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厂的算力需求看不到尽头 半导体寡头们却在集体_躲飞刀_ – 华尔街见闻-20260429

共2280字阅读需5分钟 在台积电2026年Q1的财报会上，CEO魏哲家在被问及AI需求是否真实时直言:"我也很紧张，我们要投入520–560亿美元的资本开支，如果不谨慎对台积电绝对是一场大灾难。" 这种紧张并非姿态,而是来自半导体人的集体记忆。 2008至2009年金融危机期间，DRAM价格腰斩再腰斩，欧洲最大内存厂奇梦达破产清算；日本尔必达熬到2012年也不得不宣布破产，当时负债约4480亿日元，成为日本制造业战后最大破产案。 在2022–2023年的半导体周期中，三星半导体部门在2023年全年亏损约14.88万亿韩元(约110亿美元)，公司整体经营利润跌至15年新低；SK海力士2023年亏损约7.73万亿韩元…… 当然，以上这种所谓的“集体记忆”，或许已经成为了一种寡头的借口。 因为半导体行业在1990年代有二十多家DRAM厂、十几家代工厂，所以当时的竞争环境逼迫所有人不能对扩产有丝毫“保留”，否则会被对手抢走份额。但今天的产业结构已经被多轮周期"清洗"成寡头格局：台积电拿下先进制程九成以上份额，在3nm与2nm的先进制程上，实质上没有任何有意义的竞争；而HBM方面由SK海力士、三星和美光三家瓜分，三家的收入份额占了接近100%；ASML在EUV光刻机生产方面更是100%独家，而英伟 达在AI GPU领域则占到了80%以上市场份额，甚至光刻机最关键的镜头组，全球也只有蔡司一家能造。 所以目前的所谓“克制”，是在预防风险外衣下的垄断利润在起作用。 物理约束 当然，即便是没有垄断利润的“诱惑”，半导体寡头们的产能，仍然需要受到物理极限的制约。 目前AI算力的整个上游，被多重因素锁死在2到5年的交付期里。 首先源头的EUV是第一重约束因素：ASML一台High-NA EUV光刻机定价约3.5至4亿美元，2025年仅交付了个位数，公司计划到2027–2028年才能将年产能拉到20台的量级，而新建一座先进制程的芯片工厂，通常需要10至20台EUV。 然后就是台积电这块的CoWoS先进封装。目前预计台积电在2026年的CoWoS总产能只有不到100万片，其中英伟达独占约60万片，AMD约10万片，Broadcom替Google、Meta和OpenAI自研的ASIC拿走约15万片。 问题在于,CoWoS的产能扩张被几道物理瓶颈死死卡住——硅中介层尺寸已逼近光刻机单次曝光极限,关键设备由Disco、TEL等少数日本厂商主导,新工艺良率爬坡需要12-18个月。台积电就算想加倍扩CoWoS物理上也做不到：其从2023年起每个季度都在上修CoWoS产能指引，但每次上修幅度都只有个位数到十几个百分点，与下游需求的爆炸式增长完全不在一个量级。台积电 CEO魏哲家在最新财报会上也直言:"建一座新厂需要2到3年，再加1到2年的爬坡期——这是代工业的基本规律，没有捷径。" 需求的可见度提高 半导体寡头们“克制扩产”的另一面，是它们的定价权已经非常稳固：台积电已经不用再像2000年代那样自掏腰包冒险建厂，现在AMD、英伟达、Broadcom都要给台积电付预付款；而HBM三巨头也是把整个2026年甚至2027年的产能预先卖光了；SK海力士CEO郭鲁正曾公开表态:"HBM不像普通商品，我们是先拿到客户订单才生产……投资和生产计划基于具体订单，这就排除了过剩可能。" 所以现在的台积电不再追求"为未来需求建产能"，而是按"客户已下的有约束订单"建产能，HBM厂商也是一样，借长协把存货风险给了买家。现在这种安排是行业避免2018–2019年与2022–2023年周期重演的核心机制。 但这也意味着，需求总是会“领先”于产能，半导体寡头们不仅获得了定价权和超额利润，而且还把风险基本转嫁给了客户。 看懂了这一点，也就难怪市场现在可以“闭着眼”买这些寡头，而不用担心可能到来的周期。 大厂与半导体寡头的“分歧” 现在的云厂商之间的同质化竞争严重，是导致其议价权旁落的主要原因。同时，其所处的预期环境也是导致目前需求总是大于供给的重要因素：因为大厂现在赌的是AI是十年级别的"趋势"，所以现在不抢就来不及了。 而作为供应商，想的是"周期"总会回归——AI趋势是真的，但短期需求可能存在会有波动，不可能10年如一日以现在这种速度膨胀，如果按照现在的需求预期去建设产能，最终吃亏的将是自己。 所以目前大厂与半导体寡头的“分歧”不在于AI需求是否为真，而在于对需求节奏的“理解”不同。 半导体供应商已经看到云厂商资本开支的相当一部分，可能并非"真实的当年算力需求"，而是对"未来需求的预付款"，在当前资本开支节奏下，谷歌的自由现金流可能在2026年逼近零，所以现在这种节奏的资本支出显然是不可持续的。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家半导体供应商激进扩产去迎合所谓的未来需求，不仅会把当下短缺溢价让出去，而且还会将自己的未来置于巨大的不确定性之中。而半导体行业的历史告诉它们，这么做很危险。 尽管如此，这些半导体厂商还是有长期规划的，只不过是现在拒绝在短期为客户的瞬时焦虑“买单”。 市场过激的迹象 目前来看，未来两年AI算力的半导体制造瓶颈可能会随着更多产能陆续上线，而在2026年下半年至2027年中略有缓解。现在市场对于半导体的定价已经把AI长线确定性中的短线“周期”给抹平。 台积电的前瞻P/E已逼近历史区间高位，ASML估值长期在30倍以上……这些定价的潜台词是:寡头通过结构性纪律和定价权，已经把周期性公司变成了成长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