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低空休闲发展研究

低空经济，休闲先行。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要“开辟发展新领域新赛道”。新时代低空经济正在成为我国国民经济发展的新赛道，其中低空休闲则成为低空经济的先行赛道。2021年2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的《国家综合立体交通网规划纲要》，首次提出要“发展低空经济”。低空经济是以通用航空为主导、各类有人和无人驾驶低空飞行活动为基础的综合性经济形态，涉及通用航空、无人机等方式，形成低空货运、低空客运、低空服务等各个新领域，低空休闲也自然成为其中的重要方面和全新业态。新时代的低空休闲呈现出进一步加速发展的趋势。2021年12月国务院印发《十四五”旅游业发展规划》，明确提出“完善低空旅游等发展政策”“选择一批符合条件的旅游景区、城镇开展多种形式的低空旅游，强化安全监管，推动通用航空旅游示范工程和航空飞行营地建设”。 一、低空休闲发展的背景与基础 （一）发展背景 人类社会的发展史就是对空间资源的开发利用史，呈现出从陆域空间到海域空间，再到空域空间的资源开发大趋势。继大航海时代发现新大陆后，最重要的事件就是美国莱特兄弟发明了飞机，人类第一次可以真正进入空域，标志着人类对空间的开发进入空域空间，开辟了人类的空域发展时代。人类对空域的大规模现代休闲利用源于二战后，随着大量军用机场的废弃和战后飞行员人数的急剧增加，在一定程度上助推了通用航空产业的发展，并由此衍生出了低空休闲的代表性业态低空旅游（通用航空旅游）。美国作为世界通用航空发展的标杆，拥有23万多架通用航空飞机、19200多个通用航空机场，每年通用航空飞行时间高达2500万小时。创造这些庞大数据的一个重要依托正是美国通航的大众化。据统计，美国通用航空飞行器中有59%是私人飞机，而且私人飞行时间占到了总飞行时间的32%，是通用航空成熟市场最主要的业务领域之一。1中国最早的低空休闲被认为是1919年北洋军阀政府利用飞机带领游客在故宫、太庙、北海、颐和园等区域上空进行的空中游览活动，开创了我国以通航旅游为载体的现代低空 休闲的先河。新中国成立后，我国低空休闲日益受到重视，逐渐具备了必要的经济、科技和社会基础，开始加快起步发展。近年来，特别是进入新时代以后，国家颁布了一系列支持重点包括低空休闲在内的低空经济产业发展的政策措施，低空休闲迎来前所未有机遇。伴随着试点省市低空空域管理改革及技术创新，低空休闲作为未来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将孕育万亿级市场空间。 （二）发展基础 新时代我国低空休闲的快速发展具有多重基础。既包括低空经济的迅猛发展、航空科技的飞速发展、通用航空业的规模化发展、旅游休闲产业的转型升级高质量发展，也包括相关关键政策的密集推动发展，整体上从多方面为低空休闲的加速发展提供了必不可少的发展基础。 1.低空经济孕育了低空休闲发展的战略机遇 低空经济作为战略性新兴产业融合发展的新赛道，拥有万亿级广阔市场空间和远大发展前景，已成为推动经济社会创新发展的新引擎，当前国内各地正争相布局抢抓低空经济发展机遇，而低空休闲作为低空经济这一新赛道的新概念和新业态，获得了前所未有的重大战略发展机遇。近年来低空经济在全球范围内呈现出迅速发展的趋势。据统计，到2022年，全球低空经济市场规模已达到千亿美元级别。其中，无人机和航空器市场规模占比约70%。据悉，在国内，上海、广州、成都等热点城市都在积极布局，抢抓“低空经济”发展潮头。根据相关机构预测，到“十四五”末，我国低空经济对国民经济的综合贡献值将达到3万亿元至5万亿元。目前，全国各地正在加快布局低空经济，抢先占领低空空域发展高地。截至2022年底，我国开展低空经济相关业务的上市公司以及新三板挂牌公司共38家，其中，深市、沪市、新三板分部为13、6、19家。38家企业分布在全国17个省（直辖市），其中北京最多，有10家，其次四川有4家，江苏、浙江、陕西各有3家。