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级启示之银行业风险案例研究

金融部甄锐|010-67413340|zhenrui@dagongcredit.com赵子媛|010-67413401|zhaoziyuan@dagongcredit.com 2024年12月12日 摘要： 银行业是金融系统的核心构成之一，对推动区域经济发展起着重要作用，其风险防范对于维护金融安全具有重要意义。2023年4月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将中小银行改革化险作为有效防范化解重点领域风险的举措之一。整体来看，近年来银行业经营情况分化明显，尾部风险值得关注，根据2023年第二季度银行机构央行评级结果，参评3,992家银行中，处于“红区”的高风险机构共337家，主要为农合机构及城商行等中小银行。如何及时有效识别银行业风险，对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风险底线具有关键作用。本文通过对具体案例进行研究分析，总结银行业可能涉及的主要风险类型，及对评级工作的指导意义。 （一）银行业风险案例分析 部分中小银行在经营过程中存在发展战略及业务模式激进、风险体制机制缺陷等方面问题，其根本成因则来自于公司治理。 从包商银行、锦州银行、恒丰银行等历史上被接管机构的经营失败案例来看，形成上述银行风险事件的主要驱动因素为资产端出现严重信用风险，其成因一方面来自宏观经济面临“三重压力”导致我国银行业信用风险管理难度加大；但另一方面，对于个别银行而言，其风险还来自于自身存在发展战略及业务模式激进、风险体制机制缺陷等方面问题，而其根本成因则来自于公司治理、内控制度缺失或重要管理人员违法违规等问题。包商银行存在大股东控制问题，锦州银行、恒丰银行则是内部人控制问题，最终都导致银行被“掏空”，形成大量不良资产。 以锦州银行为例，锦州银行股权高度分散，存在公司治理失效、内部人控制问题，股东与银行存在不正当关联交易，造成的信用风险敞口巨大。 锦州银行原名为锦州城市合作银行，于1997年由锦州市15家城市信用社和锦州市城市信用社联社整体改制设立，2008年4月变更为现名。锦州银行风险于2019年以来开始暴露，2020年初步得到了控制，先后经历了延迟披露年报、审计师辞任等负面舆情。后经监管部门和地方政府介入，锦州银行引入工银金融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信达投资有限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战略入股，进入逐步化解风险阶段。 在锦州银行股权重构前，截至2019年6月末，锦州银行前十大股东各自持股比例均未超过5%，股权结构高度分散，且大部分为民营企业。锦州银行实际上由董事长张伟长期控制，引入与其利益相关的民营企业作为锦州银行股东，并通过操纵锦州银行信贷资源，为股东输送利益，与之形成紧密的同盟关系。股东与银行存在不正当关联交易，一是将锦州银行股权质押套 现，存在股东占款；二是银行对股东发放的贷款金额巨大，缺乏真实的风控流程，造成锦州银行的信用风险敞口巨大。 锦州银行资产结构失衡，通过非标投资跨区域投放资产，对公贷款占比很高且行业高度集中于对经济周期敏感行业，加之风控缺失，最终在外部环境不利变动下，长期积累的信用风险大规模暴露。 2019年以前，锦州银行资产以证券投资类资产为主，信贷资产占比较低，明显异常于一般城商行，资产结构失衡。 2018年以来，随着新会计准则的执行，公司陆续将部分以摊余成本计量的受益权转让计划转换业务品种至贷款中，证券投资类资产占比逐步下降，且锦州以外东北地区和华北地区的贷款规模有所扩大。综上，锦州银行实际以非标债权投资为通道规避监管，跨区域投放信贷资产，且嵌套结构隐匿了资金真实流向。 锦州银行对公贷款占比很高，2017～2018年末分别为94.13%和95.03%，且贷款集中投放于批发零售业和制造业，2017～2018年末合计占比分别高达66.25%和62.13%，使得锦州银行资产质量易受宏观经济、业务所在区域形势及产业结构转型升级影响，抵御外部不利变动的能力很弱。 在此过程中，锦州银行资产投放风控缺失，进一步加剧了资产质量风险，在审计机构辞任函中，审计机构表示，其注意到“有迹象显示，银行向机构客户发放的某些贷款实际用途与其信贷文件中的描述不一致”。最终，随着宏观经济下行，长期积累在锦州银行内部的信用风险最终大规模暴露。