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观专题分析报告：价格战何时休？新一轮供改破局

近期政策层面密集释放积极供给侧改革的信号。值得注意的是，近期政策表态对于供给侧问题的表述是“重点产业结构矛盾”，而非“产能过剩”。事实上，我国多数行业面临的结构性问题是低端产能过剩、高端产能不足。尤其是对于需求仍处于上行周期的新兴产业来说，是否存在整体的“产能过剩”，还是个问号。因此，本轮供给侧改革的内涵可能较上一轮更加丰富，预计将围绕化解部分行业低端产能过剩和扩大中高端产能供给两个维度展开。 2024Q4，工业产能利用率处于65.9%的历史分位水平，意味着工业部门整体的产能利用水平尚可，产能过剩问题主要集中在特定行业。综合产能利用率、价格和利润率等指标，目前可能存在产能过剩的行业包括：非金属矿物、黑色金属、光伏、锂电池、汽车制造、石油煤炭、专用设备、食品制造、医药、化工等。 基于产能过剩的产生原因、持续时间、影响范围与严重程度，可将产能过剩划分为三种类型：摩擦性产能过剩、周期性产能过剩、结构性产能过剩。其中，结构性产能过剩通常表现为低端产能过剩与高端产能不足并存，其持续时间长， 难以通过市场竞争出清，是造成恶性竞争和价格扭曲现象的重要原因。化解结构性产能过剩的关键在于政府通过供给侧改革，引导低效落后产能有序退出。结合政策表态看，处于需求下行周期且存在结构性产能过剩的行业将是本轮供给侧改革的重点对象。 对于钢铁、水泥等地产链上游行业，淘汰落后产能和节能降碳是本轮供给侧改革的重要抓手。房地产周期下行导致钢铁和水泥的需求结构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参考前两轮钢铁行业去产能的经验，预计本轮钢铁减产规模在3000-5000万吨左右。此外，预计水泥行业将采取淘汰落后产能、推行错峰生产等措施推动新一轮供给侧改革。 对于新能源车、光伏、锂电池等新兴产业，内卷式”竞争是市场资源配置功能受限的结果，实现破局要从“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两个维度着手。一是通过《公平竞争审查条例》从源头整治违规补贴；二是构建全国统一大市场，避免市场分割和重复建设；三是通过财税体制改革，从根本上扭转地方政府的行为；四是要提高行业创新水平。 风险提示 淘汰落后产能的力度和节奏低于预期，房地产下行超预期，出口超预期回落。 内容目录 一、哪些行业面临产能过剩问题？3 二、产能过剩的成因辨析与应对措施7 1、钢铁、水泥等地产链上游行业：同时面临周期性产能过剩和结构性产能过剩8 2、新能源车、光伏、锂电池等新兴产业：兼具摩擦性产能过剩和结构性产能过剩12 风险提示14 图表目录 图表1：产能利用率的区间划分3 图表2：我国工业和制造业产能利用率已回升至轻度过剩区间4 图表3：2024Q4不同行业产能利用率和历史分位水平4 图表4：2024年12月不同行业营业收入利润率和PPI当月同比历史分位水平5 图表5：光伏产业链价格2022年Q4见顶回落6 图表6：2023年以来碳酸锂价格持续走弱6 图表7：A股光伏设备和锂电池板块净利润7 图表8：不同类型产能过剩的特征8 图表9：钢铁表观消费量连续4年下降9 图表10：钢厂盈利率和钢材价格指数仍处于历史较低水平9 图表11：多地公布2025年底短流程炼钢产量占比目标10 图表12：钢铁行业供需格局变化11 图表13：涉及钢铁、水泥行业供给侧改革的政策表述12 图表14：地方政府的税收主要来自生产环节13 图表15：锂电龙头企业产能利用率13 近期政策层面密集释放积极供给侧改革的信号： 2月10日召开的国常会提出“坚持从供需两侧发力，标本兼治化解重点产业结构性矛盾等问题，促进产业健康发展和提质升级。要优化产业布局、强化标准引领、推进整合重组，推动落后低效产能退出，增加高端产能供给。要优化市场监管，加强行业自律，共同维护公平竞争、优胜劣汰的市场秩序。” 