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文化消费可持续发展指引手册

本研究是在全球可持续消费倡议下开展的关于“美好生活 × 可持续消费”系列研究成果之一。当前，我国数字文化消费快速增长，在供需两端呈现两旺的发展态势，展现出巨大的发展潜力。然而，伴随着消费增长，我们也面临着经济可持续发展的重要任务。本报告聚焦日益繁荣的数字文化消费领域，前瞻性地探讨了数字文化消费可持续发展应遵循的行动原则；数字文化企业、消费群体、政策制定者等实施可持续消费与生产的行动建议等。 本报告旨在引发社会各界关注并应对数字文化消费发展可能带来的能源资源消耗问题、社会治理问题等，呼吁各方共同挖掘数字文化产业在塑造可持续发展文化价值观，激发人类践行可持续生活 / 消费和可持续商业方面的独特价值，护航数字文化产业和经济社会永续繁荣。 序言02 编写组成员： 什么是数字文化领域的可持续消费0401 于志宏王清平（编写指导） 胡文娟李思楚朱琳（执笔） （感谢王影、李思睿、聂霄萌对本报告的支持与帮助） 致谢： 感谢中国社科院生态文明研究所研究员、可持续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陈迎；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际经济研究院、技术性贸易措施研究中心李丽；中国传媒大学设计思维学院院长，美国斯坦福大学设计研究中心客座教授税琳琳对本研究的悉心指导与大力支持。 数字文化消费可持续发展行动建议3004 数字文化消费的可持续发展前景展望4005 本报告著作权归完美世界控股集团所有。 序 言 当前，可持续发展正在从根本上改变商业规则，重塑全球消费品市场。在消费者和监管机构的双重“注视”下，所有消费品产业必须立即采取行动并跟上全球可持续发展的浪潮，数字文化消费产业也不例外。伴随着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ESG）成为当今各行各业高管们最关心的问题，数字文化企业也必须要认识到，做可持续发展不再是“做好事”，而是关乎企业未来生存与发展。 在以上背景下，本研究将围绕下述问题展开讨论： 如何发挥数字文化消费在经济社会可持续变革中的杠杆作用，在社会规范形成、身份塑造和习惯养成中融入可持续发展元素，加速全民对可持续发展的认知与理解，进而促成人的行为改变？ 如何探索和实践新的治理模式，让数字文化消费发展真正做到“以人为本”“科技向善”，让技术更好地服务每一个人，满足所有人的文化消费需求？ 如何确保数字文化消费产业自身发展实现脱碳以及循环、再生的商业模式，确保与所倡导的可持续发展理念相一致，并成为经济低碳转型的榜样？ 随着数字技术不断更迭，以数字内容为核心的数字互动娱乐、数字视听、数字音乐、网络影视等新型文化业态已成为经济和文化发展的新引擎。然而，不可回避的是，数字化所需的设施设备及其用能需求等，也会对环境产生重要影响。从某种程度上讲，数字文化消费规模化发展也可能导致能耗、温室气体排放显著增加，以及带来大量电子废弃物。当前，数字技术在文化等各领域的广泛应用已经带来了数字鸿沟、算法歧视、隐私保护、信息茧房等问题，诸如此类的新兴治理问题亦亟待解决。 另外，文化是行为的关键决定因素。文化和创意为应对气候变化和可持续发展提供了创新源泉，也是大规模重塑可持续生活方式和消费方式的关键。从内涵上讲，文化承载着价值观念、行为准则、教化理想、审美判断等精神内容，发挥教育人民、引导社会的重要功能。数字内容的生产与消费过程也是文化的社会价值被消费者认同和接受的过程。为此，抓住机遇充分发挥数字文化消费的社会效益，有助于培育可持续发展文化价值观和社会规范，引导人们树立“环境忧患”意识以及平等、包容的态度，加速全社会形成可持续的生产和生活方式。 数字化与可持续是当前全球发展两大趋势。以数字技术推动文化消费繁荣发展，不仅需要通过商业和技术的提高来加强数字文化产业竞争力，还需要关注其社会效益，并通过自身低碳转型支持全球向“碳中和”过渡。唯有如此，才能从根本上保障与满足人们对美好精神生活的向往与追求。 什么是数字文化领域的可持续消费 向可持续消费和生产模式转变，意味着要打破传统线性发展模式对自然环境和资源利用的依赖，通过全生命周期管理降低消费对环境的影响（见图 1）。