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作为中西部地区唯一的直辖市,地处“一带一路”和长江经济带联结点,在国家战略叠加与产业升级支撑下,经济具备稳步增长的基础条件。“十四五”期间,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和“33618”现代制造业集群体系带动其经济增速重返5%以上增长通道,成为中西部地区首个GDP超3万亿元的城市。产业结构方面,重庆形成第三产业为主导、第二产业为支撑的产业格局,新质生产力快速发展,制造业向新、向智、向绿、向高端全方位迈进。金融体系方面,重庆市围绕“防风险、强监管、促高质量发展”主线推进西部金融中心建设,金融体系完备性较高;金融服务实体经济质效提升,区域整体金融风险可控。财政方面,重庆市自有财力支撑偏弱,土地财政向产业财政的转型迫在眉睫;债务上,地方政府债务余额在限额内运行,能获得中央较强转移支付,债务风险可控;市场对重庆的信用风险定价明显改善,但部分区县负担偏重。展望2027年,重庆面临新旧动能加速转换的关键阶段,产业转型进度与传统动能修复情况是经济实现5%以上增长目标的关键,融资环境将延续融资平稳型格局,但区县债务分化仍是潜在风险点。
重庆经济总量迈上3万亿元台阶,处于全国中游,在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和“33618”现代制造业集群体系推动下,传统产业与战略性新兴产业并行发力;2026年上半年,受房地产深度调整与工业增长阶段性放缓共同作用,重庆GDP增速较2025年全年有所回落,增长动能呈现结构性放缓特征。人口发展上,2025年末重庆常住人口同比小幅减少3.21万人,主要受人口自然增长率-4.61‰影响,但城镇化进程持续加快,2025年末常住人口城镇化率达73.02%。就业形势保持稳定,2021~2025年,重庆年均新增就业人员保持在70万人以上,全市城镇失业率均在5.5%以内。物价温和运行,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除2022年上涨2.1%外,其余年份涨幅在-0.2%至0.3%之间。人均指标方面,2021年以来重庆人均GDP稳步提升,2024年突破10万元;2025年人均可支配收入突破4万元,居民收入与经济增长基本同步。城乡收入差距持续收窄,城乡居民收入比由2020年的2.45:1稳步降至2025年的2.21:1。
重庆市投资总量短期承压,结构优化趋势明确;消费规模优势突出,是经济增长的核心稳定器;“十四五”期间外贸是经济重要的增长引擎之一和结构升级窗口。投资方面,“十四五”期间重庆固定资产投资总量短期承压,投资规模年均增长2.1%,扣除房地产开发投资年均增长7.8%,仍是重庆经济增长的主要驱动力。投资主线转向以依靠工业投资、技改升级和设备更新驱动的提质阶段,2021~2025年,汽车产业、摩托车产业、装备产业、消费品产业、能源工业等5大产业投资年均增速均保持在两位数以上;围绕“两新两重”扩大投资;基础设施投资平稳增长,重庆东站、江北国际机场等重大项目投资为城市能级提升提供支撑。消费方面,“十四五”期间重庆消费潜力不断释放,主要得益于重庆以加快建设国际消费中心城市为牵引,先后出台释放消费潜力、扶持火锅产业、发展首店经济等系列政策,并加力扩围消费品以旧换新行动,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稳步攀升,2025年首次超过上海跃居全国城市第1位,占GDP的比重约49.4%,消费规模优势突出,是重庆经济最稳定的压舱石。消费结构升级趋势明显:2025年与高品质生活相关的商品销售增长迅速,智能化消费爆发,新业态、新场景加速成长。出口方面,重庆大力推进内陆开放高地建设,“十四五”期间外贸是经济重要的增长引擎之一和结构升级窗口,五年累计外贸进出口近4万亿元。2025年,出口总额占GDP比重约10.2%,外贸产品结构持续优化,机电产品出口占比近九成,其中笔记本电脑为第一大出口商品,居全国首位;“新三样”产品出口爆发式增长;民营企业主体作用持续增强;贸易伙伴多元增长,2025年重庆与约230个国家和地区保持贸易往来。
重庆已形成服务业为主导、制造业为支撑的产业格局;“33618”现代制造业集群体系和“416”科技创新布局协同发力,推动制造业向新、向智、向绿、向高端全方位迈进,新质生产力快速增长;空天信息作为全市首个未来产业,初步构建起“芯片模组—终端制造—系统集成及运营服务”产业链条;人工智能则以“两院一湾”为载体,加速向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具身智能等优势场景渗透;但需正视的是,2026年上半年全市GDP同比增长4.2%,尚未回升至5%以上的目标区间,新旧动能转换的实质进展,既取决于新质生产力的培育速度,也取决于传统产业转型升级的实效。