习近平总书记在3月1日发布的《经济工作必须统筹好几对重要关系》中指出，“要坚持供需两侧协同发力、动态平衡，持续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 3月6日召开的五部委记者会上，国家发改委主任郑栅洁明确表示，“将分行业出台化解重点产业结构矛盾的具体方案，推动落后低效产能退出，扩大中高端产能供给，让供给侧更好适应市场需求变化”。 值得注意的是，近期政策表态对于供给侧问题的表述是“重点产业结构矛盾”，而非“产能过剩”。 事实上，我国多数行业面临的结构性问题是低端产能过剩、高端产能不足。尤其是对于需求仍处于上行周期的新兴产业来说，是否存在整体的“产能过剩”，还是个问号。因此，本轮供给侧改革的内涵可能较上一轮更加丰富，预计将围绕化解部分行业低端产能过剩和扩大中高端产能供给两个维度展开。 一、哪些行业面临产能过剩问题？ 从产能过剩的定义出发，比较直观的理解是一个部门或企业的生产能力超过了市场的合理需求，造成部分产能的闲置和浪费。更加学术的定义可以参考卢锋（2009）1对产能过剩作出的解释，即“发生在工业部门的闲置富裕产能超过某种合理界限现象，通常伴随价格下降和利润减少以至持续亏损”。 因此，根据产能过剩的定义，我们可以从两个维度作出判断：一是基于产能利用率的绝对和相对水平划分。 从绝对值的角度看，产能利用率是否低于80%可以作为划分产能过剩的标准。参考主要国家产能利用率的经验数据以及卢锋（2009）对产能利用率区间的划分，产能利用率处于75%-80%为轻度过剩，60%-75%为显著过剩，30%-60%为严重过剩，0-30%为极度过剩。按照这一标准，工业部门产能自2013年以来持续处于过剩状态，但不同时期的过剩程度 不同。目前工业和制造业的产能利用情况有所改善，已经由显著过剩转为轻度过剩。2024年Q4，工业和制造业的产能利用率分别录得76.2%和76.4%，环比回升1.1和1.2个百分点。 图表1：产能利用率的区间划分 来源：卢锋（2009），国金证券研究所 1卢锋.治理产能过剩问题（1999-2009)[C/OL].(2012-07-21)[2023-08-13]. 图表2：我国工业和制造业产能利用率已回升至轻度过剩区间 轻度过剩区间（%）显著过剩区间（%） 工业产能利用率(%)工业产能利用率:制造业(%) 80 78 76 74 72 70 68 66 64 62 2018-03 2018-05 2018-07 2018-09 2018-11 2019-01 2019-03 2019-05 2019-07 2019-09 2019-11 2020-01 2020-03 2020-05 2020-07 2020-09 2020-11 2021-01 2021-03 2021-05 2021-07 2021-09 2021-11 2022-01 2022-03 2022-05 2022-07 2022-09 2022-11 2023-01 2023-03 2023-05 2023-07 2023-09 2023-11 2024-01 2024-03 2024-05 2024-07 2024-09 2024-11 60 来源：Wind，国金证券研究所 从相对值的角度看，产能利用率所处的历史分位数也是判断产能是否过剩的标准之一。考虑到不同行业之间的产能利用情况存在明显差异，仅根据产能利用率的绝对水平判断是否存在产能过剩可能存在偏差。因此，需要结合产能利用率的历史分位数进行判断。2024Q4，工业产能利用率处于65.9%的历史分位水平，意味着工业部门整体的产能利用水平尚可，产能过剩问题主要集中在特定行业。 综合产能利用率的绝对水平和历史分位来看，非金属矿物、专用设备、食品制造、电气机械、医药、黑色金属和有色金属等行业的产能利用情况相对较低。 图表3：2024Q4不同行业产能利用率和历史分位水平 电力、热力、燃气 化纤 石油和天然气 煤炭 通用设备 采矿业 化工 计算机、通信和电子 纺织业 汽车 制造业 有色金属 医药 黑色金属 电气机械 食品制造业 专用设备 非金属矿物 100 90 80 2024Q4产能利用率分位数（%） 70 60 50 40 30 20 10 0 6065707580859095 2024Q4产能利用率(%) 来源：Wind，国金证券研究所 二是基于价格和利润率的水平划分。 