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产端:扩表放缓、结构优化、流转加强 2024年银行“以量补价”策略难持续,部分银行阶段性缩表,股份行资产增速较低,国有大行增加债券投资支撑扩表;资产结构上,同业资产:国股行份额收缩,主要是手工补息整改、存款脱媒导致资金稳定性减弱,带来流动性管理的需要;贷款:部分银行压降票据等低收益贷款,低价供给贷款行为减少,新增贷款的季节性波动减弱;金融投资:存量投资以国债、地方债配置为主,继续压降非标。存量资产流转加强,尤其农商行处置AC账户投资产生的收益明显提高。 负债端:管控高息存款之年,存款脱媒与主动管理并存 2024年银行存款竞争压力突出,派生不足、分布不均。监管规范高息存款套利的行为影响显著:(1)保险协议存款明确口径调整:保险资管资金应计入“同业存款”科目;(2)“手工补息”整改影响较大,约有20万亿元的银行存款受到影响;(3)非银存款纳入自律,影响货基存款5.5万亿元,其中活期约1.7万亿元,定期约3.8万亿元。影响理财存款7.2万亿元,推测其中活期存放约为3万亿元,受新规落地影响,12月大行非银存款明显加速流出。部分银行主动调整负债结构,压降高息存款、灵活使用市场化资金,存款规模降速同时成本改善。 定价与指标:贷款基准换锚,存款基本全部纳入自律,监管指标基本稳定 LPR在2024年与MLF脱钩,贷款定价市场化程度有望提高,2024年12月新发按揭贷款利率阶段性企稳;存款目前仅剩同业定期、国库招标等少数品类暂未设置自律上限;上市银行流动性风险指标LCR、NSFR整体稳定,期限错配拉大后部分银行利率风险指标承压,资本充足压力整体减轻。 2025年银行资负管理十大展望:精细化与前瞻性的考验 (1)信贷:全年增速或有放缓,节奏适当靠前,开门红力度不低;(2)存款:形势或好于2024年,银行将更关注成本管控;(3)收入结构:RAROC作为指挥棒,继续灵活拓展收入来源,非息收入贡献可能进一步提高;(4)同业资负:资产(含同业投资)继续收缩,负债灵活运用,NCD供给力度或偏强;(5)净息差:预计较2024年继续收窄10-15BP,存款成本或有明显改善;(6)债券投资:配置盘节奏靠前,继续扩大类交易户(FVOCI),品种上适度增加信用类。 关注大行利率风险及中小行债券估值和盈利波动问题;(7)流动性:考验司库运营效率,在“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环境中,快速消化存量高成本负债;(8)资本:阶段性压力减轻,大行注资后不紧缺,中小行仍会市场化发行资本债;(9)汇率影响:压力大时,央行或指导融出资金价格及开展货币掉期,关注外币存贷比平衡;(10)表外理财:收益趋降、规模缓增,关注存款到期及信托整改进度。 投资建议:股息确定性上佳,关注新变量、布局新动能,我们仍然看好银行板块绝对收益表现。推荐中信银行、苏州银行,受益标的:农业银行、招商银行、江苏银行、北京银行、成都银行、渝农商行等。 风险提示:宏观经济下行、净息差降幅超预期、利率波动导致非息收入下滑等。 1、资产端:扩表放缓、结构优化、流转加强 1.1、2024年商业银行资产扩张普遍降速,部分银行阶段性“缩表” 2024年银行“以量补价”难持续。通常,规模扩张是银行收入的主要来源,近年来在行业息差承压的背景下,不少银行通过“以量补价”的方式维持业绩平稳增长,但这种策略显然在2024年面临到严峻的挑战,即银行的规模扩张节奏有所放缓,根据我们对上市银行的业绩归因分析,“规模”因子在2024年Q1-Q3的贡献度较上年同期下降4.73 pct。面对这种情况,一些中小银行似乎转变了传统收息的业务思路,加大对投资收益为代表的非息收入拓展。 图1:上市银行2024年业绩归因,规模支撑减弱 图2:各类银行业绩,农商行非息收入贡献度较高 全国性股份制银行阶段性缩表压力较大。截至2024年末,商业银行总资产规模约373万亿元,同比增长7.2%,增速较年初下滑3.6个百分点。