重庆市金融机构体系完备性较高,已实现金融牌照全覆盖;消费金融领域形成显著集聚优势,实力全国领先;同时构建起涵盖银行、消费金融公司、汽车金融公司、网络小贷的多元供给体系,有力支撑了西部金融中心建设。重庆市地方法人银行呈现“头部集中、梯队分明”的格局,头部上市银行资产质量稳健,核心风险指标在西部同类机构中处于较好水平,能够有效支撑地方实体经济发展;但部分中小银行资本实力及资产质量承压,中小银行的风险处置以主动改革重组为主,整体来看区域风险可控。重庆市资本市场赋能实体经济效能持续提升,上市公司呈现鲜明的“制造业主导、民营为主力”特征,在区域资源禀赋和产业规划带动下,集中分布于工业、医疗保健、可选消费和材料行业。重庆市资本市场赋能实体经济效能持续提升,2025年,重庆市累计支持各类经营主体股债融资2,249亿元,同比增长19%。其中,上市公司再融资317.6亿元,同比增长435%;产业债发行规模同比增长近1倍;累计发行科技创新债券134亿元,有力支持重点产业发展。重庆市金融总量保持合理增长,区域信贷投放能力较强,金融服务实体经济质效提升,科技贷款、绿色贷款、普惠小微贷款等重点领域均保持两位数增长,金融资源向科技创新、绿色转型和薄弱环节加速聚集的态势基本形成。
重庆市居民部门信贷扩张节奏明显放缓,杠杆率趋于稳定,信贷需求偏弱;同时居民储蓄持续增加,存款定期化趋势突出;存款高增与贷款弱增并行的格局,表明居民预防性储蓄意愿较强,消费和投资倾向偏谨慎,居民资产负债表呈现“修复优先、扩张审慎”的特征。重庆市企业信贷投放持续扩容,金融体系对企业端融资支持力度持续增强,信贷资源向实体企业倾斜;但企业存款增速慢于住户存款,在总存款中的占比相对收缩,“信贷扩张与存款沉淀分化”是当前企业部门资产负债表的突出特征。
重庆市财政实力位于全国中游水平,但收入质量弱化趋势明显,税收占比持续下降;叠加土地财政承压,财政转型增收迫切;刚性支出压力凸显,自有财力对支出的覆盖不足,中央转移支付是收支平衡的重要支撑。整体来看,重庆财政呈现“规模居中、质量弱化、收支紧平衡”的特征,对转移支付的依赖是西部直辖市财政运行的客观现实。重庆市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增速保持中速增长,非税收入占比过高;税收增长动能偏弱,增值税是绝对主力,新动能增量贡献有限,自主造血能力仍需实质改善;居民收入转化为税收的规模效应不足,受房地产深度调整影响,土地增值税下降,契税同样承压。近年来,重庆市土地财政持续承压,收支层面呈现“紧平衡”特征,预算平衡能力尚可,但收入端收缩与债务付息、城乡社区支出等刚性需求的矛盾持续累积;2026年主城核心区土地市场出现局部回暖,土地财政的实质性修复仍需时间,财政转型增收的迫切性持续上升。重庆财政自给率在全国处于中下游水平,自有财力支撑偏弱,长期依赖中央转移支付;民生刚性支出锁定、建设性支出波动明显。
重庆市政府显性债务规模处于全国中游水平,化债政策推进成效显著,长期看有利于债务风险缓释,且能获得中央较强转移支付,整体风险可控;区县城投债务压力分化明显,部分区县短期偿债压力较大;城投债区域利差已从高位压缩至全国中位附近,市场对重庆的信用风险定价明显改善。重庆市城投企业375家,其中涉及存续债券的108家,分布于重庆市及下辖34个区县,存续债券余额合计5,434亿元;108家城投企业中,市级16家,债券余额合计1,272亿元,区县级92家,债券余额4,161亿元。从区县城投企业来看,长寿区债券余额为419亿元、合川区374亿元、江津区336亿元、沙坪坝区329亿元、万州区320亿元,其余均在300亿元以下。从数量来看,江津区城投企业数量较多,为8家;其次为大足区7家,綦江区5家,其余区县均在5家以下。从最新主体级别来看,108家城投企业中,主体级别AAA的7家,均为市级城投,AA+的32家,AA的67家,AA-的2家。从有息债务规模看,108家发债城投企业2025年末有息债务合计22,592亿元,城投债务负担率为66.92%,其中市级城投企业有息债务规模合计8,022亿元,占比超过三分之一。34个区县中,城投有息债务高度集中在江津区和沙坪坝区,分别为1,271亿元和1,153亿元;其次为万州区947亿元、大足区944亿元、九龙坡区909亿元、合川区853亿元、两江新区827亿元、永川区702亿元。34个区县中城投债务压力分化较为明显,城投债务负担率8处于30%以上的有21个,其中大足区、南川区城投债务负担率已超过100%,北碚区、沙坪坝区、长寿区、合川区、江津区均在80%以上,债务负担偏重。
立足“十五五”时期,重庆经济具备稳步增长的基础条件,但创新能级提升、产业结构优化、新旧动能转换任务仍艰巨,2027年GDP增长5%以上的目标,有赖于产业转型与传统动能修复协同发力;融资环境具备边际改善的潜力,2027年将在国家战略强化与产业升级支撑下保持平稳运行,从长期看,融资环境的根本改善,最终有赖于产业税基的实质性修复与地方财政自主造血能力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