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健康7：未来的医疗体系

未来健康 7 本期《未来健康》研究是我们系列的第七期，其方向与往期略有不同。相比于以往聚焦于医疗保健行业的某个特定主题，或是与行业专家进行深入对谈，本期我们对超过5000名，来自25个不同国家的医疗体系用户进行了调研。我们试图解答两个核心问题：普通民众对医疗体系究竟有何期待？现状与期待之间又存在多大差距？ 我们的研究揭示，尽管各国在医疗体系改革的核心理念上高度一致——均强调公平性、协同连贯的患者服务、数字化的有效应用、对公共卫生与预防的投入、资源的高效配置以及清晰的治理模式——但在实践层面却存在显著差异。例如，在治理结构上存在集中化与分散化之选，在对待创新技术时也有积极拥抱与审慎前行之分。这些差异深刻地表明，任何成功的改革都无法一蹴而就，必须扎根于本国的社会与文化土壤，探索独具特色的路径。 报告明确指出，医疗改革必须落实在高绩效体系中已被验证有效的关键要素，这些因素包括真正的可及性公平、持续以人为中心的协调和数据推动数字化，预防导向的公共卫生，资源高效利用，敏捷透明治理和变革性创新。同时，构建未来体系意味着平衡共享价值与地方现实，将创新建立在同理心之上，并确保改革符合公民的期望。那些认真对待这些期望的政策制定者、提供者和行业参与者将更有能力设计出韧性强、值得信赖且高绩效的医疗体系，服务未来数十年。 目录 新视角的必要性 为变化中的健康与医疗格局重新思考体系 支撑当今医疗体系的核心假设正日益与21世纪的人口、经济和技 术现实脱节。全球医疗系统正普遍显现承压迹象，这不仅是因为疫情等暂时性冲击，更是因为其历史设计与疾病、老龄化和创新的新兴模式之间存在更深层次的结构性错配。旧结构与新现实之间的差距意味着，我们需要对于体系如何设计、如何融资和如何治理上形成新的视角。A 21亿。1此外，非传染性疾病的同步攀升，这些疾病由环境、生活方式和遗传因素共同引发，导致的死亡人数目前已占全球死亡总人数的近四分之三。2在人口老龄化的背景下，心血管疾病、糖尿病和痴呆症等病症的患病率、复杂性和治疗成本都在增加。这种不均衡的发展导致医疗服务需求与医护人员供给之间出现严重错配。世界卫生组织预测，到2030 年，全球将面临1100万医疗工作者的需求缺口。3 在许多地区，医疗保健支出增长速度快于经济增长。在美国，2010年至2022年，医疗保健支出复合年增长率为4.7%，而同期通货膨胀率为2.5%。4医疗保健支出快速增长由人口老龄化、慢性疾病和医学进步所驱动，给社会经济发展带来机会和财务压力。医疗体系面临着居民日益增长的需求与有限的财政约束之间的内在矛盾。 当我们审视未来的医疗体系时，很明显，人口和流行病学压力将改变人群的疾病负担，技术进步将推动支出增长，监管环境需要在保障安全和质量的同时促进创新，而且体系必须随着人群需求的演变，持续响应其需求和偏好。 世界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人口结构变化。到2030年，每六个人中就有一人超过60岁，到2050年，这一总人数将翻倍至 人均医疗保健支出过低会损害医疗服务的质量、可及性和体系韧性；支出增长过快则会挤占其他具有优先级的公共事项的资源。体系表 现不仅取决于人均医疗保 健支出的数额，还取决于这些支出与医疗需求是否匹配，以及能否实现长期地可持续发展。即使在高收入国家，不同收入群体之间的医疗服务利用率和疗效差异仍然显著。经合组织（OECD）数据显示，低收入群体接受预防性护理的可能性显著更低，这导致了后续诊断较晚、疗效更差并进一步造成更高治疗成本，形成恶性循环。5B 为更好解决挑战，创新思路，卫生官员呼吁进行根本性改革。正如一位欧洲政府官员强调的：“我们需要从过去孤立的健康风险应对模式，向集预测、预防与应对于一体的综合性体系转型。”7世卫组织（WHO）领导人也响应了这个观点，提出需要大力推进初级卫生保健和预防的体系发展导向。