分银行类型来看,股份行的资产增速较低(4.5%),大行和城商行仍保持较强的扩张力度。一方面股份行不像大行和城商行有比较丰富的基建项目资源储备,另一方面股份行过去几年的信贷抓手偏向房地产,2024H1上市股份行(房地产开发贷+按揭)/总贷款约为22%,在各类型银行中占比相对较高,地产信用修复较弱叠加居民的提前还贷行为,其资产投放稍显乏力。 图3:2024年以来股份行总资产增速较低 表1:2024Q2部分国股行总资产单季增量为负(亿元) 国有大行增加债券投资支撑扩表。以存款-贷款余额同比增速差来衡量的剩余流动性,一定程度反映银行的可配债券规模,因此趋势上金融投资增速一般会伴随存贷增速差同步变动。但是我们观察到大行的“存贷增速差”和“金融投资增速”在2024年出现典型的背离现象,即银行为了维持刚性扩表,其配债资金可能不全来自于存款,也可能通过吸收同业负债(比如发行同业存单)等方式补偿规模。 图4:2024年国股行同业负债占比明显提升 图5:2024年Q2-Q3国有行同业存单发行较多(亿元) 图6:2024年国有行金融投资增速与存贷增速差背离 2024年银行资产降速的两个主要原因:有效信贷需求弱及自发结构调整。 经济稳步复苏初期,实体融资需求尚显不足。2024年累计人民币贷款新增18.09万亿元,较上年少增约4.65万亿元。经济稳步复苏初期,实体企业及零售部门的信贷需求尚未有效修复,叠加利率向下环境中客户提前还贷行为的影响,银行贷款上量困难。但换个角度来说,2024年银行的信贷节奏更平滑,2023Q1新增人民币贷款10.60万亿,为近年来的最高值。2024Q1新增人民币贷款9.46万亿,较上年少增1.14万亿元,靠前过量供给信贷的行为有缓和。2024年四个季度的贷款增量占比为52.3%、21.1%、15.2%、11.4%,虽然第一季度增量占比超过50%,但季末月大幅冲量、季初月显著收缩的信贷现象有所改善,贷款投放的季节性波动减弱。 图7:2024年贷款投放的季节性波动减弱(人民币,亿元) 手工补息整改同步挤出信贷“水分”,以及金融GDP核算规则调整的影响。虽然叫停手工补息约束的是高息存款,主要影响银行负债端,但高息存款受到限制后,一些套利性质的低价贷款也被提前偿还掉。根据信贷收支表统计,2024年4-9月企业短贷同比少增1.12万亿元。另外,金融GDP核算方式从规模主导调整为盈利导向后,地方政府要求银行配合冲量的动力有所减弱,对于破解银行的规模情结和“内卷”现状有所帮助。当然,除了外部需求影响叠加监管规则调整外。部分银行规模降速可能还来自于主动压降低效资产、调整资产结构的考虑。 表2:2024年以来企业短贷和中长贷同比少增 1.2、结构优化:压降同业资产、增加金融投资、减少低效益信贷 1.2.1、大类资产:金融投资占比提高,同业资产下降 近年来商业银行信贷资产占比稳步提高。过去十年,以大型银行为代表的商业银行体系不断增强对实体经济的支持力度,大类资产配置回归传统信贷本源,贷款占总资产比重由2015年的48%提高至2024Q3的56%,尤其在重点区域、重点领域(普惠小微、绿色金融、制造业)等进一步倾斜信贷资源。 图8:近年来上市银行现金及存放央行占比下降,贷款占比提升 2024年以来,上市银行金融投资占总资产比重普遍提升。2024Q3末上市银行金融投资规模87.7万亿元,大类资产中占比为29.4%,较2023年同期提高0.9个百分点,除国有行外,其他类型银行金融投资占比均超30%。2024年前三季度上市银行金融投资增量为6.79万亿元,占总资产增量比例为38.6%,其中国有行和城商行占比较高,分别是41.7%和35.5%。 表3:上市银行前三季度资产结构对比,2024年同业资产占比同比下降、金融投资占比提升 1.2.2、同业资产:份额收缩,主要是资金来源稳定性减弱带来流动性管理的需要 我们观察到部分大型商业银行在信贷和金融投资平稳增长的情况下,2024Q2出现阶段性缩表,比如2024Q2总资产环比增速:工行(-1.0%)、农行(-0.4%)、交行(-0.4%)等,主要是同业资产规模大幅回落导致。 