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贸易发展委员会-全球贸易更新（2025年9月）：贸易政策的不确定性笼罩着全球市场

政策洞察贸易政策不确定性笼罩全球市场 关键要点 全球紧张局势和经济挑战正在加剧贸易政策的不确定性，进而推动贸易波动性，并增加对贸易依赖型经济的风险。 不确定性通常比关税更具破坏性，作为公司能够适应成本上升，但难以规划不可预测的政策变化。 小公司和国家贫困地区尤其脆弱，因为它们缺乏应对不可预测贸易环境的能力。 稳定且可预测的贸易政策对通过国际贸易维持发展和增长至关重要。 全球贸易更新 政策不确定性很少是偶然的；它往往是复杂世界中治理的刻意或不可避免的结果。当政府应对不断变化的国内优先事项和日益增长的全球压力时，他们经常被迫重新校准他们的政策。虽然这些政策调整是必要的，但它们往往创造不确定性——关于变化的规模和实施的时间。在国际舞台上，这种不确定性通常会被后续措施的涟漪效应放大，形成一个反馈循环，使全球可预测性变得模糊。此外，政策不确定性并不总是犹豫不决的副产品；它可以是一种战略工具。政府可能会利用模糊性来测试反应或在谈判中获得优势。虽然这种策略可能有助于他们的谈判利益，但它是有代价的：它增加了企业和投资者的风险，并削弱了国际协调机制的可信度。 历史上，贸易政策不确定性相对可控。数十年来，多边和区域协议发挥了稳定作用，抑制了急剧变化，为全球市场提供了可预测性。不确定性激增通常具有偶发性，与区域冲突、新冠疫情造成的干扰、区域分裂（如脱欧或中美贸易紧张局势）等具体事件相关。 截至2025年，贸易政策不确定性已上升到前所未有的水平。这种激增反映了经济和非经济因素的综合影响：产业政策和关键原材料竞争正在推动一轮轮的支持性贸易措施，而持续的贸易失衡担忧则增加了对纠正性贸易措施的诉求。贸易政策也越来越被用来单方面追求国内政治、安全和环境目标，从而引发贸易伙伴的回应。随着基于规则的贸易体系弱化，这些转变几乎没有受到约束。更重要的是，随着各国面临更新贸易规则的需求，战略模糊性可能会成为贸易政策制定过程中更普遍的特征，从而进一步加剧贸易政策不确定性。 图1 全球贸易更新 贸易政策不确定性上升引发经济担忧 贸易政策不确定性正成为全球经济的主要拖累，其影响已远远超出关税和边境管制，并在三个领域最为明显： 1. 成本更高，增长更慢，竞争失真 不可预测的贸易政策显著增加了跨境贸易的成本和复杂性。企业被迫持有过量库存、对冲风险，并不断重新配置其供应链——所有这些都会降低效率并提高运营成本。这种连锁效应对工厂、技术和劳动力发展等关键领域的长期投资的影响较弱。这种影响对小型企业和脆弱经济体尤其严重。当由于政策变化导致进入主要市场的途径变得不确定时，这些参与者难以吸引资本、维持出口战略以及建立增长所需的生产能力。 不確定性不僅停留在貿易流量上——它會波及金融市場。政策的突然變動可能會導致匯率劇烈波動、資本流動不定，並緊縮信用條件。投資者信心受損，獲取貿易融資的渠道收窄，尤其是在發展中國家。隨著時間推移，這可能會推高通脹壓力，使利率維持在高位。對許多國家而言，較高的借款成本與較弱的投资相结合，加劇了財政脆弱性，這可能會壓縮增長和發展政策的空間。 3. 信任的侵蚀——以及不可预测的循环 也许最具破坏性的是交易伙伴之间信任的侵蚀。薄弱或选择性执行的规则助长了不确定性，并鼓励临时措施，侵蚀了对公平、非歧视贸易实践的信任。随着现有协议的可信度降低，政府更容易采取单方面行动。这反过来又可能助长报复，通过价值链蔓延，并加剧不确定性循环——使在全球范围内应对更广泛的社会经济挑战更加困难。 全球贸易更新 当前贸易政策转变正加剧全球市场的波动 美国最近的政策转变清晰地展示了不断上升的贸易政策不确定性如何在全球贸易中产生涟漪效应。作为世界最大的经济体和商品的主要进口国，即使是微小的美国政策变化也可能重塑供应链并改变全球贸易流向。美国贸易措施的近期宣布已经造成了短期内的中断，其影响体现在贸易波动数据和企业适应性的回应上。 