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企扩表是房地产行业发展之本源,2018年是房企融资调控的转折点。地产行业的原材料土地天然是良好的抵押品,且房企的融资渠道丰富,导致地产行业是信用驱动,地价和信用之间存在正反馈,具备强金融属性。信用扩张的驱动力主要在于房企的融资,居民融资则处于从属地位。2018年之前政策取向是宽房企信用、紧居民信用,2018年资管新规后,又陆续出台三道红线、预售资金监管、因城施策等政策,则是宽居民信用、紧房企信用。由于紧房企信用抑制土地资本化、人口城镇化率已达到较高水平,未来10年宽居民信用将是常态。 居民扩表是后置的结果,而非带动地产周期的原因。从程度上看,居民杠杆率远低于房企的杠杆率,信用扩张效果有限;从传导逻辑上,从只有房企扩表,带动信用扩张,从而重启经济(包括产业链、地方政府、制造业企业融资等),才能带来居民收入及收入预期的上升,从而带来扩表购房的行为。历史上,真正的地产周期是房企的扩表和缩表周期,而非居民端需求的放松和收紧周期。当前紧房企信用、宽居民信用,将导致信用周期难以启动,本轮地产复苏将低于预期。 若结构性宽信用,则主要在二线央国企。2012年之后地产对经济的主要影响在于信用派生,而非市场理解的实物端的GDP,其背后是房企资产负债率的提升,也即土地资本化率提升。当前房企资产负债率仍在79%,预计去杠杆需要5-10年,其间金融属性仍占主导地位。 历史上宽信用是全行业性质的,但本轮对房企信用的支持,受限于金融机构风险偏好较低,受益方主要是国央企。当前,资金和人才仍是房企逆向胜出的核心因素,优势集中在央国企,而非过去风险偏高更高的大民企。央国企中,二线央国企边际改善最显著,有望迎来类似于2016-2017年民企的机会。 政策进程较慢,稳信用低于预期,则进入“资产荒”阶段。本轮周期仅靠居民端政策放松,则稳信用效果仍乏力,仍需要房企端政策带动。若最终对房企信用支持的政策推进较慢,则信用扩张低于预期。 而在经济偏弱、流动性持续宽松的情况下,则呈现资产荒局面。预计再需要一个季度即可验证,当前REITs发行保持高热度即是序曲。资产荒背景下,能产生稳定现金流的优质物业将迎来价值重估,特别是核心城市ToB端的优质写字楼。具体投资建议:1)结构性宽松逻辑,推荐边际改善最大的二线国央企,如中交地产、建发股份;2)资产荒逻辑下,推荐在核心城市持有优质写字楼的房企,如金融街。 风险提示:地产融资大幅放开,重新开启新一轮地产周期。 1.房企扩表是房地产行业发展之本源 1.1.资本化属性使地产周期本质是房企扩表周期,2018年是房企融资由松到紧的转折点 地产行业是信用驱动,地价和信用之间存在正反馈。1)与制造业不同,地产行业的原材料土地天然是良好的抵押品,且前端融资、开发贷、预售资金、公开市场融资和供应链融资等渠道的存在,使得房企具备加高杠杆的能力。我们测算地产公司的极限杠杆在90%,而实际中房企杠杆率也高达约80%,仅次于金融行业。2)另一方面,信用扩张带来行业内流动性泛滥从而提升地价,而由于抵押机制的存在,地价的提升在拿地环节进一步派生信用,从而形成地价与信用之间的正反馈。可以看出,百城土地价格和社融增速之间存在明显正相关,且百城地价略领先。这也就导致,对杠杆的限制或者放松则决定了行业收缩或扩张。 图1:房企极限杠杆在9.5倍,对应资产负债率达到90% 图2:现实中行业资产负债率也约80%,仅次于金融业 图3:百城地价同比和社融规模同比基本保持一致,且地价略领先 信用扩张的驱动力主要在于房企的融资,居民融资则处于从属地位。从信用扩张的主体看,可以分为房企端和居民端。1)对房企而言,土储是发展的基础,只要信用扩张一定是转化为土储增加,历史上地价的启动也略微领先于社融及房价。且即使在销售下行期,只要房企融资宽松,房企就仍有保价持有土储的动力,从而维持房价,如2017年。