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和北非地区的产业发展与转型

作者 奥萨马·戈哈里埃及总理助理埃及内阁信息与决策咨询中心主席刘宸全球南方研究中心朱清逸全球南方研究中心 摘要 在百年变局和产业变革价值链重构等影响下，中东和北非地区各国正基于自身优势推行产业升级，其产业结构正经历深刻改变。其中，摩洛哥、土耳其和埃及三国促进本国产业转型升级的有关做法与经验在该地区具有一定的典型性和代表性，能够为全球南方国家推进本国产业发展提供一定参考。 近十年来，中东和北非地区经济稳步增长，工业占国内生产总值（GDP）比重从 38% 升至 40.6%，经济多元化指数持续改善。制造业增长迅速但伴随波动，贸易结构持续优化，工业制成品出口占比从 16.3% 大幅增至 41.8%，但制造业贸易逆差依然存在。 摩洛哥成功打造了以汽车产业为支柱的工业生态，实现了从组装到全产业链生产的转变。土耳其正从纺织等传统产业向汽车、机械、信息与通信技术等高附加值制造业转型升级，其制造业增加值占 GDP 比重已达 23%。埃及则聚焦产业本土化，通过工业园区建设，大力发展制造业和数字产业，以减少进口依赖。 这三国的产业转型路径提供了以下启示：1）推动以制造业为核心的工业化是应对能源依赖、增强经济韧性的共同选择；2）坚定的政治意愿与系统的发展规划是转型成功的关键；3）产业选择应兼顾长远目标与当前比较优势。 为推动更平稳的产业升级，建议从三方面着手：一是优化营商环境，包括完善基础设施、发展特色产业区、推出行业激励与强化融资支持；二是支持技术创新与人力资本，共建研发中心、推动高科技产业与数字化转型、加大研发投入与教育改革；三是加强区域一体化，重启区域贸易协定、统一标准与海关程序、促进跨境供应链畅通。 目录 1.产业发展的历史阶段 1 2.产业发展与结构变化 2 3.案例分析 5 3.1摩洛哥的汽车产业发展53.2土耳其的制造业转型升级63.3埃及的产业本土化8 4.启示与建议11 参考文献 13 中东和北非地区的产业发展与转型 中东和北非地区由 21 个国家组成a，包括 8 个高收入国家、4 个中高收入国家、7 个中低收入国家和 2 个低收入国家。在地缘政治局势和全球价值链变革的双重影响下，中东和北非地区的产业结构发生较大改变，各国基于自身的资源禀赋和比较优势制定了产业转型和升级策略，发展成效各不相同。其中，摩洛哥、土耳其和埃及三国促进本国产业转型升级的有关做法与经验在该地区具有一定的典型性和代表性。深入研究这些中东和北非地区国家的产业发展与转型历程及其背后的深层次逻辑，能够为全球南方国家推进本国产业发展提供参考借鉴。 1.产业发展的历史阶段 第三阶段（1995 年至 2011 年），由自动化和信息技术推动的经济自由化和部分产业增长。农业就业人数大幅减少，标志着地区经济开始向工业和服务业转型。尽管不少国家采取了多元化政策，中高技术产品的出口有所增长，但仍低于进口，导致贸易逆差扩大。持续的结构性低效、低研发投资和薄弱的全球价值链整合限制了工业竞争力。 世界进入工业化时代以来，中东和北非地区逐步融入世界经济和全球分工体系，其主导产业逐渐由农业变为以制造业为主的工业，地区产业结构发生较大变化。这一过程大致可分为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1850 年至 1950 年），以原材料出口为主的产业模式。欧洲的资本促进了中东北非地区基础设施建设，便利了贸易往来，但也加剧了当地对欧洲经济依赖。当地制造业，尤其是纺织业受欧洲进口冲击较大而明显衰落。两次世界大战期间，该地区的人口结构变化和城市化进程为下一阶段由国家主导的工业化努力奠定了重要基础（Saleh,2021）。 第四阶段（2011 年至今），数智化时代的新型工业化。自动化和基础设施水平提升加快了农业就业人数下降速度（Xuetal,2018）。但持续的产业结构优化和新型工业化发展仍需进一步进行重大政策改革、加大人力资本投资以及推动工业创新。 