当不确定性出现时，公司往往会急忙调整，通过暂停运输、重新谈判合同或加速交付以应对潜在关税上涨。结果是贸易模式更加不稳定。这在2025年初表现得尤为明显，当时进入美国的货物差异急剧增加。这些贸易动态的一个见解是，不确定性本身可能比关税更具破坏性。进口波动在2025年4月新关税正式实施之前达到顶峰。一旦实施，波动性就有所缓和，这表明企业——尽管面临更高的成本——已经开始适应新的政策环境。 贸易政策不确定性带来的负担并非均等感受。2025年上半年美国进口数据显示，来自发展中国家和最不发达国家（LDC）的进口波动性远高于发达经济体。尽管来自发达国家的进口变化不大——延续着2024年相对较低的波动性——但发展中国家的出口波动幅度更大。 全球贸易更新策见解 对于最不发达国家而言，这种模式更加明显。与其他经济体不同，它们的进口波动性出现得较晚，直到2025年第二季度才显现出来。这种滞后表明，美国政策转变的影响通过不同的渠道传递，可能使更脆弱的经济体面临延迟但可能更剧烈的冲击——这一动态值得进行更深入、更有针对性的分析。此外，关于贸易优惠计划延期、转运条件和原产地规则框架的具体细节的不确定性，进一步加剧了这种脆弱性。这些不确定性使许多低收入国家的出口商对未来市场准入条件感到不确定，削弱了他们制定出口策略、吸引投资以及有效参与国际贸易和全球供应链的能力。 图 3 贸易政策不确定性导致贸易波动不均 一个国家的政策转变可能会向上游和下游传送冲击波，扰乱供应商、制造商和终端市场。虽然全球价值链在疫情和地缘政治紧张局势的背景下可能变得更加有弹性，但贸易政策的不确定性仍然是一种不稳定的力量。这些干扰往往因报复性措施而加剧，这些措施会扩大涟漪效应，并增加全球企业和经济的风险。 近期美国贸易政策转变对全球价值链的全面影响仍在展开，但脆弱性已很清晰，与美国价值链结合更紧密的经济体面临着最大的风险。对于它们而言，美国贸易政策的突然转变可能会波及上游供应商和下游产业。 全球贸易更新 对贸易政策不确定性的短期反应 贸易政策不确定性的一个最不稳定因素是其时机。虽然政策变化的方向——不管是更自由还是更严格——通常可以预见，但新措施的程度、范围，尤其是时机却远不可预测。这种不可预测性已成为近期美国关税决策的一个定义性特征，使得企业和贸易伙伴难以有效规划和适应。 当预期关税会上涨但其实施日期仍不明确时，进口商往往会采取预防性措施。许多人加速装运，提前“集中加载”货物以在较高关税生效前储备库存。其他人则从较慢且更便宜的海运转向更快、但更昂贵的空运——这对高价值、低容量产品来说是最可行的选择。虽然这些调整可以争取时间，但它们也给全球贸易流引入了新的成本和扭曲。小型企业，特别是发展中经济体和最不发达国家中的企业，在适应方面面临更大的挑战。它们的出口通常由体积大、价值低的产品组成，并且它们通常运营资金有限、信贷获取受限、备用生产能力不足以及航运基础设施效率低下。这些限制使它们更难快速做出反应，加深了它们在已经不确定的贸易环境中的脆弱性。 应对即将实施的关税：通过前置加急建立库存 美国从选定国家集团进口增长（同比增长%） 全球贸易更新策见解 2025年上半年，美国进口的前置模式非常明显。第一季度进口激增，随后在第二季度急剧下降。这种影响在发达国家最为显著，表明那里的进口商更有能力预测并提前应对关税截止日期。相比之下，发展中国家表现出更温和的前置反应，而最不发达国家（LDC）几乎未显示出这种模式。这可能反映出合同期限较短或生产能力有限等限制，阻碍了它们提前扩大出口。值得注意的是，2025年第二季度的LDC出口确实有所上升，但当时许多关税已经生效。 运输方式呈现出相似的故事。2025年第一季度，进入美国的航空货运同比增长近10%，其中发达国家的出口商推动了大部分增长——增长幅度约为18%。发展中国家也转向航空货运，但程度要小得多，而最不发达国家则没有出现明显变化。这些模式表明，提前装载货物的能力和转换运输方式的能力与公司可获得的资源和灵活性密切相关。 图6 应对即将到来的关税：并非所有贸易都会起飞 美国航空进口，自选定国家组（同比%变化） 全球贸易更新 在政策不确定性面前建立持久的韧性 并非所有经济体都同样暴露在贸易政策不确定性之下。