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观观察2025年第04期（总第576期）：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的效果评估、优化建议与金融支持＊

2025年1月21日2025年第04期（总第576期） Ω中银研究产品系列 ●《经济金融展望季报》●《中银调研》●《宏观观察》●《银行业观察》●《国际金融评论》●《国别/地区观察》 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的 效果评估、优化建议与金融支持＊ 2024年以来，新一轮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取得了积极效果，未来可在延续补贴时间、提升资金支持力度、进一步扩大补贴商品范围、放宽企业参与门槛、优化政策实施流程、打通回收体系堵点等方面进一步完善。同时，推动金融与以旧换新政策双向赋能。提升消费信贷便利，加大汽车金融服务，为参与企业提供多元化、有针对性的一揽子金融服务，加大对资源回收行业企业和重点项目的金融支持力度。 作者：范若滢中国银行研究院电话：010–6659 2780 签发人：陈卫东审稿人：周景彤梁婧联系人：刘佩忠电话：010–6659 6623 ＊对外公开＊＊全辖传阅＊＊＊内参材料 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的效果评估、优化建议与金融支持 2024年以来，新一轮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取得了积极效果，未来可在延续补贴时间、提升资金支持力度、进一步扩大补贴商品范围、放宽企业参与门槛、优化政策实施流程、打通回收体系堵点等方面进一步完善。同时，推动金融与以旧换新政策双向赋能。提升消费信贷便利，加大汽车金融服务，为参与企业提供多元化、有针对性的一揽子金融服务，加大对资源回收行业企业和重点项目的金融支持力度。 一、本轮以旧换新政策取得积极效果 2024年以来，新一轮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力度不断加强。3月份，国务院印发关于《推动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行动方案》，明确提出实施消费品以旧换新行动，包括开展汽车以旧换新、家电产品以旧换新和推动家装消费换新。7月份，国家发改委、财政部出台《关于加大支持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的若干措施》，从资金总量、资金结构与补贴范围三个方面进一步加大对“两新”政策的支持力度，安排1500亿元左右超长期特别国债资金用于支持地方消费品以旧换新。随后，商务部等部门发布进一步做好汽车以旧换新、家电以旧换新和推动电动自行车以旧换新的实施细则。各地方政府也积极响应，陆续制定出台相关细化措施，并根据各地实际情况作出差异化安排，加大了政策的推进力度。本轮以旧换新政策取得积极效果，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一是有效释放了家电、汽车等领域消费，对拉动内需具有重要贡献。商务部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12月13日零时，汽车以旧换新带动乘用车销售量超520万辆，其中报废更新超251万辆，置换更新超272万辆；家电以旧换新带动8大类产品销售量超4900万台；家装厨卫“焕新”带动相关产品销售超5100万件；电动自行车以旧换新带动新车销售近90万台。分阶段来看，2024年9月份以来随着地方政府加力推进以及资金支持逐渐到位，政策效果不断加强、消费潜力释放进一步加速。全国家电以旧换新销售额突破1000亿元用时79天，从1000亿元到2000亿元仅用40天。10月、11月份家用电器消费当月同比增速分别为39.2%和22.2%，明显快于前三季度增速 （4.4%）和上年同期增速（0.3%和0.6%）；汽车消费当月同比增速分别为3.7%和6.6%，也明显快于前三季度增速（-2.1%）。