需要纠正的是，可持续消费并不是不消费，而是要实现消费增长与资源消耗和环境破坏的脱钩，是在满足人类消费发展需求的同时不超过地球生态承载能力。 可持续消费的由来与内涵 不管是倡导一次性消费、过度包装，还是对物品的排他性占有，消费主义作为当今世界存在的一种普遍化的消费观念和模式对人们的消费以及生产有着非常重要的影响，它甚至跨越了民族与文化的界限，具有了一种全球化的趋势。而正是它，破坏了人类赖以生存的资源和环境，对人类可持续的生存与发展产生了威胁。 从实现途径上看，可持续消费要坚持“效率提升”和“模式转换”。也就是说，除了提高产品和服务在生产和消费全生命周期中的资源能源效率，也需要进行消费范式的变革，例如通过共享经济、产品即服务等新消费模式，转向低能源和低物质强度的消费，避免出现“反弹效应”。 20 世纪 90 年代以来，人类对环境问题的关注和对社会经济行为的反思，催生了可持续消费理念的提出和发展，并逐渐成为国际社会推进全球可持续发展的重要议题。许多国家（尤其是在欧洲）已经制定了可持续消费行动计划，并确定了宏观经济政策和家庭层面的干预措施。此外，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于 2013 年推出了《可持续消费和生产十年行动框架》，各区域国家集团一直在努力谋划适合本地区的可持续消费战略1。 与绿色消费不同，可持续消费不仅关注环境问题，还追求消费的公平性、包容性、普惠性以及提高精神消费比重等，主张不要过度依赖通过刺激物质消费来维持和扩大再生产，陷入异化消费。一旦基本的物质生活需要得到满足后，精神消费将决定人的生活质量。 为实现可持续发展，使所有人都享有更高的生活质量，各国应减少和消除不可持续的生产和消费模式， 并推行合适的人口政策。 ——1992 年，联合国环境与发展大会通过的《里约环境与发展宣言》 第 8 项原则直接表明可持续消费和生产的重要意义 提供服务以及相关的产品以满足人类的基本需求，提高生活质量，同时使自然资源和有毒材料的使用量最少，使服务或产品的生命周期中所产生的废物和污染物最少，从而不危及后代的需求。 ——1994 年，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发表的《可持续消费的政策因素》首次提出“可持续消费”概念，并从广义消费的角度定义 纵观中国传统消费文化，既有提倡勤俭朴素、追求精神消费与精神修养的提高等等，这些观念与价值追求与我国资源状态相符合，有利于人的全面发展；但也存在讲排场、讲攀比、婚丧宴席中浪费等消费陋习。优秀的消费文化要加以继承和发展，不符合可持续发展要求的、也不符合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要求的则必须要抛弃。 可持续消费和生产意味着用更少的资源做更多、更好的事，也意味着消除经济增长与环境退化之间的关联，提高资源效率，促进可持续生活方式。可持续消费和生产还将有助于减缓贫困，向低碳和绿色经济过渡。 中国政府高度重视构建可持续消费模式。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倡导绿色消费，推动形成绿色低碳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2022 年国家发展改革委等部门印发的《促进绿色消费实施方案》对推进绿色消费进行了全面部署。2023 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也强调要大力发展数字消费、绿色消费、健康消费。除了出台宏观指导方针外，国务院的相关执行部门近年来制定了一系列促进可持续消费发展的政策，如制定利于新能源发展的财政补贴政策、节能服务行业的投资政策，建立可再生能源的发展基金，对替代燃料汽车（主要是电力方面）的补贴政策等2。 ——2015 年，联合国大会第七十届会议通过《联合国 2030 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并设立 17 项可持续发展目标，目标 12 为“采用可持续的消费和生产模式” 本研究中，数字文化领域的可持续消费指的是提供数字文化产品和服务，在满足人们精神文化需求的过程中遵循环境友好、社会公正和经济可行的原则，并且发挥自身文化属性帮助人们从文化价值观层面认识、理解、接受可持续发展理念和可持续消费观念。