2022年，38家公司低空经济相关业务营业收入总计为415.397亿元，较2021年增长7%左右。从近5年营业收入数据看，38家公司整体营收从2018年的232.4亿元增长至415.398亿元，5年增长约1.8倍。按营收类别看，38家公司的航空器制造营业收入366.38亿元，占比87.6%，飞行服务业务营收 28.64元，占比6.8%，保障服务业务收入23.32亿元，占比5.6%。其中，航空器制造业中有人机制造营收达291.68亿元，无人机制造营收达64.77亿元。 2.通用航空快速发展奠定了低空休闲发展的重要基础 通用航空是指除军事、警务、海关等特殊飞行任务之外的民用航空活动，涵盖了工农业、林业、渔业、抢险救灾、气象探测、文化体育等多个领域。随着经济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通用航空在国民经济和人民生活中的作用越来越重要，为低空休闲提供了载体和平台。截至2022年底，我国获得通用航空经营许可证的传统通用航空企业661家，比上年底净增62家。其中，华北地区130家，东北地区48家，华东地区179家，中南地区150家，西南地区93家，西北地区37家，新疆地区24家。通用航空在册航空器总数达到3186架，其中，教学训练用飞机1157架。全国在册管理的通用机场数量达到399个，全国通用航空共完成飞行121.9万小时，比上年增长3.5%。其中，载客类完成1.8万小时，比上年下降10.0%，载人类完成10.8万小时，比上年增长0.8%，其他类完成64.3万小时，比上年增长8.8%。获得通用航空经营许可证的无人机通用航空企业15130家，比上年底净增2467家。其中，华北地区2179家，东北地区1200家，华东地区5350家，中南地区2934家，西南地区1788家，西北地区1123家，新疆地区556家。全行业无人机拥有者注册用户70.0万个，其中，个人用户63.9万个，企业、事业、机关法人单位用户6.1万个。全行业注册无人机共95.8万架。全行业无人机有效驾驶员执照15.28万本。全年无人机累计飞行小时2067万小时，同比增长6.17%。2全国无人机试验区增至20家，顺丰取得了国内首张无人机航空运营（试点）许可证，京东无人机实现了西北、西南、华北、华东、华南地区的落地，美团无人机获批试运行批准函和经营许可证，东部通航作为低空改革试点单位正在探索空中交通等等。从统计数据可以看出，无人驾驶航空产业发展非常迅猛，将成为未来低空经济发展的主力军。以低空经济发展具有一定产业基础和创新优势的深圳为例，经过20余年的发展，深圳无人机产业已经形成了完整产业链，拥有大疆创新、顺丰丰翼科技等无人机企业超过1300家，2022年产值达750亿元，占全国七成，其中消费级无人机占据全球70%的市场份额。大 疆创新、道通智能、科卫泰等无人机企业知识产权数量位居前列。 3.政策支持推动成为低空休闲的根本保障 当前我国很多空域空间未被有效利用或者尚未开放给公众使用，造成日益明显的空域资源闲置浪费，缺乏将空域资源有效变化为空域资本、空域资产的有效手段。通过相关政策支持推动，合理规划开发、科学管理利用低空空域资源，可以实现空域资源的最优化配置，促进空域资源的可持续发展。2010年以来，特别是近几年以来，国家出台了一系列相关政策，鼓励通用航空业的发展，促进旅游业的转型升级。据不完全统计，仅2021年至今，国务院、文化和旅游部、交通运输部以及各地区已出台涉及低空旅游发展政策文件超80部。除港澳台之外，目前全国已有30余个省市自治区制定了涉及低空旅游的通用航空发展规划和通用机场建设规划，对行政区域内通航产业发展做出全面部署，制定了面向未来不同阶段的发展目标和工作重点。随着通用航空业、低空经济的逐步发展，各地低空休闲日益受到广泛关注。上述低空休闲相关政策文件为中国低空休闲发展提供了良好的运行框架、方向指引和政策支持保障，同时也为低空休闲的发展提供了动力和机遇。主要代表性政策如下： 4.旅游业的转型升级为低空休闲提供了内在驱动 随着旅游业的发展，人们对于旅游方式和体验有了更高要求，传统的旅游方式已经不能满足消费者对个性化和独特性体验的追求，体验创新成为一种必然趋势，推动旅游产品需要不断创新升级。