 外 现 有 文 献， 学 界 关 于 数字贸易影响产业结构升级的研究已比较丰富，其研究结论也较为一致。然而，对于其作用机制的探讨，仍值得深究。故此，本文在现有研究的基础上，将研究对象扩大到世界主要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增加研究样本的丰富度；同时，从异质性角度分析数字贸易发展对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影响，以及不同类型的数字贸易对一国产业升级的影响。此外，本文考察了数字贸易发展影响产业结构升级的作用渠道，对现有文献予以完善和补充。通过中介效应检验和交叉项机制检验，精准识别如科技创新和人力资本等因素的作用机制，能够为数字贸易促进产业结构升级提供针对性的政策建议。 二、理论分析与研究假说 数字贸易在传统生产过程与数字技术结合中发挥技术外溢、要素流动、人力资本升级等效应，通过提升社会整体的生产力水平促进产业结构升级。本节从数字贸易作用于产业结构升级的渠道机制出发，对其理论机制进行梳理并在此基础上提出本文的研究假设。 关 于 数 字 贸 易 对 产 业 结 构 升 级 的 影响，国内学者近年来进行了深入研究，研究范围主要集中在中国省际数据上。姚战琪（2021）认为数字贸易作用于产业结构升 级 的 渠 道 是 研 发 密 度， 即R&D强 度，这是数字贸易影响产业结构升级的重要渠道。 罗 晶（2022） 则 认 为 数 字 贸 易 作 用于产业结构升级的渠道是技术赋能效应。Wan & Qingxin（2024） 选 取2013—2021年中国30个省份的面板数据，从结构合理化的角度探究数字贸易如何促进制造业优化升级，异质性分析发现数字贸易的增长显著促进了中西部地区制造业合理化和 （一）协同联动的角度 数 字 贸 易 通 过 技 术 进 步、 要 素 禀 赋优化与人力资本升级的协同联动机制，对产业结构升级形成系统性推动。首先，技术进步层面，数字贸易有利于打通“需求升 级 ” 与“ 供 给 创 新 ” 的 动 态 循 环。 一 方面，通过深度挖掘消费数据精准匹配市场需求，数字贸易倒逼供给侧进行技术创新 以 满 足 更 高 层 次 需 求； 另 一 方 面， 技术创新本身又能创造新需求，进而引发需 求 的 再 升 级。 孙 晓 华等（2025） 对 中国制造业的数字鸿沟进行研究，将数字转化进程划分为阵痛期、转换期和加速期，认为技术创新是转换期阶段提升企业生产率的核心动力，协同合作在加速期发挥促进数字蝶变的作用。其次，要素禀赋优化层面，数字贸易显著降低了全球价值链的参与门槛。跨境数据流动使中小企业更便捷地融入国际分工体系。对发展中国家而言，这提供了突破传统比较优势局限的关键路径——借助数据要素，它们得以嵌入全球价值链中高端环节，优化本国的要素禀赋结构及其在全球分工中的地位。最后，人力资本升级层面，数字贸易的发展依赖于并持续促进专业化知识与人力资本积累。综上所述，数字贸易通过三大机制的协同作用，显著促进产业结构向高端化演进。故此，本文提出以下研究假说一。 说二。 假说二：数字贸易作用于产业结构升级的路径之一是技术进步。即在数字贸易促进产业结构升级的过程中，存在着以下传导链条：数字贸易-技术进步-产业结构升级。 （三）要素禀赋的角度 根据赫克歇尔-俄林定理，即要素禀赋理论，两国在需求无差异的情况下，对每个国家而言，应出口其生产要素充裕的产品而进口其生产要素稀缺的产品。然而，数字贸易的发展打破了传统的贸易受要素禀赋限制的情况。数据作为重要的新型要素，数字技术更新与数字贸易的发展通过数字智能化替代低技能劳动力，一定程度上推动了产业结构的优化和升级。故此，本文提出以下研究假说三。 假说三：数字贸易作用于产业结构升级的路径之一是要素禀赋优化。即在数字贸易促进产业结构升级的过程中，存在着以下传导链条：数字贸易-要素禀赋优化-产业结构升级。 （四）人力资本的角度 伴随社会经济的持续演进，知识、技术、创新能力等要素在生产中的影响力与日俱增。人力资本的内涵从单纯的劳动力概念，逐渐向富含知识与技术的人才资源方向转变。数字贸易的发展带来了新的职业供给，传统外贸人员转型为跨境电商运营专家，对劳动者的技术水平有了更高要求。