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源态势洞察

PREAMBLE卷 首 语 时间回到今年夏天，彼时，开放原子开源基金会正好走过了三个年头。《开源态势洞察》也正好出了十二期。基金会的行研团队也迎来了更多的同事，既有经验丰富的开源布道者，也有充满活力的年轻人，这群充满激情的同事们开始策划洞察的全新改版。 策划里面有一段话是这样描述的：“当前的开源领域，蕴藏着众多专业的实践经验，希望《开源态势洞察》能搭建一个平台，一端连接开源实践专家，另一端连接着积极参与开源或是对开源实践抱有疑问的组织及个人。洞察的目标是要将行之有效的见解或是方法论送到真正有需求的人的手上，期望成为业内人士获取洞见及灵感的宝贵资源。”开放原子致力于“繁荣开源事业，共享开源价值”，深知推广开源文化，普及开源实践的重要性。作为开源领域的专业队伍，希望洞察能提供一个深入的视角，揭示开源世界的创新，成为启发思考的源泉。 新版的《开源态势洞察》更加专业、丰富，融入行研部门与行业各界的深入思考，形成的过程也更加开放，我们期待各界专家的共同参与。满怀期待，这本期刊能成为开源界每月必读的一本小红书。 正如同这句Slogan所言，“大家的洞察，更好的开源”。在此，我想向所有热爱开源、参与开源的朋友们发出诚挚的邀请：加入到《开源态势洞察》的共创中来，这是我们共同的“开源项目”。 什么是开源？1——180102专题：CRA引发巨大争议，开源安全何去何从？19——51开源人才观专栏介绍52——5803040506070809企业开源人才需求—通过招聘看企业开源策略59——60OSPO——数字化政府的新工具61——83为什么Debian是现在这样？84——87开源原理洞察——论文介绍88——92开源人推荐93——97开源新书速递98——100 什么是开源？ 作者： 适兕，王哲 导言 开源（OpenSource）一词的出现，是有着明确的定义的，但是定义的高度抽象，足以让大部分人望而却步。所以笔者这里不打算从定义的解释出发，而是切换为人们的常识来看待事物。 我们常常被问及: • 开源在我们现实生活中产生着什么作用？ • 开源能否让开发人员赚到钱？ • 开源如何走出软件产业成功“破圈”？ • 开源能为我们社会做什么？ • 我们能够为开源做什么，或者说我们做什么就算是支持开源了？我们的领导干部心里装的更多的是为人民做点什么。 相信这样的问题也真实的代表了大多数的想法，于是我们按照这样一个回答上述问题的思路来阐释和叙述开源。 开源作为信息产业中重要的一部分 开源创新的本质上是一种开放、共享、协同的创新协作模式，它依托互联网平台、通过大规模群体智慧的共同参与和协作，不断累积智慧并实现持续创新。在软件开源创新活动中，项目的核心开发人员与大规模的外围群体紧密合作，他们通过互联网来共享资源、开展协同开发、管理代码等，由此使得项目开发的效率、应对需求变化的能力大幅提升。 从狭义内涵上看，软件开源创新中的“开源”二字指的是开放源代码，软件开源创新则是指源代码开放、允许用户按照许可证条款对源代码进行修改并可自由重复发行的一类软件开发活动， 起于计算机软件行业，是一种源代码开放共享的开发模式，具有自由开放、共建共享的特性，是促进信息技术创新的重要途经。开源软件有三个区别于专有软件（或称“闭源软件”）的核心特征：第一，允许自由分发软件，无需向创作者支付版税或许可费；第二，要求源代码与软件同时分发，或以不超过分发成本的其他方式提供；第三，允许任何人自由修改软件源代码或从中派生其他软件源代码，并根据许可证条款重新分发修改后的软件源代码。当前的软件开源创新已经包含源代码、源数据等技术和资源的开放共享，源代码仍然是开源的主要内容。在开源模式下，通过开源许可证的方式，软件的使用者在遵守许可限制的条件下，可自由获取源代码等，并可使用、复制、修改和再发布。与此同时，虽然开源软件必须公开源代码，但需符合相应许可证的相关要求，只有在遵守许可证的条件下才能得到开源软件的源代码，并可自由地对其修改或再发布。因此，开源软件是通过许可证对其进行知识产权保护的，也是受著作权保护的作品，未经权利人许可不能随意使用。 