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养老金数据测算以及应对策略

我们在之前的研究报告《我国养老金体系将如何应对老龄化？——国际比较之系列一》中提到，我国在未来的数十年会面临“未富先老”的困境，在这种背景下，我国养老金体系必须寻找增量资金来源——增加资金量庞大的基本养老金的投资收益，同时借鉴美国、日本等国的养老金体系发展经验，提高企业年金和个人养老金的覆盖率和完备程度。 目前来看，基本养老保险收支尚有盈余，但后续可能会面临紧平衡。经过数十年的发展，我国基本养老保险2022年的收入规模已经到达了6.89万亿元，于此同时，支出规模也在快速增长，伴随经济增速由高速向中高速转型，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的收入增速也有所下降，当前基本养老保险的收支盈余水平和2012年几乎相持，当退休新增人口逐渐大于缴纳养老金新增人口，收支盈余可能会逐渐迈入紧平衡状态。 相比于社保基金，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的投资风格更为保守，收益率较低但是波动率也较低。根据我国社会保障基金理事会披露的数据，2020年，社保基金的收益率为15.84%，基本养老金收益率为10.95%，而2022年，前者的收益率受到经济下行较大影响，为-5.07%，而基本养老保险基金受益于投资风格较为保守，收益率为0.33%。 我国企业年金起步早，但是发展仍然比较慢，在疫情以来更是进入了企业年金增速降低的阶段，而个人养老金制度试点已超过一年，个人养老金开户数上升速度较快，但储存金仍有所保留。人社部数据显示，截至今年一季度末，全国3324万人开立个人养老金账户，其中只有900多万人完成了资金储存，实际缴费人数仅为参加人数的31.37%；储存总额182亿元，人均储存仅2022元。 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在2020发布的《中国养老金第三支柱研究报告》和中国社科院在2019年发布的《中国养老金精算报告》的测算数据，中国未来预计会有金额较大的养老金缺口，因此，当前为养老金寻找增量资金进行“开源”以保证退休人员的生活水平已经是比较迫切的需求。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的保值增值对于其抗风险和支付能力至关重要。为避免通胀导致的贬值，并确保退休职工的生活质量，基金需要在时间推移下创造新价值。拓宽投资领域可以改善基金的投资结构，提高收益率，其中拓展海外投资市场是一个比较好的发展方向，选择具备业内信誉和投资能力的托管机构，以分散风险和提高收益。加速推进多层次养老金体系也是“开源”的重要途径，可以满足不同群体的多层次需求。 风险提示：老龄化加速超预期、测算口径误差、测算方法误差、历史数据不代表未来趋势 我们在之前的研究报告《我国养老金体系将如何应对老龄化？——国际比较之系列一》中提到，我国在未来的数十年大概率会面临“未富先老”的困境，一方面我国养老金体系过于依赖基本养老保险，一方面我国目前生育率低于日本，那么未来的人口结构很可能会加速老龄化，根据社科院《中国养老金精算报告（2019-2050）》的预测，2035年我国基本养老金基金的结余会降低为0，可能会陷入入不敷出的情况，在这种背景下，我国养老金体系必须寻找增量资金来源——增加资金量庞大的基本养老金的投资受益，同时借鉴发达国家养老金体系发展经验，着力提升企业年金和个人养老金覆盖程度。 本文从对我国现有养老金体系梳理角度入手，根据人口结构变化、人均收入增速、养老金替代率等指标测算了2035年-2040年我国养老金每年需要支付的金额，并对未来养老金体系的发展策略做出一定的建议。 一、我国养老金第一支柱——基本养老保险的收入、支出和资 金运营 我国基本养老金体系建立历程与覆盖情况： 在1991年至1995年期间，国务院发布了《关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中共中央关于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关于深化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通知》三个重要政策文件，这些文件的实施标志着我国养老保障制度的开端。