2018年末，锦州银行不良贷款、关注类贷款的规模和占比快速上升至很高水平。 资产风险为锦州银行带来大规模减值计提压力，进而严重拖累盈利能力及资本充足水平，锦州银行持续稳健经营的基础受到挑战。 受资产风险影响，2018～2019年末，锦州银行拨备覆盖率持续低于监管要求，为增强信用风险抵御能力，锦州银行大幅计提资产减值损失准备，对盈利形成巨大侵蚀，2018～2019年，由于经营的大幅亏损导致资本净额减少，锦州银行资本充足率下降至监管要求以下，持续稳健经营的基础受到挑战。 （二）银行业风险案例研究对评级工作的启示 银行风险外溢性加大稳妥处置风险银行的成本，建立早期风险识别及预警机制至关重要；在信用评估过程中，对风险传导链条中关键指标的定期监测，有助于风险趋势的前瞻性判断。 银行风险具有外溢性。银行资产端的严重信用风险会导致其流动性缺口不断扩大，对于同业资金需求相对较大的银行，其流动性管理的难度及成本将大幅增加，且在其他金融机构察觉风险后，风险银行的同业融资难度将形成恶性循环，并进一步激发挤兑事件。此外，此类银行易于将风险通过金融系统同业业务链条传导至其他金融机构，导致风险在市场中的扩散和传染，加大最终稳妥处置风险银行的成本。锦州银行同业关联度高，风险暴露后，引发其自身严重的同业“挤兑”危机，人民银行、原银保监会及辽宁省政府通过快速引入战略投资者为其提供增信等方式截断风险传染，在此过程中使用了大量资金收购存量不良资产和认购新发股份。因此，建立早期风险识别及预警机制至关重要。 综合前述案例分析可见，中小银行风险多初始生成于公司治理问题，以资产端信用风险的形式不断暴露，减值压力持续提升，侵蚀利润程度不断加深，银行内生资本补充能力随之弱化，资本充足水平大幅下降，直至最终失去持续稳定经营能力。在评级工作中针对上述风险传导链条中关键风险表征指标，建立监测和评估机制，对及时把握并前瞻性判断行业整体和微观个体风险变化趋势具有重要意义。 （三）银行业信用风险评估指标体系 定量指标方面，需重点关注资产质量、资本充足性和盈利能力三类指标。在关注上述指标绝对值之外，还应关注其较监管红线、同类型银行等可比银行均值的相对差距，且应定期评估上述绝对值和相对值的变化趋势，对变化趋势幅度超过同业合理区间的指标进一步核查原因。对于其中的资产质量类指标，还应关注其是否严格按照监管要求分类，以评估相关指标真实反映风险水平的能力。 定性指标方面，公司治理混乱、关联交易违规等问题往往是银行业出现重大信用风险的重要诱发因素，上述信息隐秘性高，外部机构由于信息获取受限，难以窥其全貌，即使是内部人员，若不属于关键岗位人员，也无从掌握其中风险。但通过对公开可获取的客观信息进行核查，仍将有助于甄别上述风险。评估时，应关注银行股权结构清晰程度及其发生变化的原因，及大股东和主要股东在信用资质、入股资金来源、违法违规行为等方面的信息，对于多层嵌套的股 权结构进行穿透式核查；应关注“三会一层”治理架构中是否存在权力、责任和利益界定不清，大股东操纵股东大会、干预公司正常经营，管理层凌驾于风险管理制度之上等问题；还应关注关联交易的规模和透明程度，其资金流向和用途是否清晰。此外，融资渠道多样性和展业策略合理性亦对银行业风险管理有重要影响。融资渠道方面，应关注是否存在同业融资占比较高、融资渠道单一、融资成本较高等问题及其成因。展业策略方面，应关注跨区域业务投放是否与银行分支机构布局及风险管控半径等相适配；是否存在因资产扩张策略激进、经营战略欠缺、管理模式粗放等导致的行业及客户集中度过高等问题。 综合来看，银行业风险评估需要对业务及财务数据等定量指标和公司治理、融资渠道等定性指标进行综合考量；同时还应结合行业整体情况、监管政策导向和宏观经济形势变化等进行动态评估，以提升评估结果的时效性和准确性。 报告声明 本报告分析及建议所依据的信息均来源于公开资料，本公司对这些信息的准确性和完整性不作任何保证，也不保证所依据的信息和建议不会发生任何变化。我们已力求报告内容的客观、公正，但文中的观点、结论和建议仅供参考，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投资者依据本报告提供的信息进行证券投资所造成的一切后果，本公司概不负责。 本报告版权仅为本公司所有，未经书面许可，任何机构和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翻版、复制和发布。如引用、刊发，需注明出处为大公国际，且不得对本报告进行有悖原意的引用、删节和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