从广义外延上看，“开源”的理念虽然诞生于计算机软件行业，但经过桌面应用、现代互联网、云计算、大数据、物联网、移动计算、人工智能等丰富的应用场景实践，开源作为软件行业创新引擎的地位不断增强，逐渐发展成强大的技术创新模式，已成为一种重要的科技创新渠道，其中产生的巨大知识增量、创新成果不仅孕育了新的软件开发方法和产品、改善了人类生活方式、改变了软件产业生态格局和商业模式，也孕育了开源文化、社区机制、大规模协作网络、开放式创新范式和创新公地理论等，其产生的影响远超出软件领域，延伸到经济社会发展的多方面[1]。因此，开源创新不仅在软件技术开发中广泛应用，还孕育了更为广泛的开放技术领域及协同创新的理念与机制，例如开放科学、开源软件、开源硬件、开源技术、开源文化、开源经济等。开源文化具有“创新、开放、自由、共享、协同、绿色、民主化”等价值取向和重要特征，即以创新为发展基轴，具有开放（开放标准、开放环境、开放源码），自由（自由发布、自由传播、自由复制、自由修改、自由使用），资源共享，协同（协同开发、协同作业、协作生产），绿色（支持绿色可再生能源、绿色环境和零边际成本效应），民主化（在协同共享中，创新和创造力的民主化正在孵化一种新的激励机制，这种机制很少基于经济回报，而更多地基于推动人类的经济生活方式，缩小收入差距，实现全球民主化）的特征。 因此，我们会发现，开源是信息技术创新的基础，是推动信息技术产业（云计算、物联网、 社交网络、移动终端、大数据、智慧城市、区块链、量子计算机和人工智能等）创新发展的重要途径和核心动力。软件开源创新的成果，已经在技术、经济和社会领域获得广泛应用，也让开源创新范式跨界进入社会科学研究者的学术视野。更进一步，相对于封闭性、标准化、强组织的创新范式，当前的软件开源创新活动强调尊重每个开发者的个人创作意愿，通过营造开放性、多元化、自组织的创作环境，充分激发大规模程序员群体的参与热情与创作灵感，通过群体智慧涌现，最终形成高水平的软件，优秀的开源软件通过互联网可以高效聚集数以万计的开发者参与贡献，其生产规模和生产效率远超任何单一商业软件公司。 2021年3月公开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首次提出“支持数字技术开源社区等创新联合体发展，完善开源知识产权和法律体系，鼓励企业开放软件源代码、硬件设计和应用服务”，开源创新首次在中国作为国家战略被提出。此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2021年11月发布的《“十四五”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发展规划》则进一步判断开源重塑软件发展新生态，要求“十四五”期间下大气力完善繁荣国内开源生态。开源生态的构建离不开对开源创新内在机理的深刻认识与把握。 开源和闭源，或者说开放和封闭，作为软件产业的不同形态，共同为人类的生活提供服务，随着时间的累积，软件作为技术的一部分，仍然保留着技术的固有属性——维护和优化，以及不断成为迭代的基础，开源的优势越发地凸显，也就是说开源的软件形态，正在成为人类赖以生存的数字世界的重要部分，而且这个占比还在不断地上升。在HPC领域，以Linux为代表的开源项目，完全占据了排名前500的所有超算的机器。 开源作为数字时代的重要基础设施 作为现代的数字社会，软件已经是人们生活的一个重要部分，起居工作都和软件息息相关，有学者使用“道路与桥梁”来比喻数字世界的开源作为基础设施所起到的重要作用，这个比喻足以让我们明白其中原理，如果不明白的话，想想日常的塞车，人们不仅对于将节奏慢下来，充满了抱怨，更加无法想象没有道路与桥梁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以移动互联网、云计算、大数据等现在我们的日常为例，我们每次使用一次App，都会有开源的程序在起作用，无论是运行在移动端的App（支付宝），还是远端的云计算（阿里云）服务程序，这个比例大约在70%，而且还在不断的上升。 