第二阶段（1950 年至 1995 年），后殖民时代由国家主导的工业化发展。独立运动推动了中东和北非国家的现代化进程，地区经济在 20 世纪 70 年代因石油贸易而达到顶峰，但在 80 年代由于全球经济衰退而放缓。国内产业有一定程度的发展，但由于市场原因和效率不高等问题竞争力不够。到 20 世纪末，该地区面临高失业率、产业多元化不足以及参与全球产业链程度较低等问题（AfDB,2015）。 2.产业发展与结构变化 过去十多年中，中东和北非地区的产业结构变化显著，经济多元化水平稳步提升，以制造业为主的工业发展势头尤其迅猛，成为推动当地经济增长的支柱产业。同时，随着更多区域内国家更深度参与融入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体系，其产业发展与贸易活动之间的关系也愈加密切，二者相互影响，形成了产业结构与贸易结构同步演进的趋势。 比从 25% 下降至 15%，海湾阿拉伯国家合作委员会（简称 “海合会”）国家表现尤其突出。阿联酋和巴林目前已成为该地区经济多元化程度最高的国家。 制造业增长较快，但波动较大。世界银行数据显示，2020 年全球经济衰退期间，中东和北非地区的制造业实现了微弱的正增长（0.1%），欧洲、中亚和拉美地区则出现明显收 缩。2021 年， 中 东 和 北 非 地 区 制 造 业 强劲增长 5.4%，并在 2022 年达到历史最高的7.8%，成为当年增长最快的地区之一（见图1）。然而，2023 年增长再度放缓，出现轻微收缩（-0.1%）。该地区制造业对 GDP 的贡献率也逐渐扩大。世界银行数据显示，2013 年中东和北非地区的制造业增加值（MVA）占其 GDP 的 10.6%，2022 年 和 2023 年 均 为12.5%。 经济快速增长，工业占比持续增加。世界 银 行 数 据 显 示，2015 年 至 2023 年 间，中 东 和 北 非 地 区 国 内 生 产 总 值（GDP） 从32029 亿美元增长至 43206 亿美元，增幅近35%。同时，该地区的产业结构也出现变化，工业占比略微提升。2015 年至 2023 年，农业在地区 GDP 中的占比由 5.4% 降至 5.1%，工业占比从 38% 升至 40.6%，服务业占比由55.2% 降至 51.3%。世行数据还显示，中东和北非地区对工业的依赖程度高于大多数其他地区（见表 1）。 贸 易 结 构 发 生 显 著 变 化。2010 年 至2023 年间，受全球能源转型及自身经济改革等影响，中东和北非地区商品出口结构也发生显著变化。首先，资源型出口占比减少，其中燃料出口占比从 65.3% 降至 46.7%。其次，联 合 国 工 业 发 展 组 织（UNIDO） 数 据 显 示， 由 迪 拜 政 府 学 院 编 制 的 经 济 多 元 化 指数（EDI）显示，中东和北非地区的经济多元化水平从 2000 年的 92.8 增长至 2023 年的98.3。该地区处于全球排名后 20 位的国家占 表 1 表 2 中东和北非工业制成品出口比重大幅增加，由2010 年的 16.3% 增至 2023 年的 41.8%，表明该地区正朝着产业多样化方向发展，一些国家已开始融入全球价值链。但该地区工业产品仍严重依赖进口，制造业进口占商品进 口总额比重长期保持在 80% 左右，导致该地区制造业贸易逆差持续存在，峰值为 2014 年的 3305.4 亿美元。尽管 2018 年逆差收窄至1581.6 亿美元，但 2023 年又回升至 2733.5亿美元。 图 1 3.案例分析 摩洛哥、土耳其和埃及是中东和北非地区具有一定典型性和代表性的国家，三国均在基于自身实际推动产业转型升级方面取得一定成效。通过分析三国推动各自产业发展的举措、经验与成效，能够为其他国家提供重要借鉴。 3.1摩洛哥的汽车产业发展 汽车产业是摩洛哥经济的重要支柱。2010年至 2022 年间，摩洛哥汽车产值从 4 亿美元上升至 14 亿美元，增幅达 250%。