理论上,流动性、收益和季末资本占用,是安排同业资产主要考虑的问题。流动性:存款不稳定的时候银行倾向于压降融出,买入返售下降。收益率:同业资产与负债的利差有收缩,比如存单利率和融出资金价格收窄的时候,融出规模可能也下降。资本:季末通常会收缩融出规模,避免低效占用资本。 图9:2024Q2国股行同业资产规模大幅回落(亿元) 银行的融出能力和意愿由什么决定?从融出能力上来讲,日间流动性头寸的冗余程度决定了同业资产的规模大小,四大行的历史数据反映存贷增速差与买入返售资产增速高度相关。当信贷高增消耗超储或存款大幅流出时,银行可用资金都会变少,融出能力下降,2024Q2就是很典型的手工补息整改挤出高息存款后,融出规模的被动收缩。 图10:四大行买入返售增速与存贷增速差同向变动 融出意愿主要由市场价格决定,也与交易对手和抵押品的资质有关。银行会对资金业务的收益做一些比较,当几种同为资金属性的业务价差拉开时,会产生一定的替代效应,比如当基金收益率低时赎回货基去做融出。也有银行会充当资金“过手方”,比如低价向其他银行融出再高价拆放给其他非银机构,赚取价差。大行一般不会做资金过手的套利,正回购占比很低。 表4:银行资金类业务综合收益率静态比价 (注:综合收益率=名义收益率-税收成本-资本成本+存款派生收益-信用成本。其中,各类债券名义收益率取最新一天到期收益率;平均负债成本率取2024H1上市银行平均负债成本率;资本成本=风险权重*资本成本率(取决于各行资本使用效率要求,设为6%)*资本转换系数(10.5%)。对于税收规则,我们根据增值税率6%(价外税)、所得税率25%(利得税)推算,银行同业业务免缴增值税。 数据更新至2025.01.24。) 另外当押品的质量较差(比如一些流动性较低的信用债时)或交易对手的信用层级较低时,银行的融出意愿也会有一定收紧。 若存款稳定性弱,银行的融出意愿相对更保守。部分时段,当银行的存款增长依赖非银渠道时,存款稳定性减弱,资金融出规模出现与存贷增速差背离。非银存款相较于一般性存款成本通常更高且计算流动性风险指标时贡献偏低,因此当银行的资金来源大量来自于同业渠道时,银行在资产端可能选择更多短资产来匹配负债久期,或者提高备付率减少资金融出规模。 图11:大行新增非银存款占比较高时,资金融出量可能出现与存贷增速差背离(亿元) 2024年银行典型资金现象(1):从“银行钱多”到“非银钱多”的变化。 流动性分布的格局在2024年有一点改变,一般来讲银行体系属于市场资金的供给方,流动性按照央行—大行/政策性银行—股份行—城农商行—非银机构传导,但手工补息整改和存款脱媒使得非银的流动性出现冗余,2024年5月R007与DR007利差仅为2.5 BP,同时观察到DR007与GC007利率出现倒挂。 非银主导流动性可能只是表观现象,实际主导权还在银行。银行主导流动性时受监管指标、内部限额、风险偏好等约束,而非银主要看市场价格,只要其可获取的资产与资金成本利差较大,理论上就有比较强的融入意愿。如果非银流动性比较冗余,同时市场面临“资产荒(高息存款、高息债券难寻)”,那么其可能就将资金融出,杠杆率下降。但是这种资金面自发的宽松可能只是表观现象,在应对存款搬家时银行有两种选择:一是接受阶段性缩表,压降同业资产配合负债减少;二是大量发同业存单、安排大规模理财回表等,将挤出的流动性回收。看起来在2024Q2银行选择前者居多,非银能“宽松”多久其实还要看银行对自身负债端的评估,如果银行觉得负债的压力加重需要尽快补充,那么“非银钱多”只能是阶段性的,也就是说非银主导流动性的情况下,资金的量价波动可能都会放大。 图12:2024Q2资金分层明显减弱(BP) 图13:DR007与GC007利率阶段性倒挂(%) 2024年银行典型资金现象(2):部分时段银行集中买入短债,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