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俄对话：2024模式报告

《中俄对话：2024模式》第十次年度报告分析了2023年至2024年第二季度中俄合作情况。双方的合作在复杂的国际政治环境下发展：冲突升级，基本国际制度受到侵蚀，全球经济增速放缓，这些都加剧了全球和地区安全局势的不稳定。中国和俄罗斯在中亚和欧亚这一共同感兴趣的重要地区保持政治和经济合作，这成为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俄罗斯国际事务委员会和俄罗斯科学院中国与现代亚洲研究所年度报告的重点。该报告还对双边经贸、金融、交通运输和人文领域的合作进行了跟踪。在作出分析的基础上，向相关部委和机构提出了建议。 报告中的观点仅反映作者的个人观点和研究立场。 中方作者： 冯玉军，法学博士；李建民，经济学博士；刘华芹，经济学博士；刘乾，经济学博士；马斌，法学博士；许昌志；赵隆，法学博士 俄方作者： К.В.巴巴耶夫，文学博士；В.Е.达尼洛夫，经济学副博士；Ю.В.库林采夫，政治学副博士；Ю. Ю.麦利尼科娃，政治学副博士；С.А.普里特钦，历史学副博士；А.Г.贝林，经济学副博士；С.Л.萨佐诺夫，经济学副博士；С.С.齐普拉科夫，经济学副博士 翻译：徐向梅 目录 第二章中俄在欧亚空间的战略合作.........................................................................................32 第一节俄罗斯对欧亚政治与安全合作体系的愿景.........................................................32一后两极时代俄罗斯与中亚国家政治合作的演变：对话范围的形成.................33二俄罗斯在建立欧亚安全体系中的作用：集体安全条约组织和上合组织.........35第二节中国对欧亚政治与安全合作体系的愿景.............................................................38一中国与中亚国家的政治合作.................................................................................38二中国在欧亚安全体系建设中的作用：上合组织作为维护可持续安全的工具.......40 第三章中俄欧亚合作的经济层面.............................................................................................43 第一节中国和俄罗斯在中亚的经济利益.........................................................................43一中国在中亚的经济利益.........................................................................................43二俄罗斯在中亚的经济利益.....................................................................................47第二节欧亚经济联盟在促进欧亚大陆经济融通、实施“大欧亚伙伴关系”方面的经验....52 结论和建议.....................................................................................................................................58 经贸关系.........................................................................................................................58金融领域的合作.............................................................................................................58交通运输合作.................................................................................................................61文化和人文合作.............................................................................................................61中俄与中亚国家的政治合作.........................................................................................62中俄与中亚国家的经济合作.........................................................................................64 引言 2024年，中国和俄罗斯庆祝建交75周年。俄罗斯总统普京于2024年5月16日访问中国期间，两国发表《中华人民共和国和俄罗斯联邦在两国建交75周年之际关于深化新时代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的联合声明》，提出“作为建立多极世界进程中的独立力量，中俄将全面挖掘两国关系潜力，推动实现平等有序的世界多极化和国际关系民主化，凝聚力量构建公正合理的多极世界。”①这一措辞，以及2023—2024年两国双边伙伴关系发展情况都表明，中国和俄罗斯彼此寄予厚望，希望在国际舞台上采取协调行动。 在当前的国际政治环境下，中俄实现既定目标仍然有一定的难度。 一方面，在世界秩序转型的背景下，多数国家，或中国称之为“全球南方”国家的地位正在加强。