从空间来说，传统旅游是一种典型的平面式旅游，主要以陆域空间和海域空间为主体利用空间而呈现为地面二维性或水面二维性，新时代旅游业升级最重要的特征之一是旅游利用空间的维度升级，本质上就是从二维的陆域和水域平面式空间旅游进入三维的空域立体式空间旅游阶段。这一变化意义深远，直接导致了现有传统旅游休闲业态的升维，即使是最为传统的观光旅游也进入了三维低空观光的全新蓝海之中。低空休闲作为一种新型的休闲形式，以其独特的三维视角和三维体验，彻底颠覆了现有的二维视角和二维体验模式，日益受到游客的关注认可。因此，旅游业转型升级成为低空休闲发展的深刻内在驱动。 5.科技发展对低空休闲进行了强大赋能 低空休闲的基础技术包括三类：低空飞行技术（电机、电池、飞控、避障）、感知和通信技术（远距通信、通信安全、卫星导航、雷达）、数字技术（大数据、AI、数字孪生、模拟仿真）。目前我国比亚迪等头部动力电池供应商在高能量密度的电池技术方面进步较快，腾讯在数字孪生、AI、时空计算领域的数字技术储备可以支持城市级大规模空域实时建模，华为、中兴在通信方面也有强大的技术积累，有利于实现低空空域管理数字化、智能化。随着航空技术的不断进步和创新，飞行器的性能和安全性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使得低空休闲更加安全可靠。互联网、物联网等技术的应用也为全面大规模低空休闲的高质量服务和体验提供了全新的科技赋能。无人机、电动垂直起降航空器（eVTOL）、飞行汽车等为代表的低空飞行器研发制造、运营管理和综合保障服务产业的集聚发展。我国自主研发的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在山东济宁首次完成三机编队飞行测验。本次测验航程可达250多公里，飞行时长可达90分钟，最大货物载重500公斤，属于全球领先范围。10月13日，中国民用航空局向亿航智能设备（广州）有限公司颁发EH216-S型载人无人驾驶航空器系统型号合格证，是全球首个获得该类合格证的航空器。 二、低空休闲的概念界定与分类 （一）相关概念 空域：地球表面以上可供航空器飞行的空气空间，主要由点、线、域三类基本要素构成。点要素包括导航台、定位点、位置报告点等，线要素包括高空航路、进离场航线、飞行程序等，域要素包括情报区、管制区、限制区、危险区、禁区等。作为国家的基础性航空资源和稀缺性战略资源，空域在服务空防空管建设、满足航空飞行需求、支撑航空产业发展等方面的地位和作用至关重要。 低空空域：原则上是指全国范围内真高1000米（含）以下区域。山区和高原地区可根据实际需要，经批准后可适当调整高度范围。约33%的低空空域由全域管制改为管制、监视、报告三类不同属性的管理。 扩大低空空域：真高3000米以下的空域，2016年的《关于促进通用航空业发展的指导意见》提出逐步扩大低空空域开放，实现真高3000米以下监视空域和报告空域无缝衔接，划设低空目视飞行航线，方便通用航空器快捷机动飞行。 低空旅游或通用航空旅游：在低空空域内利用民用航空器或者航空运动器材从事的观光游览、休闲度假、冒险体验、体育娱乐等各项旅游活动，是“通航+旅游”的有机融合形式之一。 低空休闲（low altitude leisure）：人们在低空空域（通常指真高1000米以下的垂直范围）进行的相关休闲活动，主要是在海拔600米以下的净空和山地空域的休闲活动，包括空域、场所、项目、活动等的集合。它以三维视角和亲近大自然的方式，为消费者提供三维空间的休闲体验。 低空旅游/通航旅游与低空休闲概念存在很大交叉，通航旅游主要是借助通用航空器进行的旅游，通用航空主要是功能性消费，重在“用”，低空休闲主要是“玩”，是娱乐性消费、休闲性消费，所借助的可以是通用航空器，也可以非通用航空器，比如动力伞、滑翔、三角翼、热气球等。由上述来看，低空休闲由低空旅游活动和低空旅游以外的其他低空休闲活动共同组成，低空旅游是低空休闲的组成部分和重要业态类型之一，低空休闲包括低空旅游，但不限于低空旅游。 （二）分类体系 目前低空休闲作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