为此，数字文化领域的可持续消费包括—— 可持续消费语境下的数字文化消费 数字文化消费受益于数字技术的不断发展，创造、生产、传播和消费数字文化产品和服务，是一种以满足消费者精神需求为主的消费活动。以互联网、物联网、5G、大数据、虚拟现实、AI 等为代表的新技术加速向文化消费领域融合，演变出数字文化产业，包括数字影视产业、数字媒体产业、数字营销产业、数字电竞产业、网络文学产业、动漫及衍生品产业、数字教育产业等新业态，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增长潜力。与传统消费相比，数字文化消费呈现消费体验场景化、消费圈层社交化、产品业态延伸化、消费空间在线化、消费需求个性化等典型特征3。 在价值观和社会规范影响方面 在产业自身可持续转型方面 在线阅读随走随看 动漫游戏跨界联名 数字文化消费过程中，教育或传播可持续发展 / 消费理念，提升消费群体可持续性认知与态度，引导社会公众形成与自然和谐共生，追求健康、公平、包容和生态平等价值观。利用数字技术和交互手段，开发环保主题产品或平台，鼓励消费者拒绝盲目、奢侈浪费，接受并践行可持续的消费和生活方式。 采取积极措施，减少自身在生产运营过程中的碳排放以及资源消耗，包括使用清洁能源、提高能源资源利用效率等；解决伴随数字技术应用带来的数字鸿沟、隐私保护、算法歧视等治理问题，在快速发展中满足更高的绿色、可持续发展要求。 电子书、有声读物等数字阅读方式逐渐成为消费者获取知识的新途径，平台化的生产消费也使消费者和创造者角色互化。 从游戏购买到周边服装、手办等衍生产品消费，动漫游戏与服装、玩具、食品饮料等产业推出了众多联名产品和活动。 线上文娱火出圈 电商拉动消费 文娱消费强劲复苏，大型体育赛事、线上演唱会等利用数字火炬手、裸眼 3D 等技术为观众提供超越现场的视听感受。 直播平台也是购物工具，主播输出内容、展示产品，观众参与互动、分享观点，直播 + 电商的营销模式更具吸引力。 数字文旅沉浸体验 智能设备全民普及 数字文旅开辟新玩法，沉寂的文物古迹不仅“活”起来，游客还可以通过手机程序实现“云”旅游，极大降低了旅游成本。 小到蓝牙耳机、游戏手柄，大到可穿戴智能设备、家庭影院，数字智能设备成为居民消费必需品。 02 为什么要推动数字文化领域的可持续消费 在全球可持续发展背景下，消费端肩负着平衡经济增长与经济社会可持续变革的关键作用。例如，全球消费者占所有直接和间接碳排放的 60%~70%4，通过调整消费行为，可以有效降低在商品和服务消费过程中的碳排放。此外，消费者可持续发展意识也正在不断提升。研究显示，64% 的全球消费者高度关注可持续发展，且关注度因近年来各类极端天气频发而持续上升。在中国、印度和印度尼西亚等快速增长的市场中，关注可持续发展的消费者比例更高，达到 79%5。其中尤以“Y 世代”“Z 世代”为最，近年来针对不同地区的消费者研究均显示，出生于 1980 年到 2010年左右的消费者已成为新消费时代的消费主力之一，且对消费可持续性具有更高的关注度。提供更多可持续产品和服务的品牌才能获取更多市场空间6。 不可回避，数字文化消费对可持续发展也存在负面影响： 在环境方面，尽管数字化技术可以减少实体产品的生产资源消耗，但随着数字文化消费规模化发展，人们对电子设备的需求不断增加，处理不当将产生大量电子废弃物，不仅浪费资源，还将危害生态系统的稳定性和健康。此外，数据中心、网络活动以及电子设备制造与销售等会消耗大量电力，从而增加温室气体排放。 在数字文化消费领域，可持续消费趋势也不容忽视。一方面，数字文化消费呈现巨大发展潜力。推动消费端可持续转型，数字文化领域的参与必不可少。另一方面，数字文化消费群体与关注可持续发展的消费群体高度重合。截至 2023 年7 月，在中国高达 10.79 亿的网络用户中，“Y 世代”“Z 世代”占比已达到 50% 左右7。关注可持续发展的年轻人对数字文化消费的可持续性也必然不断增长。以游戏为例，联合国组织“玩游戏，救地球”联盟（Play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