家电、汽车对整体消费的贡献度也出现明显抬升，10月、11月份合力拉动整体消费增长3.5个百分点（图1）。 资料来源：Wind，经作者计算整理，中国银行研究院 二是推动居民消费向绿色化、智能化转变。本轮以旧换新政策根据家电的不同能效或水效进行补贴金额的区分，对一、二级能效或水效的产品分别给予销售价格的20%、15%补贴，让消费者有更强的动力选择一级能效或水效的产品。汽车以旧换新政策根据新能源车、燃油车进行补贴金额的区分，对购买新能源车补贴1万元，对购买燃油车则补贴7000元，更倾向于鼓励消费者置换新能源车。根据商务部数据显示，家电以旧换新带动8大类产品销售额中一级能效或水效产品占比超过90%。 三是给相关企业带来多重利好。一方面，增加企业销售额。以旧换新活动能够吸引更多消费者购买新产品。2024年一、二、三季度，A股家电板块净利润同比增速分别为11.4%、8.2%和4.9%，汽车板块净利润同比增速分别为14.9%、19.9%和7.3%，均明显高于全部非金融企业净利润同比增速（一、二、三季度分别为-5.4%、-6.6%和- 10.0%）。另一方面，助力企业股价、市值表现。例如，2024年以来家电龙头企业美的集团、格力电器股价分别上涨44%和50%，表现明显好于上证综指和沪深300。 二、政策优化建议 （一）补贴时间有待延续，资金支持力度有提升空间 参考上一轮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2009年6月政府出台政策并选择北京、天津、上海等9省市开展试点，2010年6月起将政策推广到全国并延长至2011年底，政策集中显效期为2010-2011年。本轮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虽在2024年3月推出，但由于前期支持资金不足叠加地方政府财政压力较大，政策效果并不明显。政策大规模推进并集中显效的时间主要集中在2024年9月份以后，可见本轮政策显效时间并不长。同时，考虑到特朗普上台后我国外贸面临更大压力以及房地产市场企稳筑底还需时日，从家电、汽车等方面发力稳内需的必要性较大。建议可将以旧换新政策实施时间进一步延长1，以保障政策持续性以及政策实施效果。 补贴规模有提升空间。一是总的财政支持金额可进一步增加。2024年安排了1500亿元左右超长期特别国债资金用于支持以旧换新，9月份起地方加快推动资金使用，有的地方已经用完相应额度。考虑到2025年资金支持贯穿全年，可考虑安排3000亿元左右长期特别国债资金。二是可适当放宽单件商品的补贴上限。政策规定单件商品补贴不能超过2000元，但事实上部分大型家电家具总价较高，建议可将单件商品的补贴上限放宽至5000元，更大程度上鼓励居民购买升级类商品。此外，当前国补8大类产品仅可享受一次补贴，省级扩围商品也仅可再享受一次补贴。一般情况下，家庭增添家电家具都会多件一起购买，建议可将数量限制放宽或取消。 （二）补贴商品范围有待进一步扩大，补贴条件可适当松绑 本轮以旧换新政策中，全国层面规定的核心品类为汽车、家电、家装厨卫和电动自行车，其中家电主要包括冰箱、洗衣机、电视、空调、电脑、热水器、家用灶具、 吸油烟机共8大类。在此基础上，各地方政策根据自身实际情况，进行了增补（表1）。对比来看，上海、江苏、浙江、海南、四川等省份的家电补贴范围较广，新增补贴范围包括微波炉、咖啡机等升级类家电和小家电，地板、桌椅、沙发等家具和家装建材，以及护理床、报警器等适老化产品。此外，宁夏、新疆等省份还对手机、平板等电子产品进行了补贴。结合这些省份前期实施经验，较多商品都具备全国推广的潜力。包括：一是升级类家电，如空气净化器、加湿器、净水机等；二是电子产品，如手机、平板、游戏机等；三是家具家装类产品，如沙发、床垫、地板等；四是适老化产品，如报警器、护理床、智能摄像头等。此外，部分母婴产品（如吸奶器、奶瓶、电子手表等）以及家纺用品（如四件套、窗帘、地毯等）也具备补贴潜力，建议考虑增补。因此，建议全国层面补贴扩围，以更大限度地起到拉动消费的作用。根据2025年1月8日国家发改委新闻发布会，微波炉、净水器、洗碗机、电饭煲等家电以及手机、平板、智能手表手环等数码产品已纳入全国补贴。建议有条件省份可在此基础上将其他商品在省级层面进行补贴。 汽车补贴方面，虽然全国补贴范围是一样的，但补贴标准较高、条件较严。报废国三及以下油车或2018年之前注册的电车的才能够领取购新车补贴。根据2025年1月8日国家发改委新闻发布会，对符合条件的国四排放标准燃油乘用车也纳入补贴范围。