当前，摩洛哥汽车年产量达 70 万辆，已实现从组装向 全 产 业 链 生 产 的 转 变（WorldEconomic 图 2 幅增长，制造业增加值占 GDP 比重自 2016年总体呈上升趋势，于 2022 年达到 23% 的峰值（见图 3）。土耳其竞争性工业绩效指数（CIP） 排 名 从 已 2010 年 的 第 30 位 上 升 至2022 年的第 24 位。制造业出口情况反映出土经济向先进产业的转变。基本金属占比最高，达 14.2%，其次是汽车（12.7%）和机械（10.6%）。纺织品和服装等传统行业在萎缩，而化工产品和金属制品则持续稳步增长。 Magazine，2024）。同时，汽车产业是摩洛哥第二大出口产业，占工业出口总额的 19.3%。摩洛哥外汇管理局数据显示，2023 年摩洛哥汽车出口实现疫情后的强劲反弹，同比增长27%，达到 140 亿美元，持续扩张潜力较大。 摩洛哥通过实施工业化战略和配套政策，吸引大量外国直接投资（FDI），推动以汽车产业为支柱的产业发展，提升全球竞争力。例如，摩洛哥工业和贸易部数据显示，在《工业加速计划（2014-2020 年）》的带动下，摩洛哥的 FDI 流入自 2009 年以来实现了 23%的年均增长，雷诺、斯特兰蒂斯、标致雪铁龙等全球大型制造商纷纷入驻摩洛哥。摩洛哥政府设立了汽车发展工业区、研究和测试中心，并为制造商提供财政激励。此外，摩洛哥还发展了八个汽车生态系统，涵盖线束、电池、电机和变速器等关键零部件，确保更紧密的产业整合和竞争力。为确保技术劳动力供应，摩洛哥已扩大面向汽车产业的职业培训项目，由汽车工业培训学院等政府运营的培训中心提供有关领域专业课程，每年招收逾 4500 名学员，有效缓解了日益增长的技术工人需求。 汽车产业和信息通信技术（ICT）产业是推动土耳其长期经济发展和提升全球竞争力的关键产业。2023 年，土耳其成为欧洲最大的商用车生产国之一，在全球汽车制造业中排名第 12 位，汽车出口量超 100 万辆，占总产量的 70%，出口额达 350 亿美元。土耳其ICT 产 业 迅 速 扩 张，2024 年 出 口 额 达 到 49亿 美 元，2023 年 市 场 规 模 增 长 92%， 达 到7850 亿土耳其里拉（约合 191 亿美元）。与ICT 产业发展相辅相成的是，土耳其的计算机和电子行业产值从 2015 年的 1.106 亿美元稳步上升至 2024 年的 3.212 亿美元，增长了190%。 土耳其政府推出一系列战略措施强化工业和科技领域，重点推动可持续发展、创新以及经济改革。例如，土耳其第十二个五年发 展 规 划（2024-2028 年 ） 以 2053 年 愿 景为基础，致力于打造具有竞争力的工业基础，重点推动绿色和数字化转型，并通过数字政府和改善公共服务来强化国家经济。此外，土政府对有组织的工业区的支持为企业提供了 3.2土耳其的制造业转型升级 土耳其制造业增长显著，正逐步向高附加值产业转型升级。土耳其的制造业增加值从 2010 年 的 956 亿 美 元 增 长 至 2023 年 的2126 亿 美 元，2020 年 至 2022 年 间 因 疫 后复苏、出口增加以及外国投资增多而出现大 图 3 土耳其制造业增加值占 GDP 比重（2010-2022 年）资料来源：UNIDO 表 3 图 4 基础设施完备的友好投资环境，同时还实施了促进汽车和 ICT 产业发展的政策，包括对电动汽车生产的税收激励、《2021-2025 年国家人工智能战略》等。 图 5）。同一时期，工业对 GDP 的贡献率总体保持在 16-17% 之间，近两年由于通胀压力、货币波动、供应链中断等原因显著下滑，在2024 年达到历史最低的 11.4%。 2018 年至 2023 年间，数字行业是埃及增 长 最 快 的 行 业。 该 部 门 在 2022/2023 财政年度的收入总额为 3150 亿埃及镑，增长约 75%。 数 字 出 口 额 从 2022 年 的 49 亿