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事分析下青年参与社会服务的嵌入式成长机制研究
的嵌入式成长机制研究 □ 刘正宗黄奕洋 摘要：在当前的社会服务实践中，青年成长机制的内在逻辑还未被充分探讨，现有研究多集中于结果描述与效果评估，较少从青年自身叙事出发系统性揭示其成长过程中的内在机制。本文以QF驿站社会服务项目为案例，运用叙事分析法，聚焦青年在社会服务过程中的主观体验与意义建构，探索其成长机制的理论逻辑，提出“嵌入式成长机制”概念。研究发现，青年在社会服务中的成长并非线性过程，而是通过动机生成与社会资本的嵌合、角色承担与身份认同的渐进构建、责任内化与增能的交互耦合、个体发展与社会流动的结构衔接四个机制维度，完成从工具性参与者向具有社会意识与行动能力的主体的转变，并在此过程中实现个人的成长。 关键词：成长机制；社会服务；叙事分析；嵌入式成长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全国各族青年要听从党和人民的召唤，在社会服务领域勇当排头兵和生力军。社会服务事关广大人民群众最关心最直接最现实的利益问题，青年人理应在这一领域展现青春作为、彰显青春风采、贡献青春力量。青年具有对个人成长的迫切需求，社会服务为青年提供了一个与社会深入互动的契机，使其在服务他人、贡献社会的过程中能够实现自我成长。因此，深入揭示青年在社会服务中的成长机制，探讨青年在参与社会服务过程中的责任感内化、社会资本积累等相关问题的内在逻辑，不仅有助于深化社会服务研究的理论成果，也能够为优化青年社会参与路径、提升社会服务项 目效能提供现实启示。 一、文献综述 社会服务是指在教育、医疗健康、养老、托育、家政、文化和旅游、体育等社会领域，为满足人民群众多层次多样化需求，依靠多元化主体提供服务的活动［1］。一般来说，社会服务分为两类，第一类是以全体社会成员为对象、以社会性服务为重点的社会服务以及各种便民利民服务，包括可以由社会、市场进行资源配置的社会公共服务；第二类是为社会弱势群体如老年人、残疾人、困境儿童等提供的生活福利性 社会服务以及为特定人员提供的超出基本社会公共服务范围的高端、个性化的服务［2］［3］。当前，更多的青年参与的社会服务活动集中在第一类，即面向全社会的社会公共服务。其服务范围广泛，覆盖更多的人群，且易于通过社会组织、学校等机构的动员机制来开展。因此，本文中“青年参与社会服务”指第一类社会服务，重点研究青年在这一广泛社会服务框架下的成长机制。 会行为［15］。同时，社会服务通过提供支持性关系和发展性情境，能够培养青年的自信、联系感和品格，显著提升其学业承诺和教育期望［16］，促进其全面发展［17］。导师关系和目标设定作为社会服务的关键中介，能够促进青年由外部驱动转变为内在驱动，进而提升其能力与责任感［18］。然而，这些研究多集中于“社会服务促进何种成长”的静态结论，未能深入揭示青年成长背后的机制性逻辑。 第四，从思想政治教育的视角来看。目前国内关于青年在社会服务中的成长机制研究多倾向于从这一视角切入，从精神引领和价值导向的角度探讨青年在社会服务中的精神成长。研究发现，青年通过参与社会服务，能够积累实践经验，在服务他人和与社会互动的过程中培养出对国家、集体和社会的深厚情感［19］，培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20］，强化使命感和担当意识，进而通过知行合一自觉承担社会责任，这是青年实现健康成长和全面发展的重要途径［21］［22］。这些研究以国家宏观价值引导为主线，强调青年应该在社会服务中“受教育、长才干、作贡献”，突出了青年在社会服务中政治素养与意识形态方面的成长。但是，青年在社会服务中并不完全是在被动地接受教育，而是作为能动主体在复杂互动中不断建构自我，有着多元化的价值导向与成长路径。因此，青年在社会服务中的成长不仅局限于思想政治教育，要更全面地研究青年在社会服务中的成长，需将其置于个体社会化、行动者经验以及社会结构互动的语境中加以理解。 