1997年，国务院又颁布了《关于建立统一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决定》，该决定确立了“社会统筹与个人账户相结合”的基本养老保险制度模式。 图表1：基本养老金重要相关政策 我国的基本养老保险根据参保对象分为两部分: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和城乡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人数/我国15岁以上人口数量计算的基本养老保险覆盖率来看，我国2022年基本养老保险覆盖率已经达到了89.84%。 图表2：我国基本养老保险覆盖情况 基本养老保险的收支和资金运营情况： 目前来看，基本养老保险收支尚有盈余，但后续可能会面临紧平衡。经过数十年的发展，我国基本养老保险2022年的收入规模已经到达了6.89万亿元，于此同时，支出规模也在快速增长，伴随经济增速由高速向中高速转型，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的收入增速也有所下降，当前基本养老保险的收支盈余水平和2012年几乎相持，当退休新增人口逐渐大于缴纳养老金新增人口，收支盈余可能会逐渐迈入紧平衡状态。 图表3：基本养老保险收支增速 图表4：基本养老保险当期收支盈余 图表5：我国基本养老保险累计结余 相比于社保基金，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的投资风格更为保守，收益率较低但是波动率也较低。2015年8月23日，国务院发布《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投资管理办法》，明确养老基金实行中央集中运营、市场化投资运作，由省级政府将各地可投资的养老基金归集到省级社会保障专户，统一委托给国务院授权的养老基金管理机构进行投资运营，并且规定我国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投资股票、股票基金、混合基金、股票型养老金产品的比例，合计不得高于养老基金资产净值的30%，参与股指期货、国债期货交易，只能以套期保值为目的。2016年，根据《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投资管理办法》和全国社会保障基金理事会评出21家基本养老保险基金证券投资管理机构。 图表6：21家基本养老保险基金证券投资管理机构（截止到2023/12/6） 根据我国社会保障基金理事会披露的数据，2020年，社保基金的收益率为15.84%，基本养老金收益率为10.95%，而2022年，前者的收益率受到经济下行较大影响，为-5.07%，而基本养老保险基金受益于投资风格较为保守，收益率为0.33%。 图表7：我国社保基金和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收益率情况（%） 二、我国养老金第二支柱——企业年金的发展情况 我国企业年金起步早，但是发展仍然比较慢，在疫情以来更是进入了企业年金增速降低的阶段。2000年，国务院正式提出了企业年金的政策，之后不断有法规政策规范和完善了企业年金制度。这一制度的实施，极大地丰富和完善了我国的养老保障体系。 企业年金是一种企业自愿参加的补充养老保险计划，旨在提高员工退休后的生活水平。 不同公司的企业年金的缴费比例有所不同，通常企业缴费不超过企业上年度职工工资的十二分之一，企业和个人合计缴费不超过上年度公司总额的六分之一，且均计入个人账户。这种制度的实施，不仅提高了员工的福利水平，也为企业提供了一种有效的管理工具。 除了企业年金，我国养老保障体系的第二支柱还包括面向机关事业单位的职业年金。单位缴费比例为本单位工资总额的8%，个人缴费比例为工资的4%，都计入个人账户，这是对我国养老保障体系第二支柱的完善。 图表8：我国企业年金相关政策 2022年，我国企业年金总规模为3.09万亿元，和基本养老保险的规模差距较大，并且在2020年开始，企业年金的增速开始下降，当前国家对企业年金的设立并没有硬性规定，企业年金具有较强的员工福利属性，所以这种下滑可能是由于当前历史阶段，企业年金受经济环境影响较大所致。 图表9：我国企业年金规模与增速 我国企业年金主要采取信托模式进行管理，这种模式涉及五类主体的参与：委托人、受托人、托管人、账户管理人和投资管理人。 