中俄在构建这一空间或板块方面面临着更多的问题，但这也为建立更公平的国际合作创造新的机会。两国能够保持高度的政治协调性，2022年2月4日发布的联合声明体现了双方对民主、不干涉内政、包容性安全、多极世界秩序等基本原则和理念的共同立场。 另一方面，世界层面的政治和文化差异继续扩大，世界秩序的空间重组加剧了一些地区发生冲突的可能。在此背景下，寻求全球安全、国际发展和公共产品分配问题新解决方案的必要性与日俱增。中国和俄罗斯在国际安全领域最紧迫的问题上持相似的立场。特别是在朝鲜半岛和台湾海峡局势上，两国的立场几乎完全一致。对于2023年10月爆发的以色列与巴勒斯坦之间的政治和军事危机，中俄的立场也非常接近，与西方支持以色列行动截然不同。但是，大国关于安全问题的相近立场也并不能使这些问题从全球议程上消失。对这些问题需要我们进行深入思考。 到2024年，复旦大学、俄罗斯国际事务委员会、俄罗斯科学院中国与现代亚洲研究所已经连续十年联合发表年度报告。考虑到前面所述中俄对话所处外部环境的特殊性，本次对报告结构稍作修改。在引言部分分析了中国和俄罗斯国际环境的关键要素，在第一章收纳了双方学者关于中俄在经贸、金融、文化和人文、交通物流领域伙伴关系发展动态的研究，之后引入有关中亚在中俄双边关系中所起作用的内容。 中亚地区是俄罗斯实施“大欧亚伙伴关系”构想和中国建设“一带一路”的重要因素，也是上海合作组织的核心地区。从这个意义上说，中俄彼此之间以及与中亚国家——哈萨克斯坦、 乌兹别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之间协调一致，能够促进区域内的互联互通和深化经贸合作。反过来，缺乏协调则可能导致中亚成为大国竞争的区域，对该地区的整体安全性造成影响。报告第二章和第三章介绍了中俄对中亚政治和经济组织的看法，当然，两国的态度既有共同点，也有差异之处。 中俄发展伙伴关系的国际政治条件 影响中国和俄罗斯外交政策与合作性质的关键因素是地区和全球冲突的加剧。中国专家指出，新出现的地区冲突对国际和平与安全构成严重挑战，旷日持久的地区冲突，无论是乌克兰危机还是新一轮以巴冲突，仍然是全球安全的主要威胁。俄罗斯专家也指出，全球军备竞赛正在加速，关于核冲突的持续讨论进一步加剧了国际紧张局势。在主要以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协商一致为基础的国际秩序几乎不起作用的情况下，在集团思维回归的背景下，各国只能进一步加强单独和集体军事力量。 2024年，北约扩大到原为中立国的瑞典和芬兰。专家估计，到年底，北约欧洲国家的防御开支总额将创历史新高，达到3800亿美元。18个北约国家在防御方面的花费至少超过GDP的2%①。北约多国放开对援助乌克兰武器“攻击俄罗斯境内目标”的限制②。北约的欧洲国家也在积极关注自己的防御潜力，提高当地军事工业的竞争力③，为唐纳德·特朗普重返美国总统职位创造“安全气囊”④。例如，欧盟的新防御计划“安全战略指南”公布组建国防快速反应部队的措施，计划到2025年新增5000名应急军事人员⑤。对此，俄罗斯加速推进俄白联盟国家的军事一体化，自苏联解体后首次在境外部署战术核武器，启动非战略性核武器演习。中国专家认为，针对性的军备竞赛和高强度前沿威慑成为地区安全常态。 亚洲的安全局势也在变化。西方政客的言论旨在对中国南海和东海发生的冲突形成威胁。实际上，美国仍在继续推行“亚太版北约”政策⑥，邀请澳大利亚、韩国、日本和新西兰参与 北约对话，推动美日印澳“四方安全对话”（QUAD）、“美英澳三边安全伙伴关系”（AUKUS）。这些行动加剧了地区的不确定性，引起了中国的担忧。 欧洲和亚洲的对抗对全球战略稳定和军控问题产生了负面影响。基于相互约束与保证的条约体系退化，使用核武器的边界“模糊”和“自我松绑”，发展战略核力量成为装备发展的优先事项。美国正在更新现有系统，制定将战略核武器重新部署到英国的计划①。“美英澳三边安全伙伴关系”达成了核潜艇合作。俄罗斯则暂停参加《美国与俄罗斯关于进一步裁减和限制进攻性战略武器措施的条约》，撤销对《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的批准，并退出《欧洲常规武装力量条约》。同时，国际社会期望中国和俄罗斯在防止核武器进一步扩散问题上采取更积极的立场。 中国和俄罗斯对当前国际秩序的不公正、非理性和不完善有着共同的看法。然而，在如何解决这些问题方面仍有不同的理解。俄罗斯希望建立一个西方不再起决定性作用的新的多极世界秩序②。而中国专家认为，俄罗斯将会不惜任何手段实现自己的利益③。与此同时，中国专家认为，现有的国际秩序可以通过改革和逐步完善来精心维护。在中国追求的世界格局中，竞争应该是互补的，旨在共同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国际发展。 在经济领域，全球治理体系正在崩溃，与其相关的国际经济、生态和能源制度正在退化。因此，全球经济不可持续。可以看到，全球生产、供应和增值链中的“友岸外包”④日益活跃，这使得竞争各方对贸易“保护墙”和技术“隔离区”的需求急剧增加。把重点放在安全而不是发展上会导致现代化进程放缓。根据世界银行《世界经济展望》，2024年全球经济增速将继续放缓，从2022年的3%降至2023年的2.6%，2024年又降至2.4%，比21世纪10年代的平均水平低近3/4个百分点⑤。保护主义正在迅速重返世界经济。西方的“美国优先”、“脱钩断链”、“小院高墙”和“去风险”等一系列政策促使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寻求通过非西方制度平台强化金融主权，维护产业链、供应链稳定。总的来说，集团思维的回归对国际发展议程产生了负面影响。例如，只有15%左右的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按预期进展，当前的筹资 缺口预计每年为3.9万亿美元①。 中国和俄罗斯对新型国际机构上合组织和金砖国家发展的作用 鉴于上述趋势，对建立更公平的国际秩序模式的需求日益增长。中亚、中东、东南亚、非洲和拉丁美洲国家日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