就参与社会服务的动机和期望而言，相较于中老年人更注重自我奉献和心理满足［4］，青年更倾向于追求个人成长和技能提升［5］。基于此，国内外学者从多个视角深入探讨了青年在社会服务中的成长机制，可归纳为四个主要方面。 第一，从教育环境中的服务学习视角来看。研究发现，通过将青年社会服务与大学教育整合的“服务学习”模式对大学生成长发展具有积极意义。大学生通过参加服务学习，进而对自己服务学习经历进行反思，从中能重新认识他人、认识自己和认识社会［6］。而青年在参与服务学习的经验阶段、新概念阶段、新概念运用阶段和反思阶段中，通过“实践－认知－应用－反思”的循环过程，能够获得多方面的成长［7］。采用叙事方法也能够帮助学生在服务学习过程中重新定义自己的角色，从被动的“学习者”转变为主动的“社会贡献者”，并通过与教育者的对话深化对社会和自我的理解［8］。然而，这类研究聚焦于教育环境中的服务学习，而较少关注青年在更广泛社会服务场景中的成长机制。 整体来看，现有研究多从单一视角探讨青年在社会服务中的成长，同时往往局限于对成长结果的描述，未能系统揭示青年在参与社会服务中成长机制的过程性、动态性与综合性，缺乏针对青年主观叙事下的机制性成长路径的探索。青年在社会服务中的成长是一个复杂而动态的过程，因此，探索青年在参与具体社会服务项目并与社会互动的过程中能够通过何种机制得到诸如积累社会资本、能力提升、个人发展等各方面的实际成长，既是回应社会服务实践需求的重要任务，也是拓宽社会学理论视野的关键方向，对于优化社会服务项目的设计和提升社会服务的社会效益，以及促进青年个体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是亟待研究的问题。 第二，从心理与社会适应能力视角来看。在参与社会服务的过程中，青年通过社会互动能够培养归属感和认同感，增强社会联结并提高心理韧性与社会适应能力，更好地适应社会的复杂性［9］［10］，进而在个人心理和社会成长方面获得积极影响［11］。还有研究表明，结构化的社会服务活动，特别是在跨文化互动、创伤恢复等背景下，能够通过赋权与支持的过程机制帮助青年尤其是边缘青年群体更好地适应复杂社会环境，增强适应力和归属感［12］［13］。但总体来看，这些研究主要关注青年参与社会服务后在心理和社会适应方面取得的最终效果或表现，较少分析社会服务驱动青年成长的动态过程和机制。 第三，从青年个人发展视角来看。研究发现，在参与结构化的社会服务项目中，青年能够构建积极的自我认知，通过技能培训和反思环节更好地学习社交技能，提高社交能力和自我效能感［14］，并减少反社 本研究通过对社会服务典型项目中青年参与者的叙事材料进行经验研究，通过叙事分析的方法，系统性地探索当前社会背景下青年在社会服务中的成长机制。 先选择那些在社会服务过程中取得了显著成效的参与者。这些访谈对象能够更好地展示个人在服务中的积极表现，为青年在社会服务中的成长提供更好的研究佐证。 二、研究方法 本文综合运用案例研究法、半结构式访谈法和叙事分析法，系统性地探讨青年在社会服务中的成长机制。 本研究中，访谈对象分为两组。其中在校大学生编号为A1-A7，年龄在20岁至28岁，来自多所高校，包含本科生与研究生。访谈对象的社会服务参与时长从162小时到560小时不等，服务内容涵盖游客指引、讲解、文化宣传、活动组织、观护帮教、项目管理协调等多个方面，其中部分访谈对象接受了系统培训。此外，研究还纳入了两名涉罪未成年人作为访谈对象，编号为B1-B2，进一步丰富了数据来源，探讨特殊群体在社会服务中的成长路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要求以及社会工作相关伦理原则，本研究中，笔者已向所访谈的涉罪未成年人做了研究伦理说明，并取得了相关的研究伦理授权，主要包含知情同意、自愿参与、保密。本文内容已做个人信息去标识化处理）他们处于观护帮教考察期，现居地不定，服务项目以简单的游客指引、环境清洁等为主，未接受系统培训。样本构成兼顾了学历、性别、服务时长、服务内容和培训经历的差异性，一定程度上达到了信息的多元，是研究青年在社会服务中的成长机制的理想质性数据。