高文书和谢倩芸（2017）认为在中国未来的经济增长和产业结构升级中，劳动力素质将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故此，本文提出以下研究假说四。 假说一：数字贸易发展对产业结构升级具有显著的正向促进效应。 （二）技术进步的角度 数字贸易的发展主要以新兴数字技术为依托，这会促进国家将资金扶持和政策倾斜到新兴产业；同时，生产要素也会随之转移，由低效率的行业流转到数字产业，产业结构的升级也会得到进一步刺激。裴桂 芬 和 刘 岩（2024） 指 出， 数 字 贸 易 发展产生的知识溢出效应和资源配置优化效应，既有利于新知识、新技术的产生，也通过区域间技术外溢带动企业提高自身技能和水平。故此，本文提出以下研究假 假说四：数字贸易作用于产业结构升级的路径之一是人力资本升级。即在数字贸易促进产业结构升级的过程中，存在着 市场建设 其中，UISit表示产业结构升级水平，Yi,t,j表示i国第j产业在t时期的产业增加值占地区总产值的比重。其中，Y1、Y2、Y3分别表示第一产业、第二产业以及第三产业占整体GDP的比例。 以下传导链条：数字贸易-人力资本升级-产业结构升级。 三、研究设计 （一）数字贸易评价指标体系测算 按 照 该 计 算 模 型， 产 业 高 级 化 指 标UTS的范围在1~3之间，反映产业结构从低水平向高水平逐步演进的一般规律，取值结果越高，说明该经济体的产业结构重心更偏向第三产业，即产业结构越趋于高级化；反之，则说明该经济体产业结构较为落后。 本文借鉴蓝庆新和窦凯（2019）的方法，在保障数据可得性与研究科学性的前提下建立一套完整的评估指数体系，如表1所示。 （三）数字贸易与产业结构升级的实证模型 为了检验基于上述理论分析所提出的研究假说，本文采用面板模型和引入交互项对此展开实证考察。以下是对相关的研究设计所选取的变量的相关说明。 1.实证模型设定 基于前文的理论分析和研究假说，为了考察数字贸易对产业结构升级的影响，本文所采用的静态面板模型如式（2）： UISit＝β0＋β1DTit＋β2Xit＋μi＋γi＋εit(2) 其中，i表示地区，t表示年份，UISit表 示 国 家i在t年 的 产 业 结 构 升 级 指 标；DTit表示国家i在t年的数字贸易水平；Xit表示控制变量的集合，μi为个体固定效应，γi为年份固定效应，εit为随机干扰项；β为常数项。 根据理论分析，β1预期估计系数符号为正。 （二）产业结构升级评价指标测算 本文参考徐敏和姜永（2015）的方法，采用产业结构高级化来定量分析不同国家的产业结构的升级水平，计算产业结构升级水平（UIS），其公式如下： 为了进一步捕捉和识别数字贸易发展对产业结构升级的动态影响，控制产业结构升级的路径依赖及潜在内生性，本文设定如下动态面板计量模型，其中，UISi,t－1为被解释变量产业结构升级水平的一阶滞后项。 UISit＝β0＋ρUISi,t－1＋β1DTit＋β2Xit＋εit(3) 例来表示。 对外开放程度（open）：对外开放使一国能够更高效地利用全球资源，有助于推动资源密集型产业向技术密集型和知识密集型产业转型，促进产业结构升级。本文参考王永进等（2010）的做法，使用各国进出口商品总额与生产总值的占比来表示一国的对外开放程度。 此外，为了进一步考察数字贸易作用于产业结构升级的机制，本文引入交叉项DX，D为调节变量，基于现有研究，本文选取研发投入（一国研发支出占GDP的比重）、对外开放程度（各国进出口商品总额与生产总值的占比）、人力资本（受过高等教育的劳动力占总劳动力人口的比重）作为机制变量，模型扩展为： 财政支出（gov）：财政支出主要指政府提供货物和服务的运营活动的现金支付。本文参考郭志钢等（2022）的做法，使用各国的财政支出与生产总值之比来表示。 UISit＝β0＋β1DTit＋β2Xit＋β3DX＋εit(4) 2.变量选取 为了考察数字贸易影响产业结构升级的效果及其作用机制，本文以2004—2023年全球26个国家和地区的面板数据为样本，测度其数字贸易水平和产业结构升级水平。各变量选取说明如下。 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