由于汽车车型更新换代加快、年轻人追求时尚的观念增强等因素，我国车主的换车频率在逐渐提高，5年内换车的比例达到了60%，较多年轻人平均3年换车。建议汽车以旧换新补贴可适当放宽旧车年限至3年，既能更大程度刺激居民购车意愿、提振汽车消费，也能促进二手车市场加快发展。 （三）企业参与门槛可适度放宽，减轻企业垫资压力 从参与企业的角度来看，大品牌、综合化、全国布局型大企业在本轮政策中受益更多。这类企业由于规模大、与政府间沟通交流更多，往往能更快速地申请到本轮以旧换新的参与资质，抢占了第一波先机。例如，北京第一批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参与资质企业主要包括小米、联想、格力电器、老板电器等知名企业。这些知名品牌产品补贴后价格基本已经与小品牌产品相当甚至更低，加大了消费者购买品牌商品的意愿。但在当前经济下行压力较大背景下，众多中小企业经营压力加大，需要给予强有力的支持政策。建议适度放宽企业参与门槛，加快增补参与本轮以旧换新的企业，并鼓励符合条件的中小企业积极申报。 按规定，参与以旧换新活动的企业需要对补贴部分先进行垫资。考虑到活动期间销售额较高，且退货订单可能更高，这会给企业带来一定的资金压力。尤其对一些中小企业而言，资金压力可能会影响企业正常现金流周转，需要给予相应政策方面的支持。当前浙江、江西、广东等省份在优化兑付流程方面进行了有益探索。建议可对相关做法进行经验总结并酌情推广。一是采取预拨资金的方式。例如，浙江省发展改革、财政、审计等部门成立“两新”政策资金审核临时专班，实施集中办公，加速商家垫付资金回流，并对线下家电企业通过“预拨＋清算”模式加快资金兑现，对线上电商企业则根据企业过往日均资金消耗情况提前在专项活动账户中充值一周左右的资金量。二是缩短兑付时间。例如，江西省建立“省市商务＋财政＋服务平台＋第三方审计机构”联审工作机制，将兑付周期由原来的15个工作日压缩到7个工作日。 （四）政策实施流程仍有进一步优化空间 一是继续加大政策宣传，尤其是发挥社区渠道优势对老年群体的影响力。本轮以旧换新政策通过直播、平台、微信等线上传播渠道取得了较好的宣传效果，但线下传播渠道相对显得更为滞后。若后续补贴范围进一步扩大到适老化产品，则需要加大街道办、社区组织等线下渠道的宣传，尤其是针对老年群体的定向宣传力度。 二是进一步完善政策实施细节。建议各省份可组成“以旧换新工作专班”，加强发展改革、财政、审计、商务等相关部门间联动，进一步提高资金管理、企业对接、消费者申领等环节效率。当前各省份以旧换新补贴券的申领渠道有所差异（表2），建议可进行统一并简化。例如，在云闪付APP统一设立“以旧换新”专区，在微信、支付宝开通全国统一“以旧换新”小程序，可根据消费者定位自动切换至不同省份活动中，以便于消费者操作。同时，可考虑在12345热线中开通专门的活动咨询服务，及时解答消费者疑惑。 三是避免线上市场挤压线下的问题。对比来看，本轮以旧换新期间线上渠道借助电商大促、便捷支付和物流等综合因素，销售表现更为迅猛，可能使得部分原本有线下消费意愿的消费者被线上的优惠、便捷等吸引，转而选择线上购物。可引导参与企业灵活调整业务布局，避免出现线上市场挤压线下的问题。 （五）家电、汽车回收体系需打通堵点、难点 作为以旧换新的重要环节，我国家电、汽车回收体系仍不完善，一定程度上制约了政策实施效果。一方面，大型家电、家具等大件消费品存在搬运、运输、处理难度大的问题，导致回收成本较高；另一方面，回收的旧商品需要通过专业化的处理和再利用才能转化成有价值的资源或产品，但我国仍普遍存在处理技术不足、再利用市场不成熟等问题。目前，我国废旧家电通过正规渠道回收实现环保拆解和再回收的比例仅占40%左右，与日本64.8%的回收率仍有较大差距。 建议从三方面着手完善家电、汽车回收体系。一是加强对回收环节的政策支持。在上一轮以旧换新政策中，对回收补贴范围内的旧家电送到拆解处理企业的运输费用给予补贴，规定了不超过销售价格10%的补贴标准并分品种确定了补贴最高上限。本轮以旧换新也可在“换新”补贴基础上再给予部分“收旧”补贴。二是积极推进“互联网+回收”模式。目前，天猫、京东、苏宁等主要购物平台已经开始了常态化回收模式。未来可进一步打通行业协会、电商平台、生产企业等多方渠道，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