此外，笔者摆脱潜伏者的身份拘囿，在访谈的同时，一直积极通过参与式观察来对本案例进行调查和研究，努力尝试和更多青年开展对话，同时进行反复重访和共同阐释，并及时反思和修正，更加积极地参与到对话和意义生产中，更完整地引出访谈对象“叙说发生在情境化的脉络中的故事”，摆脱单向过程的限制，努力达到质性调查的研究者和被研究者双方共同构建的真实的最高境界［25］。 1.案例研究法 QF驿站是共青团委托QF志愿者服务中心于街区运营的青年社会服务城市站点。该站点于2021年创立，存在时间较久，知名度较高，多所学校的青年参与其中。共青团作为枢纽型社会组织，通过积极实现空间再造和资源重组，寻求社会合作，在社会服务中扮演着重要的组织和推动角色［23］。而共青团在青年社会服务的生产过程中，与社会组织的相互关系通常有三种体现，即常规制、项目制与混合制［24］。QF驿站项目便是共青团运用项目制的方式与社会服务项目合作进而推动社会服务发展的典型案例。团委通过项目制提供专项财政支持，驿站获得专项经费并以团委的名义获得青年信任开展社会服务工作，具有代表性。因此，选择QF驿站社会服务项目作为青年参与社会服务的成长机制研究案例具有典型意义。 2.半结构式访谈法 笔者长期以来参与QF驿站社会服务项目，累计服务时长达221小时，服务内容涵盖了指引、讲解等多个方面。通过在该项目中参与的自身经验以及直接和间接的人际关系，笔者对多名参与该社会服务项目的青年进行访谈，收集青年在项目中的个人故事，得到9份访谈文本资料作为叙事数据。选择访谈对象的标准基于两方面的考虑。第一，优先选择那些参与频繁、服务时长较长且在项目中具有深入参与经验的青年。这类访谈对象能够提供丰富的第一手资料，深入阐述他们在社会服务中所经历的不同阶段、面临的各种问题以及个人的成长路径。第二，优 反思性建构的耦合，使青年逐步嵌入服务环境，推动青年完成从工具性参与者到具备社会意识与能力的行动者的转变并在其中实现个人的成长。 3.叙事分析法 叙事分析是一种通过对个人叙事或故事的结构、内容和社会背景进行深入分析，来理解个体如何通过叙事建构自我身份、赋予经历意义，并反映社会文化互动的定性研究方法［26］。叙事分析不仅关注事件本身，还强调叙述背后隐藏的社会结构、权力关系以及个体与社会环境的互动如何影响个体的感知与表达［27］。叙事分析与青年参与社会服务的体验相联系，也与他们的时间空间经历相联系。因此，通过分析青年讲述的故事或经历，能够关注到他们如何赋予这些经历以特定的意义和价值。在这种分析中，不仅仅关注故事中的事件和事实，还更加关注受访者在叙事中如何表达他们的感知、情感、态度，以及这些叙述如何反映个人对自我、社会角色和社会环境的理解［28］。因此，本文主要从叙事意义角度进行分析，试图通过这些个人叙述理解他们在社会服务中的体验如何被内化为社会互动、身份转变以及个人成长的一部分。 1.动机生成与社会资本的嵌合路径 青年最初参与社会服务往往出于工具理性动机，体现了社会功能主义强调的外部激励机制对个体角色履行的引导作用［29］。然而，动机并不总是静态的，青年在参与过程中通过情境互动、情感回应，逐渐建构起内在价值导向。同时，青年在服务中与组织者、服务对象、同伴建立的情感纽带与互惠关系，逐步构成其初步的社会资本网络。二者相互嵌合，逐步推动青年实现动机内化与社会资本积累的耦合性发展。 （1）初始动机：外部激励驱动 访谈显示，青年参与社会服务的初始动机多源于外部激励，如学分需求、荣誉证书或社交期待（A1、A2、A3、A4、A7）。这类动机表现为任务取向，重目标、轻过程，即将服务视为实现个人目标的手段，是典型的工具理性导向。例如，A2谈到自己首次报名参加社会服务时说道：“当时完全是为了学分，学校要求参加一定的社会服务活动才能拿到实践学时，后面选择了QF驿站的服务岗位。”A2也提到，服务证书可加绩点以获取奖学金：“我们学院志愿服务证明可以加绩点，对评奖学金很有用。做了这个项目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