2)而对居民端,我们估算居民首付比例约为70%,其杠杆率远低于房企,另外居民加杠杆带动行业的逻辑链条较长,受到收入预期、杠杆率、房价上涨预期等因素影响,居民购房行为具备较强的跟随效应,而很难有触发效应。我们在《用金融,重塑地产周期》报告中,也阐述了,真正的地产周期是房企的扩表和缩表周期,而非居民端需求的放松和收紧周期。 图4:百城地价同比拐点领先于房价拐点 图5:全国范围内居民端首付比例约为70%左右 图6:真正的地产周期是房企的信用周期,而非居民端的调控周期 2018年是从“宽房企信用、紧居民信用”向“宽居民信用、紧房企信用”的转折点,未来10年宽居民信用将是常态。如果10年维度看,1)2018年之前,需求端的政策是以限制为主。从2010年北京出台限购政策开始,各地对于需求的释放采取限制措施,而政策周期性变化只在于限制程度的松紧。而房企融资端的政策,则持续处于宽松状态:如2009年的开发贷、信托贷款,2012年的影子银行,2014-2015年的定增、公司债、海外债等。2)2018年之后,对于房企的融资则全面转向收紧,如2018年资管新规限制了表外融资,2020年三道红线限制了有息负债,2021年预售资金监管则限制了预收杠杆。2021年不断放开因城施策的政策,则是从需求端着手,消除行政限制对于需求释放的压制。这种政策的变化并非违背“房住不炒”的定位,而是深层次的两大逻辑发生变化:①对房企信用扩张的限制划定了地产金融化的上限;②我国真实城镇化率达到70%以上的较高水平,居住需求的释放达到顶点(参见《激荡二十载,遥望2041年》),预计未来10年宽松居民端需求将是常态。 图7:2018年是从“宽房企信用、紧居民信用”向“宽居民信用、紧房企信用”的转折点 1.2.但从经济周期运行规律上,居民扩表是后置的结果 居民扩表是结果,而非周期启动的原因。虽然看似居民和房企加杠杆都可以带动增长及信用扩张,但从传导路径上说,居民要滞后于房企。除微观层面,在土地市场和住宅市场房企更为敏锐、且主导性更强外。更扎实的逻辑在宏观层面,只有房企扩表,带动信用扩张,从而重启经济(包括产业链、地方政府、制造业企业融资等),才能带来居民收入及收入预期的上升,从而带来扩表购房的行为。而在房企不扩表背景下,一方面经济难以启动,另一方面难以形成住宅资本化预期,居民端难以扩表。 图8:由土地开启信用周期,才有居民扩表购房的开启 紧房企融资、宽居民需求,对总体经济的影响,是稳投资相对容易,而稳信用较难。1)当前市场基于5.5%的经济增速目标认为,将出现幅度较大的地产周期性上行。但实际上,由于拿地不计入GDP,所以稳定实物量形成相对容易:一方面,地产在建工程的施工仍在;另一方面,基建、保障性租赁住房等,也可对冲地产投资下行对GDP带来的影响。2)但在信用层面,唯有拿地才能带来大幅信用扩张,而在地产弱复苏背景下,拿地始终处于偏弱状态,拖累信用派生。以保障性租赁住房为例,与同体量的住宅相比,虽然二者对GDP的贡献相差不大,但前者的信用派生能力仅为后者的19%。所以,最终将出现稳经济而难稳信用的局面,亦即货币政策宽松向信用宽松传导受限,其直观表现是“资产荒”。 图9:保障性租赁住房在拿地及预售阶段的信用派生非常弱 图10:保障性租赁住房信用的派生能力仅为商品住宅的19.2% 2.若结构性宽信用,则主要在二线央国企 2.1.土地资本化率决定未来5-10年,掌握信用则掌握未来 2012年之后地产对经济的拉动以信用为主,而非市场理解的实物端。以投入产出表看,2012年之前,地产拉动最大的是化工行业,金融业占比总体不高;但2012年后,地产拉动最大的项变成了金融。也就意味着,地产在承担实物形成的同时伴着着促进金融繁荣的作用,这背后就是实际用土地做信用扩张。更深层次,在以间接融资、抵押贷款为主的金融体系里,随着地价的提升,其作为抵押本可以带动信用派生,而住宅用地从地方政府通过招拍挂流入市场,本质上就为经济体提供了更多的抵押物。而房企加杠杆起到主要作用。 表1:2012年后地产拉动的最大行业成为金融 促使资本化的因素,在房企层面就是资产负债率的提升,而其对应宏观上土地的资本化率。