公有云上运行的服务器操作系统，超过80%是开源的发行版：Linux，无论是简单如一次时间的校准，还是复杂如一次商品的交易，都离不开开源程序的作用。 从国家层面来看，道路与桥梁关系民生，是老百姓的大事，都投入了相应的资源来保护、建设，对应以开源软件为代表的数字基础设施也正在受到重视，以德国为例，Germany’s SovereignTech Fund (STF) 投入资源支持开源项目的可持续性、安全性和发展前景，任何一个为我们提供日常生活相关的开源项目的不可持续，都是老百姓的灾难。中国工信部也在现有的制度下成立了开放原子开源基金会，为数字主权、自主可控等开源基础设施争取更多的影响力和领导力，为老百姓的经济生活保驾护航。 开源作为大规模协作模式的组织形式 集体行动的力量，始终是我们人类不断追求的目标，无论是国家动员，还是资本公司驱动，人类集体的能力已经证明了可以制造航天飞船和万里长城这样的伟大的项目，但是能够让全球的人协作起来的项目，以开源软件为例，可谓是实现了多少人的梦想：跨越地理局限的协作，成就伟大的复杂工程。 事实上，在奥尔森《集体行动的逻辑》出版（1965年）以前，学术界普遍存在这样的假设：一个具有共同利益的群体一定会为实现共同利益采取集体行动。奥尔森认为这个假设并不能很好地解释和预测集体行动的结果，许多合乎集体利益的集体行动并没有产生。相反的，个人自发的自利行为往往导致对集体不利、甚至极其有害的结果。那么，为什么个人的理性行为往往无法产生集体或社会的理性结果？主观为自己、客观为大家的理想为什么常常无法实现？这是奥尔森思索的问题。他在本书中讲公共物品的生产分配与团体理论结合起来，讨论在“理性人”的假设下， 集体行动的特征如何，进一步涉及到如何理解个人理性与集体理性的问题[2]。 基于此，自20世纪50年代末和60年代初以来，现代经济学中兴盛发展起来了一门新的分支——公共选择理论，它研究的是传统经济学不予关心的非市场决策问题。传统经济学之所以不研究这类问题，无非是认为，诸如此类的决策和行动由于是非市场因素决定的，所以就超出了经济学有关行为的传统假定。可现代经济学的拓展和进步恰恰证明了：非市场问题并不意味着不能用经济学的方法来研究。相反，公共选择理论从它诞生的那一天起就牢牢扣住了“经济人”这个最基本的假定，认为除了参与私人经济部门活动的人之外，公共活动的参与者也受制于此，都有使自己行为最大化的倾向，无行为主体的所谓公共利益是不存在的[3]。开源是人类在信息和通信技术领域开展的极为成功的大规模集体行动协作实践，开源的成功对如何在路径多变、复杂演化的内外部条件下组织创新、实现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有战略性参考价值。 开源作为集体行动的财产再分配 大多数开源经济分析的出发点是标准的集体行动类型分析，即开源软件是非排他性和非竞争性产品，因为任何个人都可以自由修改源代码编码并将修改后的版本重新分发给其他人。那么从集体行动理论出发，上述物品的生产中所有人的最优博弈结果都是搭便车，该体系应该走向分解，但情况并非如此，现有理论无法对软件开源创新现象的经济逻辑进行全面、深入的解释。具体而言，从微观视角看，软件开源创新存续的基础来自于违背理性人假设的开发者个人行为；从宏观视角看，以价格机制为代表的市场手段和公司为代表的科层制组织形态是在复杂的分工中有效管理和配置专业知识的标准手段，但这两者在软件开源创新中都处于失效境地。软件开源创新过程较好地平衡了知识生产成本和创新收益。 当代大众熟悉的计算机软件的生产通常是知识产权制度下开展的。例如，用户可以购买微软Windows操作系统的使用权，但版权制度保护Windows操作系统不能被用户复制、修改、改进或将已购版本重新分发给他人。与此同时，大多数软件开发人员也不发布其源代码，即软件编程语言中的指令列表，因为源代码是专有软件的精髓，也是其商业秘密，专有源代码是微软能够以非 零价格出售Windows的根本原因，为了激励受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