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价两月翻倍 美国石油巨头却亏惨了 – 华尔街见闻-20260511

共1919字阅读需4分钟 油价从60美元涨到118美元，这本应是石油行业一年一度的盛宴。第三次海湾战争开打两个多月，全行业本应坐着收钱。但事情恰恰相反——开战至今，埃克森和雪佛龙这两家美国巨头的股价分别下跌2%和1%，一季度净利同比腰斩。埃克森从80亿美元降到42亿美元，雪佛龙从35亿降到22亿。 油价上涨不是等于油气巨头狂欢吗？ 美国石油双雄为什么却亏惨了？ “裸对冲” 2026年5月1日上午，美国得克萨斯州斯普林市。埃克森美孚一季度业绩电话会上，CEO达伦·伍兹讲出了一个石油业巨头电话会上极少出现的词——"裸对冲"。 什么叫裸对冲？翻译一下就是：埃克森原本为了将来要卖出去的一船中东原油，提前在期货市场上做了一笔空头，这本是教科书里的标准操作。但霍尔木兹海峡关闭，那船物理油运不出去、卖不出去，剩下的空头就变成了一笔没有对应实物的赌博。 在原油从60美元一路冲到118美元的一季度，这种"裸对冲"的代价是39亿美元，纯亏，按照美国会计准则全部计入当季报表。雪佛龙同期的同类损失是29亿美元。 更深一层的故事，藏在2024年的两场超级并购里。埃克森用595亿美元吞下了页岩油领头羊先锋自然资源，雪佛龙则用约530亿美元拿下了赫斯。这两笔交易在公告时被市场视为"页岩革命2.0"的标志——美式整合再上新台阶。但很少有人注意到，被收购的两家美国独立油气公司，常年有高对冲比例的“习惯”：先锋过去对超过75%的已开发已生产储量做对冲，俄乌战争期间一年就吃过20亿美元对冲损失。这些遗产合约和文化基因，在并购完成后被原封不动地传导到了埃克森和雪佛龙的母公司层面。 石油巨头的CFO们都在告诉市场不要慌。雪佛龙CFO艾默·邦纳明确说："约10亿美元的账面头寸将在二季度解除，对应货物多在4月交付。"埃克森CFO尼尔·查普曼说得更直白："我们整体上是物理多头、金融空头。" 道理对，逻辑通。但市场不耐烦。埃克森股价从52周高点已回落12%。资本市场在用真金白银投票：你说三个月后的事，我现在就要打折。 真实原因可能不是“运气差”而是“水平不行” 油价剧烈波动的时候，市场上会冒出大量套利机会。在这种波动里，谁有高水平的全球交易团队，谁就能把这些机会变成纯利润。 埃克森一直到2023年6月才正式成立全球交易部。 埃克森在所有业务线都奉行极度保守的风险厌恶模式，但要从顶级独立交易商挖来交易员，需要相对自治和宽松的风控约束——文化错配从第一天就存在。 雪佛龙在“追赶”。雪佛龙交易团队员工目前估算有1000-1500人。 作为参照：欧洲那边一家典型综合油企的交易团队规模在3000人左右，日均经手1200万桶油当量——接近自家上游产量的5到11倍。这种角色“转换”，美国双雄至今没完成，也不打算完成。 地缘敞口太大 当然，“基本面”上这次埃克森也确实吃亏：其大约20%的全球油气产量来自中东。 “基本面”这一刀有多疼？埃克森一季度实际产量从前一季度的500万桶/日油当量降到约460万桶/日。CEO伍兹在电话会上警告：如果霍尔木兹6月底前还不重开，二季度产量可能进一步降到410-430万桶/日。 虽然雪佛龙的中东暴露不到5%，但它有另一个软肋：哈萨克斯坦田吉兹油田（雪佛龙持股50%）今年1月遭遇大火加电力中断，而该油田的原油经俄罗斯里海管道出口，本身也在地缘政治断裂线上。 国内的“束缚” 双雄在美国本土那么多页岩油，为啥不挖呢？ 美国能源信息署最新预测显示，2026年美国原油产量将从1360万桶/日降到1350万桶/日——这是页岩革命以来首次年度下降。 这是因为贝莱德、先锋领航、道富——三家美国资管巨头在年度股东会代理投票中明确要求美国油气公司将60-70%自由现金流返还股东。 埃克森收购先锋后承诺二叠纪盆地产量2030年达200万桶/日的稳态增长曲线；雪佛龙2025年二叠纪盆地资本支出反而砍到45-50亿美元，同比降10%。 物理瓶颈也在收紧。二叠纪盆地油井的基础衰减率已经从2018年的34%升到40%——每年需要150万桶/日的新井产能才能维持持平。 最后是特朗普的红线。如果美国全国汽油均价突破5美元/加仑，特朗普可能祭出燃料出口禁令。 如果禁令真出台，连锁反应巨大。WTI与布伦特价差将进一步扩大；业内分析师估算，最多130万桶/日炼能可能永久关闭。雪佛龙CEO迈克·沃斯在米尔肯研究院罕见公开表态："出口禁令本意良好，但有意想不到的副作用，可能让事情更糟。" 对埃克森和雪佛龙来说，这不是一个"可能发生"的政策风险，而是一柄已经悬在头顶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