有两个因素可以显著降低脆弱性：多元化的出口市场和参与贸易协定。能够进入多个市场的企业更有能力在政策变动导致特定国家的贸易受限时重新分配货物，从而缓解收入损失和生产中断。在最近的关税升级期间，拥有成熟区域网络的公司能够将货物转至未受影响的市场，减轻其对销售的影响。在宏观层面上，出口基础更广泛的国家——即向多个贸易伙伴出售商品的国家——往往能更有效地应对不确定性加剧的时期。一个地区的损失通常可以通过其他地区的收益来弥补，从而导致贸易收缩幅度更小和波动性降低。 图7 市场多元化使出口更具弹性且波动性更低 全球贸易波动性：多元化与非多元化国家的平均值 中国近期的贸易模式说明了多市场机遇的价值。在2025年第二季度，中国的对全球出口与第一季度相比大幅增长，即便对美国的出货量下降。通过维持替代市场和既有的贸易关系，许多中国公司已经能够缓冲不可预测的美国贸易政策带来的冲击，稳定出口流量，并限制对国家整体经济的不利影响。 参与贸易协定可以帮助经济体规避贸易政策不确定性。通过提供既定规则和争端解决机制，协定减少了国内外政策突然转变的风险。在区域或双边框架下运营的公司往往面临更少的干扰，并在全球政策波动中享有更大的信心进行长期投资。 全球贸易更新策见解 图8 中国2025年第二季度出口大幅增长，除对美国的出口外 对中国对美及对世界其他地区出口增长（同比%变化） 历史模式证实了这一点：区域贸易协定（RTA）外的贸易一直波动性更大，包括在不确定性加剧的时期，如COVID-19大流行期间。然而，最近的数据讲述了一个更细致的故事。在上个季度，RTA内的贸易波动性上升，主要由美国-墨西哥-加拿大协议（USMCA）地区的政策不确定性驱动。这一趋势表明，即使预计会提供贸易确定性和稳定性的协议内的贸易，也会因主要成员的政策变得不可预测而受到干扰。 贸易协议使出口更具韧性，波动性更低 全球贸易波动性：比较RTA内和RTA外的贸易无 RTArta 全球贸易更新 降低政策不确定性，增强贸易韧性 可预测性对国际贸易至关重要。市场准入条件的不确定性会扰乱供应链、阻碍投资，并对低收入经济体和小型企业造成不成比例的严重影响。历史上，透明度、规则和争端解决机制有助于控制这些风险。然而如今，具有深远跨境影响的单边措施被越来越多地使用，往往很少顾及溢出效应。贸易政策中的战略模糊——即政府故意对未来的行动或规则保持不明确——增加了额外的不确定性，使得企业投资和政府协调更加困难。 低收入国家尤其脆弱，缺乏塑造、吸收或有效应对突发政策变化的能力。小企业通常面临额外的约束——营运资金有限、融入全球贸易网络的整合能力较弱，以及适应波动的能力微乎其微。尽管对“政策空间”有限的担忧由来已久，但其不分青红皂白的使用——通常采取“损人利己”的方式——可能威胁到市场稳定，延缓经济增长，并损害那些对支持社会经济发展至关重要的贸易承诺，特别是在那些努力更全面融入全球经济的国家。 实际步骤可以帮助恢复全球贸易的稳定性，并减轻战略模糊性的影响： •••••提前通知政策变更。公布拟议的贸易采用有足够提前期的措施，允许咨询，给予交易伙伴时间为适应，并使公司——无论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能够调整运营供应链。加强贸易协定承诺。清晰规则和有效争端结算减少突然冲击的风险，并限制战略的范围模糊性。多元化出口市场。开拓新市场可以缓冲具体伙伴国家政策变化的影响，并加强整体经济稳定性。基于清晰、数据驱动的推理制定政策。透明的经济分析传递了变化的目的和依据，帮助企业及投资者在信心中规划投资、生产和贸易策略。促进国际协调。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UNCTAD）以及世界贸易组织（WTO）等机构可以协助成员国协调应对措施，避免报复性循环，并建立应急框架。 通过这本出版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