8 本次全球范围内的大规模用户调研同样告诉我们改革迫在眉睫。本调查的用户样本覆盖了来自25个国家的5207名受访者，9受访者特征按年龄、教育程度、就业状况、收入水平和性别均匀分布，国家涵盖了大型与小型、发达与新兴经济体。10 创新正在重塑医疗服务提供的可能性，从人工智能（AI）、细胞与基因疗法，到GLP-1激动剂的推广以及“全系统生物学”等新方法，将视角从单体器官转向生化过程。然而，许多医疗体系当前在结构或数字化层面并未具备大规模采用这些前沿进展的条件。落后的IT系统、“孤岛式”服务模式、碎片化监管、过高的价格和经济谨慎性阻碍了新技术的接受、应用和推广。同时，伦理与治理挑战也将持续存在，如，AI诊断、数据共享的发展速度超过了监管机构的响应能力。人工智能与新型疗法虽有望成为未来控制成本的关键工具，但其规模化应用仍面临挑战。尤其对于人工智能而言，采购标准不明、临床评估机制缺失及报销框架模糊等问题，均对其实际落地构成显著障碍。 绝大多数人将 健康视作生活中的重中之重。在大多数国家，超过80%的受访者认为健康“非常重要”；当被要求对生活优先事项排名时，健康在全球范围内位居榜首。这一结果广泛存在于所有主要的人口统计学细分群体，甚至在尼日利亚和乌克兰等面临严峻经济或政治压力的国家也是如此。这些发现不仅反映了人们对健康的内在价值认同，也体现了人们对医疗体系能在保障生活质量方面发挥核心作用的期待。C C 公共支出优先事项——健康的重要性 社会/政府/您会将支出重点放在哪个领域？ 当被问及如何维持全民高质量医疗体系的可负担性时，受访者首先倾向于采取提高效率的措施——也就是削减浪费性支出，其次是更严格的监管价格。较少的人接受提高健康保险保费，这表明对成本共担持条件性开放态度。限制医疗服务获取或降低服务水平得到的支持最少，这表明这些选项被视为在道德上或实践中不可接受。D 许多国家已经在讨论改革。德国为了应对不断上升的成本和不断变化的需求，已经启动了对医院护理的重大重组。11在中东地区，沙特阿拉伯、阿联酋和卡塔尔正致力于推行全面的转型战略，这些战略均将医疗卫生领域确立为国家发展的战略性优先事项，是其国家级愿景规划的核心组成部分。12无论地域和收入水平如何，紧急改革被广泛认为既是社会刚需，也是政治上不可回避的议题。 本研究的范围和方法 相比于依靠结构性分类，本报告主要采用基于目标的基准评估方法来评估和改进医疗健康体系绩效。结构比较往往无法捕捉真正驱动结果的因素，因为具有相似制度设置的体系的表现可能截然不同，反之亦然，因为结构往往受历史、政治和路径依赖的影响。因此我们的方法论转而关注医疗体系旨在实现的目标及其实现的有效性。 D 全民医保的筹资路径 全民医保的筹资路径如果医疗保健支出的成本上升（例如，由于医疗创新或人口因素），您会支持哪些缓解措施？ 在第2章中，我们为高绩效体系设定了明确的目标，并探讨了领先卫生体系追求的目标以及它们的目标实现路径。第3章分析了社会偏好，探讨了各国公民在其医疗保健中最重视的因素。最后，在第4章中，我们概述了战略路径，将这些见解转化为对政策制定者和商业参与者的建议。这种以结果和目标为导向的方法允许我们在体系之间进行更有意义的比较，并支持我们进行具有实用性的改革。 追求卓越 领先医疗体系的追求目标及实现路径 在中高收入国家，医疗体系的目标大体相似：实现优异的健康结果、减少风险因素并加强预防。13然而，对于结果的定义和衡量方式差异很大。一些国家将以健康方式生活的年数作为基准，另一些则设定具体的预期寿命目标，还有一些国家更笼统地提及整体健康状况的改善。除了结果指标外，一些体系明确将效率和可及性作为战略目标。英国14将“缩短等待时间”纳入其体系层面的目标，而瑞典15则将“成本效 益和可负担性”作为其医疗保 健战略的核心原则。 E 全民医疗保健覆盖是核心价值 医疗体系应致力于“为所有人提供所有可触达的治疗”，还是“通过限制总体成本来维持可持续性”？ 在包括欧洲在内的西方大部分地区，质量与公平并列成为医疗保健的核心目标。对“公平可及、全民覆盖”以及“基于需求而非支付能力提供医疗服务”的承诺，反映了基于互助的筹资逻辑。