对照房企的资产负债表,资产端是土储,而负债端是各项融资,房企加杠杆对应着土地资本化率提升。这在2017年之前也得到印证,房企杠杆率、地价、房价同比提升,不断增强行业的金融属性。以房企杠杆率判断,自行业从2018年开始逐渐步入去杠杆阶段后,房企的资产负债率开始下降,但当前房企的资产负债率仍有79%,据2012年仍有较大下行空间,金融属性仍其主导地位。 图11:地产金融化不断提升也就是房企负债率大幅提升 图12:房价虽房企资产负债率提升而不断提升 地产去金融化的基本完成,可能需要5-10年。1)根据2021年7月八部委《关于持续整治规范房地产市场秩序的通知》,预售资金监管完成时间在2024年下半年,但仍涉及到房企重整及土储出清,预计真正完成可能仍需更长时间。3)根据我们对房企所有者权益与销售规模的合理比例测算,全行业下滑约30%(基于房企所有者权益所能支撑起的销售额测算),如果按照销售每年下滑5%,而所有者权益基本保持不变测算,所需时间约7年。我们估算,行业逐步去金融化仍需要5-10年时间。 图13:完全去杠杆后供给水平预计下滑30% 2.2.信用扩张从“规模论”,切换为“背景论”,系统性扩张变为结构性扩张 当前的信用扩张主要为结构性,而非全局性。历史上数次融资渠道的放松,如2009年的开发贷、信托贷款,2012年的影子银行,2014-2015年的定增、公司债、海外债等,均为全行业性质,房企都可享有基本相同的融资渠道,差别仅在于融资成本和企业主观意愿,最终表现也都是全行业加杠杆。但当前的房企端扩信用却呈现结构性差异:1)此轮放松最大的就是并购贷,但并购贷仅对于国央企以及极少数头部民企,这种贷款本质上也是对危机房企负债的替代,同时反而会降低并购方公开市场拿地的动力,其对行业信用的影响即使不是收缩,也仅仅是维持平衡; 2)对于公开市场的融资的放松,则首受限于金融机构的风险偏好,当前公开市场融资仍处于底部,而且发债企业多为国央企;3)从调研发现,即使部分国央企有一定融资空间,低风险偏好下多数房企明确控制投融资额度,将资金投向收益确定性高的地块(近期第一轮土拍地块出现明显分化),多数房企仍有一定去土储压力,从而很难出现明显的扩表。所以,本轮的信用扩张仅是结构性机会。 图14:信用宽松政策效果较为有限 图15:房企发债仍处低位,且改善主要集中在央国企 而结构性的机会,目前最具优势的是“背景论”下的国央企,而非历史上的“大房企”。1)过去地产项目的高利润率,导致房企的关键竞争因素并非融资成本,而是融资额度。鉴于融资额度取决于房企对融资渠道的主动选择以及房企的规模(金融机构往往根据规模确定白名单),因此风险偏好越高的房企,负债越高,规模往往也越大,形成了规模与融资的正反馈,风险偏好更高的民企更具优势。而国企因为对融资渠道使用的限制,虽然融资成本低,却反而逐渐落后,形成了过去“国退民进”的局面。2)在目前金融机构风险偏好较低,以及房企资产负债表不清晰的背景下,负债率低、规模大等因素不再是融资的充分条件,反而国央企背景成为影响金融机构理性选择的关键因素。 图16:行业暴雷前,民企风险偏好高、融资手段多,呈现国退民进 2.3.钱和人,是房企最核心要素,当前格局开始在企业间再分配 房企最核心的因素是钱和人,当前具备优势规模的房企,在融资和人才方面都有过大幅扩张。在土地金融框架下,房企的赚钱方式主要是两点:高杠杆和高土储。1)高杠杆需要是融资端的优势;2)而将高杠杆转化为高土储,且同时控制好风险、实现土储价值,则主要靠人才,而过去人才的聚集也主要与房企融资相关。复盘历史,当前头部房企都经历过负债快速扩张的阶段之后,才奠定了头部地位。同样,自2009年以来,民企的人员扩张速度远远超过央国企,尤其是2015年以来,而类似于民企从中海、华润等企业挖人,也屡见不鲜。 表2:头部房企都经历过有息负债快速增长阶段,从而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