以PPI当月同比的历史分位数作为衡量价格水平的指标，以营业收入利润率的历史分位数作为衡量企业盈利水平的指标，目前汽车制造、非金属矿物、黑色金属、石油煤炭、农副食品加工、化工、废弃资源综合利用等行业，同时面临价格下降和利润减少的压力。专用设备和通用设备的盈利情况处于历史景气区间，但其价格明显承压，PPI当月同比增速处于历史低位，表明行业价格竞争激烈。此外，尽管有色金属、电气机械等行业的产能利用情况不佳，但其价格 水平和营收利润率的表现尚可，其面临的供需结构矛盾相对有限。 运输设备制造 设备修理 100通用设备 其他制造业 酒、饮料和茶制造 90 仪器仪表 有色金属 80 电气机械 70专用设备 橡胶塑料 文体用品 食品制造 60 家具制造 纺织服饰 皮革制鞋 木材加工 化纤 50医药制造 金属制品 纺织业 40 印刷 计算机通信电子 造纸 30 烟草制品 农副食品加工 黑色金属 20 废弃资源综合利用 化工 非金属矿物 10 汽车制造 石油煤炭 0 0 10 20 30 40 50 60 70 80 90 100 PPI当月同比：历史分位数（%） 营业收入利润率：历史分位数（%） 图表4：2024年12月不同行业营业收入利润率和PPI当月同比历史分位水平 来源：Wind，国金证券研究所 此外，光伏、锂电等新兴行业也面临产能过剩压力。由于新兴行业分散在各行业大类中，较难通过统计局公布的数据判断其产能利用情况。但基于上下游产业链的价格水平和上市公司盈利情况，仍能发现光伏、锂电等行业的供需矛盾。光伏和锂电的价格都在2022年4季度见顶，此后持续回落。截至3月底，光伏行业综合价格指数和碳酸锂价格分别 较2022年末下跌75.6%和86.5%。从盈利情况来看，光伏板块上市公司利润自2023年以来明显下滑，2024年前三季度平均净利润仅为-0.53亿元。锂电池板块的净利润稳中有升，但行业盈利情况整体分化明显，宁德时代等龙头公司净利润保持增长，但多数企业的利润下滑。 图表5：光伏产业链价格2022年Q4见顶回落 光伏行业综合价格指数(SPI)SPI：电池片SPI：组件SPI：硅片SPI：多晶硅 200 180 160 140 120 100 80 60 40 20 0 来源：Wind，国金证券研究所 图表6：2023年以来碳酸锂价格持续走弱 国产碳酸锂价格：99.5%电池级（元/吨） 600000 500000 400000 300000 200000 100000 2025-01 2024-10 2024-07 2024-04 2024-01 2023-10 2023-07 2023-04 2023-01 2022-10 2022-07 2022-04 2022-01 2021-10 2021-07 2021-04 2021-01 2020-10 2020-07 2020-04 2020-01 2019-10 2019-07 2019-04 2019-01 2018-10 2018-07 2018-04 2018-01 2017-10 2017-07 2017-04 0 来源：Wind，国金证券研究所 图表7：A股光伏设备和锂电池板块净利润 光伏设备:净利润（算术平均）:亿元锂电池:净利润（算术平均）:亿元 2018 2019 2020 2021 2022 2023 2024Q3 25.00 20.00 15.00 10.00 5.00 0.00 -5.00 来源：Wind，国金证券研究所 综合产能利用率、价格和利润率等指标，目前可能存在产能过剩的行业包括：非金属矿物、黑色金属、光伏、锂电池、汽车制造、石油煤炭、专用设备、食品制造、医药、化工等。 然而，以上的辨析都是基于静态视角。事实上，判断一个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