对“全民可及”的重视不仅限于高收入地区：尼日利亚16和印度17也将其视为主要目标。 这种对公平的广泛优先考量反映了不同国家社会的共同价值观。在我们的全球调查中，绝大多数人对“全民医疗保健服务和覆盖”表示强烈支持，即使这意味着更高的成本。年轻受访者和中低收入群体最倾向于建设有力的社会安全网；年长和较富裕的群体则更重视医疗体系的效率和可持续性。E 尽管在设计和资源方面存在差异，但国家在对公平、可及性和质量的追求上仍存在显著的趋同。政策制定者面临的挑战是，在公平与效率/有效性之间、在互助与个人选择之间实现平衡 —— 以一种长期保持社会合法性和财务可持续性的方式。 F 大多数支持公共资助的医疗体系 医疗体系应该通过公共资金集体募资，还是更多地依赖个人？ 那么，医疗健康所需资金应从何而来？我们发现受访者显著偏好公共支出，这一选项在所有国家中受到了超过70%受访者的支持。对医疗资金公共资助的偏好不仅横跨各大洲，从巴西、德国到印度和阿联酋均普遍存在，即使在以私人模式为主导的美国，也受到大多数人的青睐。这一现象来源于在不同文化中，医疗保健普遍不被视为商品，而与人权密切相连，因此是社会需要承担的集体责任。F 心支柱上达成共识——优秀的健康结果、公平的可及性、资源的高效利用——这与上述识别的属性高度契合。顶尖体系并非仅在某一领域出色，而是在所有领域的组合上表现卓越。 成功所需的关键要素 实现这些目标需要什么？比较研究指出，有七大特质持续将顶尖医疗体系区分开来：公平性、协调性、数字化、公共卫生、资源、治理与创新。在接下来的部分，我们将首先简要回顾国际排名如何评 估高绩效体系，继而深入 探讨那些使其脱颖而出的具体特征。最后，我们将通过审视其反面——表现欠佳的系统缺失了什么以及它们与顶尖者的差异——来检验这些结论。 健康结果通过出生时预期寿命、出生时健康预期寿命、可预防/可治疗死亡率等指标衡量。公平性通常通过基本服务覆盖率、可触达性评估（部分研究聚焦全民健康覆盖，部分则关注成本与可及性障碍）。18效率则是将“表现”与“支出水平”对比，识别以较低资源消耗实现优秀结果的体系。尽管排名的侧重点不同，但它们一致表明：最佳体系是人群健康的优秀结果、可及性公平、资源利用高效的结合体。G 医疗体系的国际排名在方法论上存在差异，但名列前茅的国家往往趋同：通常包括斯堪的纳维亚国家、澳大利亚、韩国、日本和瑞士；也常涉及新加坡、以色列、荷兰和意大利；有时还有西班牙。尽管评估方法不同，这些排名在三大核 顶级医疗体系之所以卓越，不仅仅在于某一领域的突出，而在于强有力地结合了优异的健康结果、公平的医疗可及性和高效的资源利用。 基于这些发现，我们确定了七个对医疗体系的成功至关重要的关键属性：公平性、协调性、数字化、公共卫生、资源、治理和创新。其中，6个属性是通过评估在卫生体系及其健康结果比较研究中表现优异的国家共有的因素而确定的。19我们将创新作为第七个属性，因为它支撑和推动其他属性，并且对于在长时间内保持卓越是不可或缺的。以下，我们将依次讨论这些因素及其体现这些因素的各个国家的情况。H 公平性 协调性 在成功的医疗体系中，患者不会在碎片化的服务中漫无目的地辗转，他们会得到持续、针对性设计的引导。协调性确保医疗服务是连续的、高效的且以人为本的，减少重复、延误和错误诊疗。尽管运作机制各不相同，23但高绩效体系普遍能良好地协同明确的患者路径、指定的初级卫生保健机构、共享数字工具和多学科团队。24这种体系能良好整合医疗层级（涵盖医院、初级医疗机构、社区和社会服务），使协调性成为整个体系的设计原则。 公平可及是每个高绩效医疗体系的核心特征。这些体系确保全民可获得基本医疗服务，且不会让个人陷入财务困境。即使服务提供结构具有区域性，也存在强大的全国性框架指导医疗服务供给。例如，在德国，2022年自付（OOP）支出占医疗总支出的比例不足12%，这反映了其为保持成本的可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