企业年金财产独立于任何主体及其财产，这种管理模式借鉴了美国企业年金的管理模式。 委托人是建立企业年金计划的企业及其职工，受托人是企业年金理事会或者法人机构（养老险公司、银行或信托机构），两者需签订受托管理合同。随后，受托人与投资管理人（基金、保险或证券）、托管人（银行）以及账户管理人（银行、保险或信托）分别签订委托管理合同。这种管理模式有助于保障企业年金基金的安全和稳健运营，同时提高投资运营效率，维护参与各方的合法权益。 图表10：2023年第一季度我国企业年金产品运营情况 三、我国养老金第三支柱——个人养老保险发展情况 我国建立了以基本养老保险为基础、以职业年金和企业年金为补充的养老保障体系，但面临老龄化压力，需要发展个人养老金制度，加强宣传、创新、监管和政策支持，以促进养老第三支柱的发展并发挥其补充作用。 我国已经建立了以国家基本养老保险为基础、以职业年金和企业年金为补充的养老保障体系。然而，随着人口老龄化加速，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制度内抚养比从2000年的30.34%上升至2020年的38.84%，人均养老金与社会平均工资的比率也呈下降趋势。 2021年底，城镇职工平均基本养老金约为每月3577元，城乡居民平均基本养老金约为每月191元，而职业年金和企业年金通常不超过基本养老金的一半，且覆盖面有限。因此，为满足不同人群更高层次的养老需求，积极应对老龄化压力，促进养老第三支柱的发展并发挥其补充作用成为完善我国养老保障体系的重要任务。 在政策推动下，个人养老金建设明显加速。2020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首次提出“规范发展第三支柱养老保险”，为养老第三支柱的发展指明了方向。个人养老金制度是我国多层次养老保险体系的一项重要制度，旨在通过个人自愿参加、市场化运营实现养老资产的积累和增值。 国务院于2021年发布的《关于推动个人养老金发展的意见》标志着我国个人养老金制度的正式确立。该制度规定，个人养老金参加人需年满16周岁，参加人每年缴纳个人养老金的上限为1.2万元。个人养老金资金账户内的资产可以用于购买符合规定的金融产品，包括银行理财、储蓄存款、商业养老保险等。此外，参加人还可以享受相应的税收优惠。 图表11：2022年以来个人养老金相关政策 个人养老金制度试点已超过一年，个人养老金开户数上升速度较快，但储存金仍有所保留。人社部数据显示，截至今年一季度末，全国3324万人开立个人养老金账户，其中只有900多万人完成了资金储存，实际缴费人数仅为参加人数的31.37%；储存总额182亿元，人均储存仅2022元。 图表12：2022年四季度以来我国开始个人养老金账户数 从发展的眼光来看，个人养老金也可以变成入市的“长钱”之一，根据养老金融50人论坛的一项调研显示，在已购买养老金产品的账户中，购买基金产品的账户数量占比最高，达到54.9%，而购买储蓄产品、理财产品和保险产品的账户比例分别为42.1%、2.6%和0.4%。与美国相比，我国第三支柱个人养老金流向公募基金的比例更高。因此，长期来看，随着覆盖面的不断扩大，个人养老金资产规模的扩容将对公募基金规模产生积极影响。然而，当前阶段，我国居民对个人养老金的投资意愿并不强，大部分人的养老投资还是以储蓄为主，后续第三支柱的覆盖率提升还是需要国家税收优惠政策的鼓励以及个人养老金产品的多样化发展的助力。 四、支付测算：从“开源”角度做到“老有所养” 根据中国社科院在《中国养老金精算报告（2019-2050）》中对基本养老金精算的结果显示，到2035年我国基本养老金累计结余会下降为0，那么2035-2040年我们的基础养老保险体系每年需要支付多少金额呢？ 图表13：我国基本养老金基基金累积结余规模和占GDP比例 对于2035-2040年我国基础养老保险所需支付金额的计算，我们基于以下几点假设： 1、养老金替代率维持在55%左右的水平。养老金保障水平的高低通常用替代率指标进行衡量，在老龄化社会中，将养老金所提供的保障水平控制在适度状态对于维护老年群体生活质量与制度可持续性尤显重要。国际劳工组织1994年发布的《社会保障最低标准公约》指出：55%是养老金替代率的警戒线，养老金替代率低于55%，退休生活水平将会严重下降，基本生活难以得到保障。实际上，根据现有统计口径计算，2021年，我国养老金替代率仅仅41.50%，仍然有提升需求。 图表14：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